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父載著妻子和兒子回到家中, 一個人回到臥室裏，在這個過程中，他沒有同褚河清說一句話。對於眼前這個“叛逆”的兒子, 褚父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至於褚母, 也只是看著兒子, 止不住嘆息。今天跟對方家長談話, 本想徹底解決這件事，卻沒想到越搞越覆雜。

褚母扶著額, 頗有些疲憊的說道：“兒子，你就真的不能……再聽爸爸媽媽的話一次嗎？以後再有別的什麽事, 我們都不管了，只有這件事……”

“媽, 你就別勸我了。”褚河清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卻是說不出的倔強。

“媽……我能看得出來, 思煦是認真的。”他突然擡起頭看向母親, 正色道：“你們從小一直跟我說，要真心去對待每一個對我好的人。可我不明白，為什麽思煦對我好，我也對他好，會讓你們這麽失望？”

“這不一樣……”

“有哪裏不一樣？”褚河清直視著母親的雙眼, 好像這麽多年第一次和她平起平坐的交流。

“媽, 在你們的觀念裏, 我跟方思煦在一起是不可能幸福的。可是按我爸的想法，我跟宗玲在一起，我就能幸福了嗎？”

“我覺得……婚姻也好愛情也罷，都是需要兩個人用心經營的。重點是這兩個人, 而不在於他們的性別。”他撚著自己的一絲頭發，有些出神。

“換句話說……媽，如果我跟一個我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我真的可以獲得幸福嗎？她又會幸福嗎？你們強迫我變得正常，不是害了我，還害了她嗎？”

“你們一輩子教書育人，到頭來，卻想讓自己的孩子去成為一個騙子嗎？媽，這真的是……為我好嗎？”

褚母聽著兒子說的話，越聽越是覺得目瞪口呆。她本以為自己對她的孩子無比了解，可是直到今天，她好像才第一次認識褚河清。

褚河清說著，卻是露出一抹苦笑。

“我不能放棄……如果我放棄了，那不就……會讓我和他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嗎？”褚河清抓著自己的頭發，聲音越來越低，“媽，我說真的……我也知道這件事是我長這麽大做過最叛逆的事。你們現在看來我就是不知好歹，可就算是這樣吧，這次我恐怕是真的不撞南墻不回頭了。”

說到這裏，他終於長出一口氣，好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原來把自己的心裏話對別人宣之於口，是這種感覺嗎？

褚母最終還是連連嘆氣，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輕聲道：“……我明白了，我會再跟你爸好好談談的。”

說著，褚母起身，敲了敲臥室門，在聽到丈夫的應答後，她終於走了進去。一進門就是一陣濃濃的煙味，把褚母嗆得直咳嗽。而在褚父手邊的煙灰缸裏已經堆了一層的煙頭，都是這幾天抽的。本來他已經戒掉了煙，卻因為兒子的事情滿心憂慮，只能用尼古丁來麻痹自己。

他轉過身望著自己的妻子，還是無奈搖了搖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剛剛妻子和兒子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

褚父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完美的眼圈，而後卻是自嘲一笑：“唉，我是真不知道，該說河清這孩子是長大了還是叛逆了。”

褚母看著丈夫，卻是有些手足無措。

“老頭子……那現在咱們該怎麽辦？咱兒子這真是太倔了，我……”

褚父這會兒終於抽完了煙，他把煙頭丟到煙灰缸裏，拿起桌上茶碗，輕抿一口，問著妻子：“阿蘭啊，咱兒子上大學後，成績啊考級啊這方面一直都是你負責的。你覺得，他在各方各面完成的怎麽樣呢？特別是外語？”

聽著丈夫的話，褚母有些不明所以：“那他自然是都很不錯……等等，你的意思是……”褚母瞪大雙眼，好像知道了丈夫想要說什麽。

褚父站起身，看向窗外燈火，屋裏沒有開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倒影打在雪白的墻上，頗有幾分蒼涼之感。

“反正本來大四之後也是準備送他出國的，現在一看，估計是可以提前了。”褚父轉過身，卻是打開了電腦，開始查看之前搜集的各種資料。

“阿蘭，我們這邊也都是有人脈的，辦理各種手續也更快。至於考試，以咱兒子的水平也不用擔心……我大概看了一下，如果一切順利，明年一月份他就可以出國了。”

“你現在就要把她送出國？”褚母說著，面露不安，“這……可是我們都沒做好準備，我……”

“那也沒有別的辦法啊。”褚父背著手，無奈嘆息，“我這麽做，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咱兒子出國長長見識，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冷靜一下。”

“畢竟現在……他可能正被那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眼裏根本就容不下別的。這要是出國好幾年，天天見不著面的，再大腦發熱也該涼下來了吧？”

褚母聽著，卻是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可是萬一……他出去這幾年回來還是不死心，那到時候我們又該怎麽辦？”

褚父身子一僵，他回過頭，有些認命的說著：

“如果到了那時候……咱兒子真的還喜歡那姓方的小子，那小子也還對咱孩子有意……那我也不攔著，就讓他們試試吧。”

“反正他們不撞南墻不回頭，該我攔不住的，怎麽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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