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通很識相，直接帶著牢婆子離開了牢房，只留下李幕遮他們幾人去問話。

李幕遮看到那少女的狀態有些恍惚，可能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這時候同為女人的沐堂堂和寧小魚更去溝通更加方便。

收到李幕遮的眼神後，沐堂堂便拉著寧小魚走到那少女跟前蹲了下來。

沐堂堂輕聲說道：“我叫沐堂堂，她叫寧小魚，我們也是從京城來的，不是什麽壞人。”

那少女沒什麽反應。

寧小魚：“以前我們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那少女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是看了寧小魚一眼。

寧小魚接著說道：“在京城XX胭脂鋪（可憐還沒廣告讚助商），是我找你們簽的字，後來還把怡紅樓鬥垮了。我記得你們應該譴散回家了呀，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少女的目光這才正視著寧小魚，然後目光轉向沐堂堂，再看向李幕遮。

沐堂堂：“我們就是萬能客棧的，因為幫楚婉柔逃脫怡紅樓的掌控得罪了孟大成，後來靠你們簽字的罪證才把孟大成繩之以法了。”

那少女動了動喉嚨，想說話可惜嘴巴幹得要命，發不出聲音來。

李幕遮沖湯夠道：“去弄點水來，要溫水。”

湯夠二話不說，直接出了牢房。

不一會兒，就用水瓢端了一點溫水過來。

李幕遮接過水瓢遞給了那少女。

那少女直接把嘴湊了過去，大口大口地喝著水，幾秒鐘就把水喝光了。

李幕遮：“還要嗎？”

那少女搖頭。

李幕遮：“那是不是餓了？”

轉身向湯夠：“弄點吃的來，最好是粥。”

湯夠看了李幕遮一眼，沒說什麽，轉身又出去了。

那少女這時候開了口：“你就是李幕遮？”

李幕遮點頭：“我就是李幕遮，萬能客棧的掌櫃，以前怡紅樓的死對頭。”

那少女淒冷地笑了一聲：“孟大成死了之後，樓裏直接停業整頓了，順天府照拂我們這些誘騙來的女孩子，直接發還了我們的賣身契，準許我們回家。”

顧青瓷忍不住問道：“那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寧小魚：“難道是怡紅樓的那些餘孽在為難你們？”

那少女道：“怡紅樓那些壞人大部分都死了，但是世界上其實還有更壞人。”

李幕遮：“難道是孟大成背後的人出手了？”

沐堂堂表示疑惑，如果真是孟大成背後的人出手了，別說這些姑娘們了，連顧劍棠都可能會面臨危險。

那少女看向李幕遮：“我能幫我一個忙嗎？”

李幕遮：“什麽忙？”

那少女道：“你先答應我再說。”

聽到這麽冒昧的請求，李幕遮居然一點也沒有遲疑：“你請說。”

那少女沒想到李幕遮真的這麽幹脆：“你不先問問我是什麽事情嗎？”

李幕遮有些無語的說道：“我問了，是你讓我先答應再說的。”

那少女哦了一聲，說道：“李掌櫃果然是俠義心腸，在這裏我先謝謝你了。”

李幕遮：“先說說到底什麽事吧。”

那少女道：“我希望你去城北救一個人。”

李幕遮：“救誰？”

那少女道：“一個……一個老相識吧。”

李幕遮沒有多問，看她這副遲疑的表情，不用說那人肯定是個男的，說不定有可能還是她以前的恩客。

那少女解釋道：“怡紅樓倒了之後，姐妹們各有打算，有的已經不想回家了就留在了京城，有的早有了從良的對象，剩下我們這些思鄉情切的就搭伴出了京城。”

李幕遮他們沒有插話，靜靜地聽她講下去，戲份肯定在出京城之後。

“剛出京城沒多久，在一個叫遠丘的鎮上，碰到了那個……那個老相識，他正被別人追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鬼使神差地就救了他。”

那少女眼神瞬間覆雜起來，像是在喃喃自語：“他說他要去南京，恰好與我還算同路，於是就結伴相互照應，一路上倒也算安全，本來已經快到金陵了，誰知道又下暴雨，商船都停了，我們又不可能坐官船，只能滯停在過橋縣。”

關於暴雨導致渡船停擺這點，李幕遮他們也身受其苦，已經在憋在清水縣好幾天了。

那少女繼續說道：“昨天我們行蹤暴露，只能往回走，剛到清水縣他就走不動了。他讓我去引誘那幾個殺手上山，然後用陷阱殺了他們。我實在太害怕就跑了，跑到半路遇到一個潑皮想非禮我，當時實在太激動了，直接拿手裏的刀把他捅死了。”

聽完這段敘述，李幕遮他們面面相覷。

寧小魚卻是義憤填膺：“你沒罪，都是那男的該死。”

顧青瓷問道：“那幾個殺手是你殺的嗎？”

寧小魚瞪了顧青瓷一眼：“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顧青瓷慫了：“就、就是想確認一下。”

那少女笑了起來：“對，也是我殺的，那其實是我第一次殺人。”

湯夠：“第一次殺人就幹掉了三個殺手，外加一個混混，妹子你真行！”

李幕遮：“你的那個老相識還在城北？”

那少女答道：“他腿腳有些不便，我把他藏在那座破廟的神像下面了。”

李幕遮問：“他被人追殺是因為什麽事？”

那少女深深地看了李幕遮一眼：“你找到他自然就會有答案。”

還挺玄乎。

李幕遮開始感覺這女的有些古怪了，有點像是沖著他來的，但這樣的話未免有些太妖孽了。

他是因為沈一鬥提到了喬喬失蹤，才會想到找陳狗子幫忙打聽一下，然後陳狗子不在剛好碰到了田捕頭，又剛從田通頭的嘴裏知道了有個少女在城外遇險，他才想進來看看這個少女是不是喬喬……這期間巧合太多，應該不是誰能設計出來的局。

把這個比較恐怖的猜想排除掉之後，李幕遮心裏稍稍安定了一些，與此同時對這少女嘴裏的老相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李幕遮又問道：“那你怎麽不把這話告訴剛才的捕頭？”

那少女沒說話。

李幕遮：“你不信任他？”

那少女道：“他說官府的人都不可信。”

李幕遮默然。

沐堂堂忽然問道：“你就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嗎？”

“我的處境？”

那少女長長地嘆了口氣：“現在的處境很好了，至少不用擔心受怕了。”

寧小魚：“你的人生還很長，千萬不能氣餒啊。”

那少女道：“從被誘拐到怡紅樓那天起，我的人生差不多就沒什麽指望了。”

沐堂堂：“你不能這樣想。那是別人的錯誤，不是你的錯。你現在已經逃脫了泥潭，更應該熱愛生活，你要活得比以前更精彩，才不辜負以前受過的苦累，不是嗎？”

那少女定定地看著沐堂堂：“我還能活得更好嗎？”

沐堂堂：“能，一定能。”

那少女張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忽然崩潰撲到沐堂堂的懷裏大哭。

人生，總還是有希望的。

沒什麽苦難是不會過去的。

願天下所有人，都幸福安康，無災無難。

李幕遮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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