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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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期不管怎樣他們都會成為同桌?

冷不丁接收到這個消息, 禇臨有點晃神,隨後便想通關節,經過鐘瑞來這一趟的確有可能, 不過……

禇臨偏頭看與他並肩壓馬路, 彼此只隔幾公分的姜予年, 青年穿著米色的長款羽絨服,桃花眼漆黑有神, 正專註地看著前路,嘴角勾笑,顯然心情不錯。

收回目光,禇臨心道:不過, 能讓校方這麽爽快答應,姜予年應該在其中起了不小作用,不知道他後來又跟年級主任說了什麽。

上周結課, 緊鑼密鼓地覆習,雪片似的試卷一張張發, 恨不得把一個個學生都釘在課桌上,出來透透氣放松極了。

姜予年整個人松散下來, 他們之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兩句,踩著薄雪漫無目的地在校外走。

他心裏格外寧靜,覺得時間又開始有了彈性, 忽然被拉得很長,又好像縮得很短。

他們在街上走了不知道多久,姜予年忽然發覺禇臨停了腳步, 回頭看到他落在幾步之外,怔怔看著某個方向。

姜予年折回去的同時,也順著禇臨的視線, 往那個富有格調的花店看。

透明玻璃幹凈,能清晰看到裏邊的一男一女親密地挽著手,站在群芳爭艷的花架前挑選。

姜予年眉頭蹙起。

那個一身西裝,打理得一副精英派頭的成熟男子他認識,是a市名聲大噪的房地產商,褚方南。

也是禇臨和褚昀的父親。

至於褚方南旁邊的女子,姜予年出奇地覺得有那麽一點眼熟,尤其對方側頭露出臉部輪廓的時候,只是她太過年輕,絕不是褚昀的母親。

姜予年皺眉。

以前在報紙上看到褚方南,老姜總會說:“就他?天之驕子?感情上以流連花叢濫情為榮,做生意手上也不幹凈,也就風光這一時。”

姜予年擡手握住禇臨的手腕,等到禇臨看來才發現,禇臨只是沈默,神色卻出奇平靜。

不知道是這樣的情況他早已遇到許多次,已經能夠做到心如止水,還是說已經搬離褚家很久,並不在乎這個名存實無的親生父親如何。

究竟是哪一種情況,姜予年並不清楚,只是看到禇臨並沒有傷心松了口氣,隨即心底又湧上一陣悶痛。

——在他沒有參與的歲月裏,禇臨一定失望過很多次,才會在親眼看見父親出軌後波瀾不驚。

察覺到姜予年不動聲色的關心,禇臨心底一暖,可當他看向花店裏邊的兩道身影,像被人陡然潑了盆冷水,那股下墜感又在不斷往下拉扯著他。

禇臨不自在,又有些莫名的難堪,他別過臉,低聲道:“別看了。”

“你父母還沒有離婚,他這個出軌的沒有羞愧,別人也沒什麽看不得的。”

禇臨盯著腳尖,聲音很輕:“是啊,還沒有離婚,他還是我父親。”

“他是他,你是你,”姜予年握住他手腕的手緊了緊,對他道,“我在意的是禇臨,是抱抱小熊,跟他褚方南有什麽關系。”

禇臨猝然擡眼,想在眼前的雙眸裏看出一些別的什麽,但那線條漂亮的黑亮雙眼明明白白地寫著:姜予年不在乎別的,只在意禇臨。

只有他。

天色漸暗,禇臨卻有種天光大亮的錯覺。

砰,砰砰……

他震在胸腔的心跳如此清晰,禇臨凝神看著眼前的青年,手腕被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摩挲,他好懸才控制住想撲進姜予年懷裏的沖動,只心裏默默問了一句。

他為什麽要怕?

花店裏邊。

褚方南接了個電話,付款買了一束玫瑰,親手送到女子手上,便因為有事匆匆離開。

而年輕女子手中抱著花束,來到花店門口,將花扔在垃圾桶裏,接著站在原地良久,眼神渙散得有些破碎。

驀地,年輕女子朝他們看來,瞳孔才堪堪聚焦。

年輕的女人向他們走近,確切的說是走向禇臨。

姜予年雙眼微微瞇起,透出危險的意味,他往前走了一步,將禇臨護在身後。

年輕女子感受到他明顯的敵意,停在那裏越過姜予年看向他身後的禇臨,眼神是令人看不懂的覆雜。

而她問出的話,卻讓姜予年轉瞬冷了臉。

“你媽媽還沒有和褚方南離婚嗎?”

