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他們終於起了個早，如願看了日出。早晨的海邊空氣又潮又冷，方思煦和褚河清站在海邊吹著海風, 趕緊渾身上下都是那種大海的腥潮味。

不過, 海上的日出確實壯麗優美。一輪金色圓盤從海平面以下緩緩升起, 把整片大海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方思煦和褚河清並肩而立, 一時有些無言。直到太陽完全升起，海邊的寒冷才被驅散, 周圍游人也多了起來。他們都不太喜歡熱鬧，也就先行回去了。

看完了日出, 他們就隨意在q市內部轉了轉，沒有去景點, 只吃美食。

第四天，兩人便離開了q市，去了臨近的h市。這裏也是一座古城, 有不少名勝古跡。方思煦不太感興趣, 但褚河清卻來了精神。他們沒有特意請導游，只跟著旅游團蹭解說。這是個老年團，老年人們腿腳不利索，走得慢悠悠的。方思煦和褚河清也樂得清閑，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平行移動。

很快, 旅游團到了一座大廟前, 前方的導游也很興奮, 她揮舞著手中小旗，同團中的老年同志們講解道：

“這個地方可是很有意思的，廟中香火鼎盛，極其靈驗！相傳xx皇帝和xx公主也曾在這裏祈願過, 叔叔阿姨要是想替自己和家人們許什麽願望，可以在那邊購買佛香……”

導游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方思煦卻有了想法。他拉著褚河清的手，在他耳邊輕聲道：“咱們要不要也許個願？”

“……唯物主義告訴我們，世上沒有神明。”褚河清一本正經說道。

“有沒有不重要。”方思煦笑道，他扶著褚河清的肩，推著他往前走去，“最重要的是，心誠則靈。”

“而且，萬一實現了呢？”

褚河清無奈，只好由著他來了。兩人買完了佛香，褚河清還特意提醒了方思煦一句：“萬一願望真的實現了，記得回來還願。”

方思煦聞言失笑，用手輕輕刮了刮褚河清的鼻梁，又道：“不是說堅信唯物主義嗎？怎麽又講起玄學了？”

“……明明是你先講的，而且反正你信都信了，那不得貫徹到底。

”

“……”方思煦沒想到，自己又被褚河清反懟了。

反正，香也已經買了，又不能退。兩人插好佛香後，又虔誠拜了一拜，臨走前，褚河清悄悄問道：“你許了什麽願望？”

方思煦神秘一笑，擺了一個“噓”的手勢：“那可不能說，畢竟願望這種東西，說出來就不靈了。”

“不過，如果真有實現的那麽一天……我會來還願的。”

方思煦沒有告訴褚河清，他的願望，其實就是能跟褚河清一直在一起而已。

那麽簡單而平凡，卻又那麽……難以觸及。

……

後面幾天，方思煦和褚河清一起去爬了山。他們沒有乘纜車，而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去的。山頂的溫度很低，但空氣卻更清新。站在山巔眺望遠方，看著腳下流轉的雲霧，仿佛自己真的征服了全世界。

當天晚上，他們沒有下山，而是在山頂的旅館住了一晚上。

臨睡前，方思煦忍不住又想逗逗褚河清，他趴在褚河清肩上，悄聲問道：“你想不想在幾千米的山頂來個……”

褚河清：“滾。”

方思煦：“……”

方思煦：“嚶。”

雖然最後，方思煦的小心思還是得逞了。

最後一天，兩人回了q市，準備在下午乘坐飛機回到a市。這趟旅程，就要這樣結束了。

只不過雖然在海邊曬了一周，但褚河清還是沒黑多少，對此他還有點失落。方思煦捏著他的臉，忍不住調笑：“曬不黑還不好嗎？你不知道你這種體質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褚河清不動聲色地拂開了他的手，沒有跟他繼續這個話題。

飛機到達a市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晚上七點了。由於褚河清提前跟父母說好，今天就回去，所以在陪方思煦回了海棠佳園的房子拿了東西後，便去乘上了直通臨市的地鐵。雖然這會兒已經很晚了，但方思煦還是陪著他一起上了地鐵。

一路上，方思煦一直幫褚河清分擔行李。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終於到了褚河清家的小區，方思煦拉著褚河清的行李箱，直到單元門口，都沒有還給他。

現在已經快要晚上九點，街上除了晚歸的學生外只有零星幾個人。方思煦和褚河清站在樓下，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褚河清看著方思煦，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箱。結果行李箱沒拿到，手還被方思煦回握住。

下一秒，方思煦松開了扶在行李箱上的手，直接抱住了褚河清。昏暗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形有些模糊，但方思煦明顯感到褚河清的身子僵了一下。他的目光躲閃，似乎正在四下打量，好看看周圍有沒有熟悉的人。

方思煦拉著褚河清躲到陰影處，卻始終沒把人放開。褚河清似乎有些緊張，雙手也在微微發抖。

只是即使這樣，他也沒有抗拒方思煦的擁抱。

方思煦拍了拍褚河清的背，無聲安撫著。他緩緩湊到了褚河清耳邊，輕聲道：

“親一下唄，畢竟整個暑假估計都難見了。”

褚河清聽著，身子又是一顫。但是他卻沒有拒絕，只是摘下眼鏡，閉上雙眼，微微擡起了頭。下一秒，他就感覺面前一片溫熱，方思煦湊上來，同褚河清吻在了一起。

黑暗中，褚河清伸出雙臂，回抱住了方思煦。

感受到了褚河清的應和，方思煦也覺得面上有些發熱。他抱緊了褚河清，不斷加深這個吻。

良久，兩人終於分開。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紅透的面頰，即使在光線昏暗的此處也是無比顯眼。

“……我真要回去了。”

聽到褚河清的話，方思煦如夢方醒。他趕緊走回路燈下，拉著行李箱，把它還給了褚河清。

“……那我走了，你也快點上去吧，別讓叔叔阿姨擔心了。”

褚河清點了點頭，終於刷卡打開了單元門。他家的小區是那種老式居民樓，裏面沒有安裝電梯。方思煦就站在樓下，看著一層一層的感應燈亮起又滅下，最後歸於沈寂。終於輕輕嘆了口氣，沿著來時的路，重新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晚，也是該回去了。

家裏……還有家人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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