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修然出來後, 就看到了一臉茫然的方思煦。他好像受了什麽巨大的刺激，就這樣任由程修然把手機從他手裏抽走都沒有絲毫反應。

“哎，哎思煦？”程修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思煦頓時驚醒。趕緊走進廁所隔間, 但腦子裏只剩下滿屏的男媽媽。

程修然就是那個男媽媽就是那個男媽媽那個男媽媽……

上完廁所, 站在洗手臺前, 方思煦還是一陣恍惚。程修然忍不住了，輕輕戳了戳他, 問道：“思煦……你到底是怎麽了？”

方思煦喉嚨微動，本想搪塞一句“沒什麽”。可他轉念一想, 如果今天不把這問題問出口，他估計能直接憋死。於是在心底稍微醞釀一下, 還是迂回著開口：“……班長啊，你平時也看直播嗎？”

程修然一楞，隨即好像意識到什麽, 他撓了撓頭, 神色有些拘謹：“原來你都看到了啊？我的虎鯊後臺。”

方思煦：“？？？”不是，倒也不必交待得如此痛快。

“……行吧，剛剛你的手機沒鎖屏，我確實不小心，咳。”對方都大大方方承認了, 那自己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方思煦偏過頭, 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原來你就是我直播間那個思思？我看你給我刷了不少禮物, 卻一直沒進粉絲群？”

程修然聽到網名被叫出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頭，靦腆一笑，道：

“坦白來講, 其實我一開始在網站隨便找直播看的時候發現了你，倒也挺意外的。不過嘛，我發現你直播做的不錯，也就一直關註著。不過想著你要是被熟人發現會不會尷尬，所以就沒跟你說……”

“等等。”方思煦攔住了程修然，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如果程修然一直有看他的直播……那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和褚河清的事情？再聯想到之前他在餐廳時幫自己轉移話題的事……

方思煦猶豫片刻，還是問了：“你一直看我直播，是不是知道我其實喜歡……”

“嗷，你喜歡男人嘛，我知道。”程修然頓了頓，繼續道，“其實你剛出櫃那陣，我也挺驚訝的，不過……”

程修然直視著方思煦的雙眼，突然慈愛一笑：

“誰叫你是媽媽的好大兒呢？”

方思煦：“……”

“現在我也想說，男媽媽可不可以爬？”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發現他們已經在洗手間待時間太久，有些占地方。於是兩人離開，將陣地轉移到了不遠處的消防通道裏。

程修然搓著手，滿臉躍躍欲試。

“反正現在也沒人，思煦，你能不能給媽……呸，給我看看你那小男朋友的照片不，我可太好奇了。”

看著欲媽又止的程修然，方思煦心裏有些無奈。不過對方也是自己比較信任的熟人，給他看看倒是並無不可。

“行，我給你找一找。”說著，方思煦掏出手機，在圖庫裏找著照片。程修然趕緊湊到他旁邊，滿眼期待。

終於，方思煦翻到一張自己拍得比較滿意的照片，他把照片舉到程修然面前，又道：“喏，你自己看吧。”

程修然接過手機，看到照片的那刻，卻是忍不住低呼：“我去可以啊！”

平心而論，程修然的樣貌也算清秀，至今單身估計也跟他那老媽子一般的性格有關系。今天他看到褚河清的照片，還是驚為天人。

“好家夥，這至少也是個校草級別的吧？！這都能被你拐到手來？！”程修然瞪著眼，默默吐槽道。

方思煦聽著，卻是不太滿意：“怎麽就不能被我拐到了，而且話說回來。”方思煦捧著臉，認真問道：“我這長相，就不是校草級別的了嗎？”

程修然：“……”雖然卻是覺得這家夥很欠揍，但意外的沒法反駁。

又隨意聊了幾句，兩人突然發覺他們出來的時間有些太長了，再不回去同學們估計要擔心，於是收好手機，回到了他們的包廂。同學們唱嗨了，所以倒也沒在意他們晚歸的事。

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七八點，等到大家都唱了個盡興方才散去。程修然照顧著每一個人，直到最後一個同學坐上車他還在擺手。而在他身旁，方思煦也一直沒有離去。

“走啊，隨意聊聊？”程修然雙手插兜，問著方思煦。

“行啊，走唄。”方思煦點點頭，沒有反對。

好久沒見這老朋友，剛剛也一直沒機會聊天。好不容易其他人都走了，可算有單獨聊聊的機會了。

“我記得附近有個公園，我們去那邊散散步吧，當消食了。”程修然提議道，方思煦沒反對，兩人便向小公園的方向進發。

說是小公園，但實際面積卻並不小。公園裏有一片人造湖，湖中心還有一座湖心島。兩人就繞著湖邊散步，隨意聊著天。一開始還只是回憶高中生活順便展望一下當下，不過聊著聊著，話題突然就跑到了方思煦的職業夢上面。

“思煦，你是想打職業嗎？”程修然頓了頓，又道：“那天我看你直播的時候，不小心切錯了屏，然後屏幕上是什麽戰隊招募信息一類……”

“嗯，是啊。”方思煦大方承認，“我想去組戰隊打城市賽，獲得全國大賽的資格。只要能在全國大賽拿到冠軍……就能進入kgl，那距離職業的最高舞臺，也不會太遠吧？”

“那……你現在有隊伍嗎？”程修然又問。

聽到這裏，方思煦搖了搖頭，自嘲道：“沒有，城市賽有太多人只是玩玩，跟我的目標不一致。”

“那……有職業俱樂部的青訓來找你嗎？畢竟你也是巔峰賽定榜前十的選手。”

方思煦聽著，只能笑笑：

“嗯……其實也不是沒有，但是，就算我現在能進青訓，我的年紀還是太大了。職業俱樂部競爭極大，就我現在這個年紀，能經得起坐幾年替補呢？”

說到這裏，方思煦忍不住長嘆一聲：“能進入職業俱樂部的，哪個不是這游戲的高玩？又有多少人能打出名堂？很多人甚至連一場正經的KPL比賽都沒打過就黯然退役，連名字都不能被人記住。”

“所以……雖然從全國大賽這個地方打起依舊很難，但我還想試試，最起碼……我不會在飲水機旁蹉跎生命，不是嗎？”方思煦別過頭，笑著說道。他的眼裏，似乎燃燒著蓬勃的力量。

看著這樣的方思煦，程修然目光也有些呆滯。良久，他終於能夠重新發出聲音。

程修然喉嚨微動，似乎在醞釀什麽東西：

“思煦……那你要不要，來我老板的俱樂部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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