凡煙小說

第26章 格朗特·策蘭醫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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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老的聲音截然而止。

雪麓還想詢問“陣營”的詳細信息,聽筒只餘模糊的“嘟嘟”聲。

那惡毒的聲音宛若蟒蛇拖著腐敗的身軀滑過沼澤,即使掛斷許久,黏膩的惡意仍揮之不去。

551擔憂的拍打雪麓:“主人,回神啦!”

雪麓恍惚的眨眼:“哦,我沒事兒。所以,這是個‘陣營對抗’副本啊,怪不得人那麽多。”

方才,格朗特·策蘭提到“醫生”,“患者、家屬”,“第三方”時,他就反應過來了:這樣明確的身份劃分,暗示著三方會產生沖突。

自己的工作任務是“維持醫院秩序和醫護人員權利”,雪麓猜測,醫護派系的玩家任務估計也是這個。而“患者、家屬”派系,大概率是“維護患者權利”之類,而“第三方”又是第三種。

“NPC被隨機安排身份,就是當內鬼咯。所以NPC不統一集合,是為了更好的混入玩家……?”

與雪麓猜測的一致,NPC的準備時間歸零的下一刻,消化內科的問診室裏,憑空出現了另外六個人。

一人身著白大褂,掛著聽診器,坐在雪麓對面的辦公桌上,明顯是辦公室的另一個主人;兩人是護士裝扮,三人是普通穿著,站在辦公桌前。

就聽裹在護士服裏極其突兀的一米八壯漢抱怨的開口:“又來一個,媽的,就不能一次性來全嗎?”

辦公桌對面的醫生戴著斯文的鏡框,人很俊朗,見雪麓一臉懵懂,好心道:“這次玩家是一個一個進入準備階段的,現在是第十分鐘,你是第七個來的。”

“啊……”雪麓乖巧的點頭,“謝謝,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沒有準備時間,直接進副本了呢。”

醫生安慰他:“陣營對抗類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是為了保護NPC混入玩家。”

雪麓表現出恰到好處的茫然:“什麽?NPC還會混在玩家裏?!”

另一個女護士也點頭:“我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他沒誇張。”

“那,有什麽辨認的技巧嗎?”雪麓不安的眨著眼,“我是第一次進陣營對抗副本,沒經驗。”

551在一旁點讚:“三分懵懂、三分不安,還有四分楚楚可憐,主人,您出去可以考個演員證,保證一次過。”

“技巧就靠你多看多觀察了,”女護士隨性的撩了撩頭發,“NPC和人總是不同的唄,一般來說,殺同陣營人的、表現的不像玩家的,都算。”

雪麓指揮著551做筆記,臉上滿是佩服:“學到了,謝謝美女姐姐。”

見雪麓長得漂亮,嘴又甜,女護士又耐心和他講了很多。

二人聊天的當兒,辦公室裏又陸續出現了幾個人,直到15分鐘準備時間結束,房間裏總共有10人。

蹲在角落的一個壯漢突然起身,在他眼神示意下,六個非醫護人員跟著他進了內診室,估計是去商量戰術了。

見他們關上門,斯文醫生也開口:“自我介紹下吧,我叫李宥禮,副本名字是麥克·漢薩姆,狼人,身份是消化內科主治醫生。”

“奧爾嘉·塞托斯,”雪麓跟上他,“也是消化內科醫生。”

男護士叫羅傑·李,女護士叫藍妙妙,二人身份是3樓的護士。

“任務裏給的信息不多,只說存活7天……7天,算是長線副本,現在副本剛開始,威脅人身安全的‘事件’肯定還沒發生,趁安全,我建議大家抓緊探索醫院:熟悉地形,搜集信息。”

羅銘點頭:“可以。”

存活7天?

雪麓不著痕跡的垂下睫毛,雖然醫護玩家和非醫護玩家一開局就明顯的劃分派系,但從李宥禮的口吻中看淡,他明顯更註意“存活7天”這一點。

這到底是求生類副本還是陣營對抗類?

