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態度已經表明，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明不明白。

又是被敲門聲吵醒，江秋景很不爽，剛送走了個蘇寒之，現在又來了個顧北晟。

“你來幹嘛？”江秋景沒給他好臉色。

還好現在顧北晟的臉皮厚，他舉起手裏的早餐：“熱乎乎的早飯，快去洗漱出來吃。”說著，他很自覺地準備進門。

江秋景伸出腳擋住：“我這兒不歡迎你，晚飯的約定也作廢，那鐲子我不戴放在家裏供起來膜拜也更顯得對我偶像的尊重。”

說完，鐵面無私的她準備關門。顧北晟強硬抵住，第一次覺得委屈：“為什麽？”難道他做得還不夠好嗎？

“不為什麽？我看見你就覺得惡心。”江秋景的話說得很重，“看到你，我就會想到自己之前是有多愚蠢！你有什麽好，我居然會喜歡上你，還一次又一次被你和江夏景利用。”

抵住門的手無力垂下，他看著地面，嗓子幹啞：“你就那麽恨我？無論我做什麽你都看不見，無論我做什麽都彌補不了你是不是？”

“是！就算你現在就去死，也換不回我孩子的命！也無法緩解我心頭的恨意！”江秋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麽惡毒的話來，昨晚在蘇寒之的面前她不還好好的嗎？可是一旦面對顧北晟，她就覺得控制不住自己。

“這樣啊。”顧北晟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好。”

他把手裏的早餐掛在門把上，轉身走了。

那趟電梯下去了好久，江秋景還在門口站著，直到兜裏的手機鬧鐘響了，她才掏出來看了一眼。

然後就是很多微信轟炸，好多平時不怎麽聯系的富二代朋友紛紛都來問候她，【秋景，真的是你把顧少甩了嗎？】

怎麽回事？江秋景上網看了一下，這才看到君熠發的那條聲明，最後還翻到了顧北晟發來的那條微信，【到家給我報個平安，事情交給我處理，不準亂想。】

想起自己剛剛說的那些惡毒又決絕的話，還有他離開時落寞的背影，江秋景終於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原來他是在保護她的，可是他被她罵走了。

很難受吧？這種滋味，就像她當初承受的種種一樣。江秋景不得不承認，她在難過的同時，還有一點報覆的快感。

那份早餐早就已經冷掉，江秋景把它拿進屋裏。小餛飩表面凝固著一層薄薄的豬油，江秋景毫無感覺，一口一口往嘴裏塞，眼淚不停砸進碗裏，嘴角卻是上揚的。

顧北晟從江秋景家出來，一時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兒去，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剛剛江秋景說的那些狠話，好像拍下了他身體裏的某個開關，他整個人精氣神全無，連唯一努力的目標都沒有了。

他的車越開越快，眼前也越來越模糊。一聲巨響，瑪莎拉蒂沖向公路上的護欄，安全氣囊彈出來，他猛地被甩到另一邊，頭砸在碎掉的玻璃上。

在失去意識之前，顧北晟感受到鮮紅的血汨汨打濕自己的臉，腦海裏還不斷回蕩著那句話，“就算你現在就去死，也換不回我孩子的命！也無法緩解我心頭的恨意！”

顧北晟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他站在一片墓園裏，江秋景正在對著一座墓碑說話，墓碑上面貼的是他的照片刻的是他的名字。

他聽到她正在對他說：“顧北晟，你在下面還好嗎？見到我們的孩子了嗎？沒有你在的日子真好，你知道嗎？我和寒之結婚了，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不，不可能！顧北晟伸手去拉江秋景，可是自己的手卻能穿過她的身體，怎麽也抓不到她，仿佛他真的是一只孤魂野鬼了。

失重感襲來，顧北晟掙紮著從夢中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而不是那綠得讓人發慌的墓園。

“阿晟，你終於醒了！”顧母抓住顧北晟顫抖的手，激動地留下了眼淚。

顧北晟眼睛環視了一圈，高特助，醫生，護士，甚至江夏景也坐在輪椅上守在他的身邊。

可是唯獨不見江秋景，難道真的到死都得不到她的原諒嗎？不，他還沒有死，所以她才沒有來吧？

“媽……”顧北晟說話也比較虛弱，“我沒事，你別擔心。”

“這還叫還沒事？你的腿都傷到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車到撞到公路邊去了？”顧母一邊斥責顧北晟一邊哭，“還好沒有撞到其他車，傷得不是太重。你要是出了什麽事，讓我這把老骨頭怎麽辦啊？”

一想到自己差點又失去丈夫又失去兒子的，顧母就後怕得不行。

“對啊，阿晟，你可把我們急壞了。”江夏景在一旁附和，顧北晟從頭到尾就沒看過她一眼，她得找點存在感。

看到江夏景顧母就沒好氣，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從哪兒聽到的消息，坐著輪椅都巴巴地往這兒跑。

兩個女人又哭又鬧的，吵得顧北晟頭疼，他對站在角落的高特助使了個眼色。後者馬上意會，走到顧母身邊：“夫人，現在總裁醒了，您累了一夜，還是回家休息一下了，可不要累垮了身體，這裏有我守著。”

“行，有什麽事情馬上給我打電話。”顧母確實也累了，答應下來。

打發走一個，還有另一個。江夏景非常不識趣，主動請纓：“阿晟，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吧。”

顧北晟看了一眼江夏景的腿，“還是算了吧，你自己也不方便。”他說這話真的沒別的意思，但是江夏景就是理解為了一種嫌棄。

她的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阿晟，你是在嫌棄我嗎？你覺得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麽能照顧得好你是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以前江夏景一哭顧北晟就手足無措，現在好不到哪兒去。主要是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哄她了，他趕緊給高特助遞眼色。

高特助這時候的求生欲也降為零，趕緊往後退，不不不，他無能為力，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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