年輕女子看著是個溫柔恬靜小白花的類型,姜予年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問原配兒子爸媽離沒離婚,他從未見過這麽明目張膽的三。

禇臨跟林明嵐不熟,只知道她是褚方南的秘書,和他關系暧昧,他表情一貫冷淡:“這個問題不勞你費心,離了也輪不到你上位。”

他不欲多說,被攥住的手腕抽出來些,反握住姜予年的手,接著就要從林明嵐身邊繞過去。

林明嵐垂眼,任兩人離開沒有阻攔,等姜予年和禇臨從她身側經過,她回頭看著少年人青松般的背影,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你記得提醒尹湘,今年一定要和他辦手續。”

遠遠飄來這麽一句,姜予年拇指緊緊摁住食指指骨,眉眼間戾氣橫生,要不是看在林明嵐是個女人的份上,他一早就出手了。

“沒事,早晚都是要離的。”

靜默一會兒,禇臨反而淡淡笑了,不管是林明嵐、褚昀,還是褚方南,都是人生中並不悅耳的插曲,跳過就行,沒必要糾結在這上邊。

走著走著,禇臨感到有點不對勁,眨了眨眼,這才註意到他和姜予年的手還牽著。

禇臨抿了抿唇,悄悄地將手收回來,不料半路又被拽回去。

禇臨:“……”

姜予年擡起牽在一塊兒的手,驚訝挑眉道:“禇臨,你剛才居然牽我手過來?”

禇臨:“……”

禇臨啟唇剛要解釋,就聽他頓了頓,又更為驚訝道:“我第一次被男孩子牽手,你居然牽著我的手走了一路。”

禇臨:“……”

沒等禇臨說什麽,姜予年死死盯著他道:“然後還想悄無聲息地松開,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禇同學,請問你這是始亂終棄的簡略版嗎?”

禇臨面無表情的臉現出一絲裂痕:“沒有,不是!不就牽了個手嗎?你扯到哪兒去了……你松開我。”

姜予年要是松手了就不是他了,他不僅沒有放開,還過分地從禇臨修長白皙的指縫間穿過,牢牢地十指緊扣。

他認真地註視著禇臨,一字一頓道:“始亂終棄的渣男都不認帳。”

不認帳的‘渣男’禇臨:“……”

禇臨越是掙紮,姜予年扣得越緊。

兩分鐘後,禇臨自暴自棄任他牽著了,他安靜地端詳兩人纏在一塊兒的手。

與其是手控狂喜的五指抓住了他,反而更像一只八爪魚死死扒住了他。

就這樣吧,還能怎麽樣。

因為臨近期末,這周開始走校生也必須上晚自習,他們沒再閑晃,而是往十三中的方向折回去。

即將進入校門,姜予年問:“心裏還氣嗎?”

禇臨明白他說的是林明嵐那事,搖了搖頭:“本來就沒生氣。”

這時警衛室的窗戶被蒼老的手推開,警衛大爺端著枸杞保溫杯正想吸溜一口,冷不丁看到折疊門外拉在一起的手,和站得很近的兩人。

警衛大爺:?

現在早戀的學生都這麽大膽了嗎?光明正大在校門口牽……咦,這兩個人有點眼熟啊。

姜予年和禇臨一轉眼,就看到警衛大爺趴在窗口盯著他倆,湊近嘴邊的保溫杯都沒顧上喝一口,甚至還磕到了牙。

三人彼此靜默,接著姜予年收了手。

警衛大爺將這欲蓋彌彰的一幕收進眼裏,咧嘴笑了一下:“我說你們兩個最近怎麽不暗渡陳倉了,原來是修得正果了。”

似乎是想起沒爆馬前,整天傻兮兮地過來給‘網戀女友’送溫暖的往事,兩人的神色都有點微妙。

姜予年幹笑兩聲,想要將這一茬接過,刻意轉移話題:“大爺,我們那會兒戴著口罩過來的,您怎麽看出來的?”

“你們兩個都長那麽出挑,而且一出警衛室都把口罩摘了,省得惹人註目,那不是很好辨認出來嗎?”

“你倆不就是經常前腳一個人提著禮品袋過來,後腳另一個人也提著東西過來,歡天喜地把前邊那人留下的禮品袋取走,接著最先來的人又過來取東西,樂得跟個傻子似的離開的那兩個嗎?”

姜予年:“……”

禇臨:“……”

這公開處刑的羞恥感!

從折疊門留出的空隙裏進來後,兩人加快腳步往教室趕,不再在警衛室門前停留,邊走邊下定決心,以後進校門一定要快!準!狠!

他們在班級門口分別,姜予年踏進教室,擡頭看了眼墻上掛鐘,剛好距離晚自習還有十分鐘。

韓舉在座位上蔫噠噠地整理錯題,看見姜予年回來讓出身位,接著又趴到桌上邊揪頭發邊寫題,非常‘少年不知頭發貴’。

“對了,左左剛才問你去哪兒,想問你題來著。”韓舉提醒一句。

“成,他想問的是哪道?”

“今天發的試卷第24題三小問,右右給他掰扯半天沒給他講明白,最後還是問你來了。”

姜予年點頭,把詳細的解題思路一步一步寫在紙上,接著想起了什麽,取出一本塵封在桌洞裏邊的筆記本。

正是當初不給左左聞的那本,還殘留著淡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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