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江秋景穿著褲子，但是膝蓋還是被磕到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蘇寒之迷迷糊糊躺在地上，自己都站不起來，還想伸手去扶她，“秋秋，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你別動，我扶你起來。”江秋景把蘇寒之的手搭到自己的背上，半摟著他磕磕絆絆地走出了酒吧。

“寒之，你有開車來嗎？”

“車？”蘇寒之反應了兩秒鐘，然後搖頭，“沒有！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江秋景沒想到喝醉了的蘇寒之說話還挺逗的，忍不住被他逗笑，“你還很遵紀守法嘛，那你今天就是做好準備來買醉的咯？”

他的眉毛耷拉下去，整個人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一直念叨著那句“親人兩行淚。”

“寒之，你怎麽了？”

蘇寒之低頭看著江秋景，眼底霧蒙蒙的，語無倫次地說：“其實我可以開車的，我沒有兩行淚，我沒有親人……”

原來是因為這個，江秋景心裏一緊，蘇寒之的身世她是了解的，突然有點可憐這個看起來一向溫文爾雅的男人。

“你今天怎麽了？受委屈了？誰欺負你？告訴我，我去幫你欺負回來。”

蘇寒之擺擺手，帶著江秋景在馬路牙子上坐下來，“我爺爺欺負我了，你敢動他嗎？”

“這個……”江秋景的嘴角抽了抽，“還真不敢動。”

“不過你要是心裏不舒服，我可以和你一起說他的壞話。”江秋景跟著坐在蘇寒之的身邊，笑著安慰他，雖然這安慰的方式有點奇怪，但是蘇寒之很受用。

“老爺子偏心死了，他不喜歡我的媽媽，就連帶著不喜歡我。”

“嗯，他確實好偏心。”

“爸爸走了，蘇峻衡和他媽就變本加厲地欺負我了。”

“他們好壞，以後會遭報應的。”

“我搞砸了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沒關系，會好的。可以彌補就盡量彌補，不可以就放過自己，下一次你會做得更好。”

“老爺子肯花幾個億讓蘇峻衡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但是卻因為我的一個疏忽，就想把我踢出局。那明明是蘇峻衡在背後搞鬼，他查都沒有查，就篤定我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意識到這可能就是讓蘇寒之喝酒消愁的導火索，江秋景噤了聲，聽他說下去。

“我只是想要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而已，他給我都不是真心給。”

“如果可以，誰又願意在這種骯臟的地方摸爬滾打，看盡人心險惡呢？我寧願還住在那個破舊的小巷子裏，吃著姥姥烤的紅薯，還做以前的那個蘇寒之，吃不飽穿不暖也沒關系。”

“可是我回不去了……他們都不在了。”

蘇寒之說著說著就有了鼻音，低下頭，大顆大顆的晶瑩砸地上。秋景很想抱抱他，但是她不敢。

人越在脆弱的時候，就會越依靠那個可以讓自己依靠的人，她不能給他這種錯覺。

“寒之，人都是要向前看的。”江秋景抱著腿，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假裝沒有發現他濕了的眼眶，“以前的東西，因為已經得不到了，所以才會顯得特別珍貴美好。這份美好放在心底懷念就夠了，過去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上帝不會給我們這麽多選擇的，我們不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身，不可以選擇自己的感情，但是我們可以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心絕望中找到出口，生來就是要努力活著的，不是嗎？”

她的聲音和腦海裏的那個重合，蘇寒之仿佛又看到了那張年輕美麗的臉，她臉色虛弱，但總是帶著笑，“寒之，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媽媽！”

蘇寒之睡了過去，靠在江秋景的肩膀上，路口迎著風，但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第二天，蘇寒之醒來頭就巨疼，他沒有斷片的習慣，記得昨天是江秋景來接他的。

“秋秋？”他喊，但進來的人卻不是江秋景，是他請的保姆。

保姆笑吟吟地看著他：“先生，您醒啦，我熬了醒酒湯，馬上端來給你，喝了頭疼會減緩一點。”

“嗯，謝謝。”蘇寒之忍著頭疼，強撐著坐起來，“昨天送我回來的那位小姐呢？”

“哦，她已經走了。昨天她半夜打電話把我叫來照顧你，然後就回家了。她讓我跟你說，您醒了就給她打個電話。”

走了……蘇寒之心裏失落極了，他都醉成這個樣子了，她還想著避嫌呢？想到這點，蘇寒之就生氣，倒頭蒙上被子就睡了，不想給她打電話。

這一睡，蘇寒之就睡到了傍晚。江秋景等他電話沒等到，打電話他也不接，下了班以後買了一盅湯就去他家了。

江秋景已經了解過了蘇寒之昨晚說的那個事情，蘇氏已經走到了最後一輪競標，現在換人更容易失敗，只要蘇寒之拿出令人滿意的策劃，就能挽回在蘇老爺子面前的損失。

她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保姆，“他還沒醒？”

“早晨醒過一次，但是又睡了，一直睡到現在，醒酒湯也沒喝。”

“不吃飯不行啊。”江秋景套上鞋套，把手裏的湯遞給保姆，“這是我帶來的湯，麻煩您再做幾個菜，我去叫他起床。”

“好的。”保姆接過，打量了一下江秋景，她在蘇寒之這兒工作這麽久，還沒見過他帶女人回家，難道這是先生新交的女朋友？

江秋景走到蘇寒之的臥室前，禮貌地敲門。裏面的人睡得太死，她敲了足足兩分鐘，蘇寒之才下床來開門：“李姐，你今天先回去吧，飯也不用做了。”

“怎麽能不吃飯呢？再說了，我是秋姐。”江秋景笑吟吟地看著頂著雞窩頭的蘇寒之。

蘇寒之睜開眼，看到江秋景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

“你什麽！快去洗個澡吃飯，臭死了。”江秋景嫌棄地推了蘇寒之一把，幫他把臥室門關上了。

過了會兒，洗了個澡的蘇寒之神清氣爽地出來了。保姆見狀，很有眼色地說：“先生，你們慢慢用飯，我先下班了。”

“好，今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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