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向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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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準備走，江夏景趕緊叫住他，眼裏都是真誠：“阿晟，我真的沒有害秋景。”
“我知道。”他深深看她一眼，其實他自己也不確定。
江秋景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很好，卻怎麽也照不進她的心裏。
這些天顧北晟也憔悴了不少，見她醒了，他摸摸她的頭，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語氣：“醒了？餓不餓？”
她答非所問，看著窗外的香樟樹：“顧北晟，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是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兒，大概三四歲的樣子，他拉著我的手，問我，媽媽我們去接爸爸下班好不好？你猜後來怎麽著？我們在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橫沖過來，他被車撞死了，可是我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她轉頭看著他：“有時候我在想，我為什麽沒事？我為什麽要活下來？”
“江秋景！”顧北晟的心好像被什麽緊緊揪著，“我不準你亂說這種話，你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讓你死。”
她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顧北晟的聲音又軟了下來：“佳佳，向前看好不好？我們會結婚，還會有孩子的，你不要再這麽折磨自己了。”
他們真的會結婚嗎？
“我說過，不要叫我佳佳，你不配。”
他沒有跟她計較，繼續說：“等你休養好出院，我們就舉辦婚禮，到時候你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
顧北晟一個人說了半天話，床上的女人始終只是表情淡淡地看著窗外，沒有任何反應。
他體諒她還沒有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沒有跟她多計較。只是私底下找了心理醫生，按照醫生的囑咐，每天都陪著她，說很多話開導她。
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江秋景這麽折騰，顧母也很生氣。
這次到醫院來看江秋景的時候，她多說了兩句：“秋景，做女人就要懂事一點，鬧脾氣也要有個度。阿晟堂堂一個集團的總裁，公司也不去，天天不是去心理醫生那兒就是在你這陪你。你以為失去孩子就你一個人難受嗎？”
“你們都覺得我是在鬧脾氣？”江秋景看著顧母，第一次說話這麽不尊重。
“難道不是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折騰自己給誰看呢？還不是仗著阿晟心疼你？”
“我不需要他心疼，也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憐憫。”江秋景看著自己的手，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我會和顧北晟解除婚約的。”
“你說什麽？”
江秋景看著顧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認真：“我江秋景，要和顧北晟解除婚約，我不會也不願意嫁給他。”
“你知道你說這話要付出什麽代價嗎？”顧母很生氣，“你以為你只是江秋景嗎？你是江家的大小姐，你的婚姻就是要為家族做出貢獻的！”
“我寧願不做江家的大小姐！我也不會嫁給他，嫁到你們顧家的！”
“你就這麽想要一個公道？就這麽想我們處置了江夏景？”
江秋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冷笑道：“你看出來了，但是你什麽都沒有說。就算那還是一個沒有成形的孩子，那也是你們顧家的血脈啊！”
顧母臉色訕訕，沒有接話。
“顧夫人，不必多說了，我心意已決。”江秋景躺下，“我要休息了，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看江秋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顧母嘆了一口氣，打算去找江父商量這事。
前腳顧母剛走沒多久，後腳蘇寒之就來了。看到是他，江秋景還是挺驚訝的，隨後就有點尷尬，她現在這副慘樣子，實在是有點……
“我剛剛聽到你們的談話了。”蘇寒之沒有隱瞞。
她驚訝地看著他，隨後自嘲：“讓你看笑話了。”
蘇寒之的語氣裏都是心疼：“你們的家事我插不了手，對不起，我好像幫不到你什麽。”
“你說什麽對不起啊？又不關你的事。”江秋景強顏歡笑。
“秋景，我真心把你當朋友，希望你對我也是如此。所以，在我面前不必裝。”
就算相識沒多久，平時接觸也不多，可是蘇寒之就是有這種讓人覺得心安的魔力。
江秋景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對蘇寒之說謝謝，看起來又滑稽又讓人心疼。
他試探地將江秋景摟進懷裏，她哭得太認真了，沒有想到推開他。
頭頂傳來溫潤的聲音，她聽到他說：“秋景，你不應該讓自己活在仇恨裏。那些傷害你的人們，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只有你一個人沈浸在恨意中無法自拔，痛苦的，只有你一個而已。這樣不劃算，不值得。你這樣，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只要一想到那個可憐的孩子，一想到他總是向著她的樣子，我就恨啊！我恨我自己，我為什麽要愛上他？為什麽？”
“不要恨自己，還有我，我是向著你的，我會心疼你。”
顧北晟站在病房門口，看到裏面的一幕。他想沖進去把他們拉開，再好好斥責江秋景一頓，可是他想被定在原地了一樣，怎麽也挪不動腳。
一直等到蘇寒之走後，他才進去，若無其事地給江秋景盛湯。他不敢開口問她，怕這一開口，就是二人徹底的決裂。
“家裏阿姨熬的烏雞湯，補身子的。”顧北晟將碗遞到江秋景面前，她別開了頭，看起來像賭氣似的。
他本來心裏也憋著氣，一時沒控制住自己，語氣強硬起來：“喝掉！”
“喝了有什麽用？你以為傷口愈合了，傷疤就會跟著消失不見嗎？”江秋景沖她吼。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顧北晟直接把碗摔了，雞湯濺在地上，汙染了墻根。
“我要和你解除婚約。”她一字一句很認真。
“你就這麽想離開我？”然後去找蘇寒之嗎？
江秋景看著她：“是的，誰會願意待在一個殺人兇手身邊？”
“你覺得是我害死你的孩子的嗎？”顧北晟怎麽也沒想到江秋景居然會這樣看待他，這麽多年的喜歡，可以因為一條還沒成形的生命化為烏有嗎？
