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路楓還靠在花姐的肩膀上，旁邊的玻璃墻壁上映出她模糊的容顏，兩只眼睛大大地睜著，任眼淚從裏面流出來。

幾年前，花姐第一次見路楓，給她的感覺，路楓就是那種冷漠又不需要朋友的人，而後來的相處更加證實了這一點。

所以路楓在這個圈子裏，幾乎沒一個朋友，盡管她在工作的時候，跟正常人沒什麽區別，尤其在男人面前，笑靨如花的時候，私底下，她根本就不會笑，就算是笑，那也是不屑與嘲諷。

花姐因為是她們的直接領導，接觸她們比較多，所以跟路楓聊得也比較多，算是相處最不錯的人了。

況且花姐就是花姐，閱歷在那擺著，不會跟路楓計較什麽有的沒的。

她了解路楓，就算再遇到困難，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頹廢，萎靡不振。

對，就是頹廢，就是萎靡不振。

“發生什麽事了？”

最近，路楓對她總是報喜不報憂，她也不知道她具體遇到了什麽事，只知道她跟顧明是安排在同一天結婚。

可還有幾天就要辦結婚的事了，她怎麽突然這種情況？

發生什麽事了？

路楓呼了一口氣，之後還是沒有下文，花姐也猜到了，所以也沒強求她。

“知道也是白問你。”

花姐側眼白她，嘆了口氣：“你呀，什麽時候才能改改你這破性子。”

過了一會兒，她琢磨著路楓問她的那個問題，說：“別老說像我們這種人。世上有很多種人，我們只是其中一種。每種職業都有它存在的必要性，這是很正常的，你不用耿耿於懷。而且，我們也不會比人低人一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不覺得我們很有價值嗎？”

路楓認真思考著花姐的話，的確，當看到那些打著為你好、愛你至死不渝旗幟的男人受到愛的挫折時，她心裏真的特別高興，因為他們的女人因為她看到了這些男人的真面目，及時止損，她就覺得她這是在做好事。

可自從遇到顧明後，這期間發生的很多事，她總覺得這種事存在著很大的陰謀。

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是覺得，無論是誰，要是賠上性命，那性質就變了。

她尊重生命，不希望在她的生活中有這種無可挽回的事。

“可是花姐，我真怕我以後會成為一個孤苦伶仃的人。”

路楓說。

聞言，花姐一楞。

她從沒想到這話會從路楓嘴裏說出來，因為真的太不搭了。

最近，她應該是真的累了吧。

皺著眉，花姐說：“現在勸你放棄你肯定不會同意的，畢竟已經到了關鍵時候。可花姐還是勸你，凡事不要太為難自己，這條路走不通，我們還有另外一條路，別把自己走死了，知道嗎？”

感覺路楓在點頭，也聽她說：“知道了花姐。”

不知何時，路楓的抽泣已經越來越小，直到停止，花姐拍了她一下，說：“就算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孤苦伶仃的人，那花姐就陪你一起，兩個孤苦伶仃的人在一起，就不會孤苦伶仃了。這就是負負得正，是的吧？”

因為這話，路楓笑出來了，還噴了鼻涕出來，所幸她不是對著花姐的，花姐及時拿紙給她，避免了嘴巴上方的鼻涕被別人看到。

路楓終於離開了花姐的肩膀，還拍她：“你故意的吧？”

“我當然是故意的。”花姐配合她。

看到路楓笑了，花姐這心裏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了。

後面雖然路楓還是沒有跟花姐說具體的事情，但花姐知道，她已經好了。

她知道，路楓就是這樣，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她自己會調節，只是不同的階段會遇到不同的事。

眼看著到了關鍵時刻，路楓自己也很緊張。

每次跟花姐在一起吃飯，酒是必不可少的，但這一次，她們倆都沒喝酒，但是吃了不少食物。

從裏面出來後，路楓的肚子都有些撐了。

“瞧你這德性，雖然花的是我的錢，也不用這麽明顯吧？”

路楓笑得哈哈的，捧著肚子：“花花姐的錢，讓它受點委屈也是應該的，哈哈。”

送走了花姐後，路楓站在那裏半天沒動。

雨雖小了，但還在下著，花姐說要把傘丟給她，但她沒要，所以現在，頭發也濕了，衣服也濕了，粘粘地在身上有點難受。

她不想哭了，流眼淚真沒什麽意思，又不能改變什麽。

當顧明的車停在她面前時，她沒有像在山上那樣矯情，根本不用他開口，直接就上了他的車。

只是到了車上後，她也沒有說話，看著前面的路。

顧明在沈默了一會兒後，說：“我看到你哭了。”

路楓眉目微怔，猜想他應該跟了她一路，看到她跟花姐了，肯定也看到她哭了。

所以花姐走後，他就出現了。

“我不能哭嗎？”路楓反問。

顧明覺得她的語氣怪怪的，睨著她，說：“當然能哭，哭是很好的發洩情緒的方式，不然憋在心裏容易長痘痘。”

痘痘？

路楓真是第一次聽到顧明說這種有些幼稚的話，也沒覺得好笑，就沒笑出來。

之後兩人也沒說話，顧明將車子開到了他住的地方。

通常這個時候，路楓都要去陪方凱的，現在倒是省了一件事了。

路楓以為顧明會對她做什麽，畢竟兩人在一起，除了那事好像也沒什麽可幹的。

但她暫時理解錯了，到了地方後，顧明讓她坐，還將常年不打開的投影打開，讓她看電影。

找了部動畫片，是貓和老鼠，他記得她喜歡看這個。

路楓在看的時候，顧明準備了很多零食給她吃，而他就在她旁邊——辦公。

路楓移過去，咬著他的耳垂，可他好像並不受影響，反而側過臉問她：“怎麽了？”

怎麽了？

這麽明顯，他會不知道？

“裝什麽呢，把我帶過來，不就是要上我？”

路楓說???得直接，嘴巴又湊上去，直接吻住他的唇。

今天他的唇有些涼，可能天氣太冷了。

路楓的嘴裏還有零食的味道，顧明回應著她，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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