李宥禮繼續說:“礙於身份,兩個醫生得留一個在辦公室,防止違反身份設定。小兄弟,你留下還是去探索?”

雪麓肯定要去探索,但不會和玩家一起。

他表現出新人的懵懂:“我都行。不過我沒什麽陣營對抗的經驗……李大哥,你去探索吧,我怕浪費了機會。”

李宥禮對新人的自知之明很滿意。

他點點頭:“目前來看,這是個現代、和平環境下的副本,保不齊有‘恐怖襲擊’或者‘病毒洩露’之類,大家一定小心行事。”

金屬鏡框下的眼睛掃過面前的三人,閃過一絲銳利:“百個玩家的戰場,龐大、混亂而駁雜。但咱們四人既然有緣相逢,我希望可以成為臨時的、能夠互相信任的隊友。”

這個李宥禮是個聰明人。他不講大道理,但開局點清形勢:求生類陣營戰下玩家各自為營不錯,可百人戰場中,小團體之間的競爭就可以忽略不計了,把知根知底的人當做隊友,是最優解。

果然,男女護士面上浮現一絲動容。

看著三人背影離開,雪麓坐回辦公椅。他拿起話筒回撥號碼,卻沒能接通。

桌子上攤開的病歷屬於一位14歲的患者,叫路易斯·喬安。病歷上,“奧爾嘉·塞托斯”已經寫了幾行字。

“……上午10點20分,兒科轉來患者。主要癥狀:連續一周進食障礙,頭疼、嘔吐。看診的當天發展為吐水,但無腹瀉、無發燒。體溫偏低,34度,血壓正常。”

“既往病史:持續服用精神類藥物14個月,今年3月自主停藥。自述為氟西汀和奧氮平,後轉阿戈美拉汀。診斷方是社區心理診所,後轉到本院臨床心理科。”

病歷下附有顱腦CT和驗血單,雪麓看不懂各項指標的含義,但沒有指標超出參照,似乎很健康。

551驚訝:“一周不吃飯還沒餓死?”

雪麓搖頭:“說是不進食,肯定也吃了糖或者巧克力補充能量。”

最下面的診斷結果中,“奧爾嘉·塞托斯”讓患者轉去神經內科和臨床心理科看診,如果這兩個科沒看出什麽,再回來找他。

“確實,很多精神類疾病在臨床表現的癥狀五花八門……”

這病歷給出的信息看著沒什麽用,但雪麓還是把病歷寫了字的頁數撕下,收進口袋。

做完這一切,內診室的門開了,6個非醫護玩家討論結束了,似乎是有了行動方針,一一離開了消化內科。

待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雪麓把手術刀拿出來,反握在左手,又把消防斧用繃帶綁在後腰上,對著鏡子調整了角度,保證白大褂的遮掩下看不出來。

隨即,他把工作證摘下,放進白大褂左胸的口袋,只露出一截繩展示醫護身份,才出門。

消化內科門口,排隊的患者看見雪麓出門,圍了過來。

雪麓迅速打量這些人的神態,發現有兩個是玩家。他抱歉道:“麻煩稍等一下,我臨時有事出去,呃,漢薩姆醫生馬上回來看診。”

患者們不疑有他,紛紛道謝。

——

副本開始後,醫院像是活過來了。

之前空蕩蕩的等候區如今三三兩兩的坐了人:臉色不佳的病人、緊跟的家屬等。站著的哄孩子的,大聲打電話的,圍坐一團聊天的,看不太出是玩家、NPC,還是土著。

遠處,護士站的屏幕上顯示著掛號信息、護士長模樣的中年女人正在指揮小護士們配藥、查房;電梯處站著零星等候的人,四座電梯的燈刷刷的閃著數字;走廊盡頭拐出來了送水的小推車、保潔小車……