聽著他說的“你的孩子”，江秋景心裏一陣悲涼，他從來沒有愛過這個孩子吧？他從來沒有認為是他的孩子，所以才會這麽縱容江夏景那個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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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深深看她一眼，其實他自己也不確定。
江秋景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很好，卻怎麽也照不進她的心裏。
這些天顧北晟也憔悴了不少，見她醒了，他摸摸她的頭，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語氣：“醒了？餓不餓？”
她答非所問，看著窗外的香樟樹：“顧北晟，我昨晚做了一個夢，是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兒，大概三四歲的樣子，他拉著我的手，問我，媽媽我們去接爸爸下班好不好？你猜後來怎麽著？我們在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橫沖過來，他被車撞死了，可是我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她轉頭看著他：“有時候我在想，我為什麽沒事？我為什麽要活下來？”
“江秋景！”顧北晟的心好像被什麽緊緊揪著，“我不準你亂說這種話，你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讓你死。”
她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顧北晟的聲音又軟了下來：“佳佳，向前看好不好？我們會結婚，還會有孩子的，你不要再這麽折磨自己了。”
他們真的會結婚嗎？
“我說過，不要叫我佳佳，你不配。”
他沒有跟她計較，繼續說：“等你休養好出院，我們就舉辦婚禮，到時候你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
顧北晟一個人說了半天話，床上的女人始終只是表情淡淡地看著窗外，沒有任何反應。
他體諒她還沒有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沒有跟她多計較。只是私底下找了心理醫生，按照醫生的囑咐，每天都陪著她，說很多話開導她。
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江秋景這麽折騰，顧母也很生氣。
這次到醫院來看江秋景的時候，她多說了兩句：“秋景，做女人就要懂事一點，鬧脾氣也要有個度。阿晟堂堂一個集團的總裁，公司也不去，天天不是去心理醫生那兒就是在你這陪你。你以為失去孩子就你一個人難受嗎？”
“你們都覺得我是在鬧脾氣？”江秋景看著顧母，第一次說話這麽不尊重。
“難道不是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折騰自己給誰看呢？還不是仗著阿晟心疼你？”
“我不需要他心疼，也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的憐憫。”江秋景看著自己的手，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我會和顧北晟解除婚約的。”
“你說什麽？”
江秋景看著顧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認真：“我江秋景，要和顧北晟解除婚約，我不會也不願意嫁給他。”
“你知道你說這話要付出什麽代價嗎？”顧母很生氣，“你以為你只是江秋景嗎？你是江家的大小姐，你的婚姻就是要為家族做出貢獻的！”
“我寧願不做江家的大小姐！我也不會嫁給他，嫁到你們顧家的！”
“你就這麽想要一個公道？就這麽想我們處置了江夏景？”
江秋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冷笑道：“你看出來了，但是你什麽都沒有說。就算那還是一個沒有成形的孩子，那也是你們顧家的血脈啊！”
顧母臉色訕訕，沒有接話。
“顧夫人，不必多說了，我心意已決。”江秋景躺下，“我要休息了，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看江秋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顧母嘆了一口氣，打算去找江父商量這事。
前腳顧母剛走沒多久，後腳蘇寒之就來了。看到是他，江秋景還是挺驚訝的，隨後就有點尷尬，她現在這副慘樣子，實在是有點……
“我剛剛聽到你們的談話了。”蘇寒之沒有隱瞞。
她驚訝地看著他，隨後自嘲：“讓你看笑話了。”
蘇寒之的語氣裏都是心疼：“你們的家事我插不了手，對不起，我好像幫不到你什麽。”
“你說什麽對不起啊？又不關你的事。”江秋景強顏歡笑。
“秋景，我真心把你當朋友，希望你對我也是如此。所以，在我面前不必裝。”
就算相識沒多久，平時接觸也不多，可是蘇寒之就是有這種讓人覺得心安的魔力。
江秋景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對蘇寒之說謝謝，看起來又滑稽又讓人心疼。
他試探地將江秋景摟進懷裏，她哭得太認真了，沒有想到推開他。
頭頂傳來溫潤的聲音，她聽到他說：“秋景，你不應該讓自己活在仇恨裏。那些傷害你的人們，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只有你一個人沈浸在恨意中無法自拔，痛苦的，只有你一個而已。這樣不劃算，不值得。你這樣，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只要一想到那個可憐的孩子，一想到他總是向著她的樣子，我就恨啊！我恨我自己，我為什麽要愛上他？為什麽？”
“不要恨自己，還有我，我是向著你的，我會心疼你。”
顧北晟站在病房門口，看到裏面的一幕。他想沖進去把他們拉開，再好好斥責江秋景一頓，可是他想被定在原地了一樣，怎麽也挪不動腳。
一直等到蘇寒之走後，他才進去，若無其事地給江秋景盛湯。他不敢開口問她，怕這一開口，就是二人徹底的決裂。
“家裏阿姨熬的烏雞湯，補身子的。”顧北晟將碗遞到江秋景面前，她別開了頭，看起來像賭氣似的。
他本來心裏也憋著氣，一時沒控制住自己，語氣強硬起來：“喝掉！”
“喝了有什麽用？你以為傷口愈合了，傷疤就會跟著消失不見嗎？”江秋景沖她吼。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顧北晟直接把碗摔了，雞湯濺在地上，汙染了墻根。
“我要和你解除婚約。”她一字一句很認真。
“你就這麽想離開我？”然後去找蘇寒之嗎？
江秋景看著她：“是的，誰會願意待在一個殺人兇手身邊？”
“你覺得是我害死你的孩子的嗎？”顧北晟怎麽也沒想到江秋景居然會這樣看待他，這麽多年的喜歡，可以因為一條還沒成形的生命化為烏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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