一切景象都顯示,這家醫院正平穩有序的運作中。

全然看不出會迎來怎樣的“災難”。

在電梯間旁,雪麓找到了樓層指引,還有醫院和各科室專家的簡介。

格朗特·策蘭醫院一共有A、B、C三棟樓,各五層。A棟的一到三樓是急診、非手術科室,點滴室,四樓到五樓是配套的醫技科室和行政辦公室。手術科室和住院病房顯示在B棟樓,牙科、臨床心理科、美容科在C棟。

他現在的位置是A棟三樓,除了他所在的消化內科,還有神經內科、眼科、耳鼻喉科。走廊對面是婦科和相關科室,占了另外半層樓。

“食堂呢?……啊,找到了。”

應該是出於方便,食堂位於A棟一樓大廳,靠著後門兒。

因為這簡略版的地圖是給患者看的,沒有標註倉庫、配電室等後勤的位置。

將信息記在心裏,左二的電梯正好到達三樓,“噔”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雪麓想下到一樓觀察醫院外面的環境,便順著人流進去。

他在心中默背著地形,沒註意電梯裏的情況,突然就聽一聲男低音揶揄的響起:“這位……塞托斯醫生,要去幾樓?”

雪麓震驚擡頭,眼前,光潔明亮的電梯墻上,映射出嗓音主人冷峻的面容。

……霍律行?

還真是他!!!

高大的男人也一身醫生裝束,寬闊的肩膀撐起整齊板正的白大褂。

內裏,貼身的內襯衣勾勒出胸肌有力的輪廓,是與華服不同的禁欲精英模樣,濃郁的荷爾蒙抑制不住的撲面而來。

而反觀一旁的雪麓,空蕩蕩的白大褂下,纖細筆直的小腿從短褲下露出,白的晃眼。與其說醫生,倒不如說是時裝大展上的模特。不懂潮流的人,可能會以為他是偷了家長的衣服穿。

雪麓反射性的擡手摸出隱身衣披上跑路,不知為何,系統提示他【無法使用】。

他不信邪,又摸出一個C級的瞬移類道具,肉疼的使用,卻仍被系統提示【無法使用】!、

看著漂亮的小臉上滿是驚慌,霍律行失笑:“你不是很愛錢麽?現在用道具怎麽這麽大方?”

他這一問,雪麓還能不知道怎麽回事麽——這只權限狗又他媽私事公辦了!

完了,是真的跑不掉了……

霍律行又催促的問:“要去幾樓?”

“我……去一樓。”

一樓的按鈕早被按過了,霍律行便站在他身後沒動。

雪麓僵硬著身子,一時不知道是裝不認識他,還是趕緊求饒。

高大的倒影籠罩著他,他從倒影中偷看霍律行的臉色,卻發現對方也在看他,一不小心對上視線,嚇得收回眼睛,端正了站姿。

與他想象的不同,霍律行其實沒有生氣。

他早就預判到了雪麓會跑路到副本,逃避約定,換句話說,這小壞蛋不跑路才比較奇怪——所以直接利用權限跟他進了副本。

現在,看著雪麓被抓包後受驚後的可愛小模樣,甚至心情不錯。

“有膽子跑,沒膽子認?”霍律行逗他,“終於知道害怕了?”

“你,你別說這個……”

“別怕,”霍律行知道他顧慮什麽,他隨意的瞥一眼電梯裏的另外兩人,“都是土著,沒有玩家或NPC。”

雪麓松了一口氣,狠狠瞪他一眼:“你是想抓我現行吧?真是難為你了,死盯著我一個。你這麽認真,十九層給你多少加班費?”

霍律行不置可否。這時,電梯門開了,雪麓擡腳就要往外跑,卻一把被抓住了。

男人力氣大的很,他掙脫了幾下沒掙開,又擡腳踢他。

被男人半拎半抱到長椅上坐下,霍律行才無奈的松開手。

“我回去看了你的資料。實習期第一個副本就獲得S評價和S級道具,獲得進入B級副本的實力,說明你很有實力和潛能。”

“你想說什麽?”雪麓睨他,“誇我也沒用,我才不改。”

“在B級副本裏好好表現,工資有一千多金幣,”霍律行認真的說,“長此以往,等你步入A級、S級副本,一個副本的工資會有五千到一萬。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就算不靠旁門左道,憑你的能力,也能賺到很多錢,購買想要的東西。”

“說的輕快,”雪麓垂下睫毛,“但你只字不提成長的時間是幾百年,沒能力傍身的我會怎麽被玩家折磨,也不提我手中宛若雞肋的S級道具有什麽用。”

他卷翹的睫毛擡起,面無表情的看著霍律行:“脫離現實談理論,你不懂底層員工的痛苦。我不是不明白我的行為不對,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改。你想抓我就抓吧,少在這風涼的說大道理試圖感化我。”

551也嗤鼻:“士可殺不可辱,裝什麽聖父呢!”

說完,雪麓用力撞開霍律行,走向醫院的大門。

身後的男人沒追上來,或許是在思索他說的話,也或許是在想新的辦法抓他,但雪麓腦子很煩,懶得去理。

不過,大廳外……天黑的也太快了吧?

雪麓以為是離得太遠,或者玻璃門上貼了防窺膜,但走進了發現,並不是看錯。

副本開始前,雪麓瞥過一眼窗外,15點的天色晴朗無比,雲彩也稀薄,而副本只開始了短短10分鐘,天便黑如濃墨,陰霾鎖住天空,預兆著異象天氣的來臨。

雨水如潑灑,狠狠敲打在臺階上、玻璃門上,砸的讓人心慌。怒風呼號著、行道樹幾近45度倒伏,臨街的咖啡廳的廣告牌被吹飛,在女生尖叫中滑向馬路。

在這樣大的雨勢與狂風下,雨傘早已失效,沒能預料到大雨,沒有雨衣的行人們紛紛就近避雨,不遠處公交站牌下擠滿了人;還有一部分人選擇躲進醫院裏,這裏有涼氣,更舒服些。

大廳裏回蕩著室外劈裏啪啦的暴雨聲,已經到了“喊話”才能聽清聊天的程度。

雪麓裝作散步,靠近門口的保安大叔:“轉眼的功夫,雨怎麽這麽大啊。”

大叔像是早年在軍隊待過,站姿挺直:“是啊,大的讓人心慌,隱約有十年前洪水來時的征召了……算了,不說這個,不吉利。你看這天色,要我說,再三個鐘頭也結束不了。”

一旁避雨的紅發阿姨自來熟的開口:“天氣預報還說這周都沒雨呢,我呸!”

金卷發的大媽也應和:“我本來騎自行車回家的,一看積水過腳踝了,怕滑倒,就停下來避雨。現在你看,10分鐘的檔兒,積水得過半個輪子了,更回不去了。早知道剛才直接回家了。”

雪麓試探的開口:“會不會是臺風‘羽蛇’繞道了?”

金發大媽煞有其事的驚呼:“昨晚我家寶貝還給我看新聞,說‘羽蛇’預估有16級,但不是說在月亮江半島著陸嗎?”

“如果是臺風,就講得通了,”保安大叔視線凝重,“臺風路徑只能是大體預測,著陸前,怎麽改道都不稀奇。”

說著,保安大叔拿起腰間的對講機:“外面雨勢非常大,出門的救護車要小心。……漢克,配電室地勢低,你去看一眼不要進水,必要時降下防洪門。艾利克斯,你去倉庫巡查。OVER。”

雪麓敏銳的問道:“配電室在哪兒?地勢很低嗎?”

保安大叔嘆氣:“配電室在小教堂後巷那,很隱蔽,醫生你不知道正常。那邊兒,算醫院最老的一批建築了,牽扯的太多所以不好搬,兩次翻新都沒能調整。之前下雨就進水強行斷電過一次,希望這次不要有影響。”

“斷電會很難搞吧?”一個聲音突然加入,“其他還好,ICU斷電可是人命關天的。”

這聲音……

雪麓回頭怒瞪霍律行,用眼神罵他:你沒別處可去了嗎?

卻聽保安大叔突然站直身子:“霍副院長,您怎麽來了?”

這貨還是副院長?雪麓更加不屑的瞪他,徇私枉法,給自己安排高級身份,好不要臉!

霍律行好脾氣的笑笑:“我看天色有異,下來看看。”

保安大叔回報說:“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去容易進水的地方巡查,您不用擔心。至於電的問題,提前放下防洪門就好了。就算配電室斷電,咱們還有三臺發電機,柴油儲量也足夠,供ICU正常運行是沒問題的。”

“辛苦了,”霍律行點頭,“這天氣,看來今天下班回家,要成難題了。”

二人寒暄幾句,霍律行拉著雪麓離開了。

在大眾看不到的拐角,雪麓掙脫開霍律行,氣的炸毛:“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別跟著我了,我就去搜個線索,你也要插一腳!”

“我也是這場的NPC,”霍律行道,“巧合而已。”

“這麽大的醫院,足足三棟樓十五層樓層,您偏要跟在我後面收集線索?”雪麓冷笑,“您還不如直接說咱倆按了吸鐵石呢,人家亡者榮譽裏遙遙王子和打野都沒跟的這麽緊。”

霍律行聽不懂年輕小NPC口中的比喻,但能聽出他在嘲諷他。

“咱們相處可不可以和平點,為什麽要如此劍拔弩張?”

“為什麽如此劍拔弩張,你還好意思問?”雪麓翻個白眼,“你敢說你跟我進副本,沒別的心思?”

別的心思?

霍律行看著面前小NPC緊咬著唇,忍不住伸手撫平:“別咬嘴,生氣也不要傷害自己。”

見雪麓蹦起來要罵他,霍律行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好,我承認,我跟著你進來,是想知道你的選擇,現在我也得到答案了。”

“不裝了?”雪麓冷笑,“忍不住了?要抓人了?快抓我,不抓我你亡者榮譽必連跪一百局全是演員。”

霍律行心頭又生出一股巨大的無力。短短幾天內,這是第幾次了?

體內,澎湃的力量囂叫著,想要脫控而出,把一而再再而三挑釁的、違法的小NPC吃進肚裏;但理智抑制著他的本能,甚至生出一種淩駕於理智的,讓他不知如何招架的想法——

他不忍抓他。

這是在得到雪麓的答案後,自己給出的對應的答案。

清楚面前的小壞蛋是個油鹽不進的小蛀蟲,清楚自己的職責就是把這種小蛀蟲扼殺在搖籃裏,也清楚遲遲不願動手的自己“出現了問題”,可就是不忍抓他。

甚至一想到小蛀蟲進了深淵後會怎麽哭;小蛀蟲因為貧窮被玩家欺負後會多委屈,心裏就難受的很。

就像那天,他們第一次見面,雪麓天真無邪的撲倒他懷裏,委屈巴巴的說玩家欺負他,露出白的晃眼的,壓根沒有傷痕的胳膊說受傷時,心裏的那股濃郁的感情一樣——

疼惜、憤怒,想要緊緊的抱住他,安慰他,然後保護他。

作者有話要說:本副本的靈感來源於《漂流教室》,但是劇情走向和背景故事完全不同,只是借鑒了‘大型建築物和裏面的人突然從世界割裂出來’這一點,特此聲明一下~然後這一副本開始寫是7月初,“災難”也不是暴雨+洪水,這裏只是關於暴雨的內容只是場景描述,沒有娛樂災難的意思,河南乃至全國的抗洪一直有在關註,加油共渡難關!

雪麓:第一次陣營對抗,有點緊張。

霍律行:有我在,別怕。

雪麓:?我是在緊張勒索同陣營還是勒索異陣營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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