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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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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生遠遠就看見匍匐在地,渾身是血的花瑟瑟。血液瞬間沸騰,腳尖運氣奔襲至他近前,若不是顧慮心上人,早一劍結果了他。

“放人。”血跡刺疼了雙目,他願意付出生命去保護的人,趴在粗糲的沙石上,沒有動靜。

“放人!”這次他舉劍相向,理智的弦即將崩斷,墨色天空上還未有煙火亮起,距離和白希堯約定同時發難的時間還剩一刻鐘,他必須忍著拖延時間。

阿史那社爾不屑的扯著嘴角,“為兄瞧你這女人太一般,回頭送你幾個好的”

他蹲下身,扯起花瑟瑟的頭發,露出傷痕累累的臉,邪惡的對著白雲生說:“這女人,就賞給底下人,好歹還能用。”

隨著他動作,牽動身上的傷,幹啞的嗓子已經發不出任何哀嚎。身雖痛,眼裏俱是笑意,僅僅一日不見,我已如此想你。

白雲生,你來了啊。看看我就好,回去吧,到此為止,別再做更多,你的命還要留著去保家衛國,大慶的百姓需要你。

她心想著,眼淚止不住的流,心再痛,理智仍在。

此生得你珍愛,足以。

她摸到阿史那社爾垂在身側的彎刀,閉上眼睛攢足力氣,奮力往前一撲,絕不叫他受制於人,她死一切就結束了。

牢牢註意他動作的白雲生,立刻飛劍出手,叮的一聲打落彎刀。阿史那社爾動作敏捷,看他飛撲而來,拎起花瑟瑟朝前一扔當作盾牌,還不忘在背後擊出一掌。

花瑟瑟只覺得騰空而起,背後劇痛,被迎上前的白雲生攬在懷中,吐出的鮮血順著盔甲緩慢滴落。

“兒女情長的家夥,怎配得上我阿史那家的血統。動手!”阿史那社爾退進親衛的保護圈中,好整以暇的發號施令。

他帶來二三百人,一人一刀也能把白雲生砍成肉泥。

就在這時,墨色天空綻放紅色流星,墜落大地。隱藏在敵軍隊伍中的大慶士兵立刻動手,二十精銳對上二三百敵人,並非沒有勝算。

阿史那社爾不懂戰局為何突然生變,他被護著且戰且退,一時顧不上盯著二人。

白雲生抱著花瑟瑟滑坐在地,指尖顫抖著撥開發絲,小心翼翼的動作只怕弄疼了她。深可見骨的傷口,血肉翻開,沾了許多塵土染黑了鮮血的顏色。

“瑟瑟,醒醒,我這就帶你找大夫。”他想抱起她,腿下發軟,試了幾次都起不了身。急的去找長劍,用作支撐。

花瑟瑟勉力開口安慰道:“我……我就是……咳咳咳,大夫,沒事的,放心。”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思開玩笑,“花大夫,醫術無雙。”

情緒決堤,白雲生不顧血汙緊抱著她,“瑟瑟……瑟瑟……”語不成調,擔憂和恐慌讓他不斷重覆著名字。

“將軍!”韋副將抹一把臉上的血,“快頂不住了。”

缺了白雲生,隊伍損失一大戰力,比預想中打得艱難。花瑟瑟聽見響動推了推他,“去~”你去吧,我無事。

將士們在前奮戰,他不能龜縮在此,守著這處悲傷。將花瑟瑟小心的托付給韋副將,白雲生撿起長劍,向著戰局走去。

“我男人,咳咳咳咳……”

渾身殺氣的背影,手持長劍,是無雙的少年英雄,花瑟瑟想臭屁一把,就被血糊住了嗓子。

“您還是歇歇吧。”韋副將替她順背,好言相勸道。

好不容易緩過氣,花瑟瑟老實的癱著養力氣。

白雲生揮劍劈開擋路的敵人,幾個縱躍飛到阿史那社爾跟前。阿史那社爾一見他,燃起了鬥志,推開身前守護的屬下,舉著那把彎刀砍殺而來。

刀光劍影,周圍是同色衣裳的廝殺的將士,很快兩人身上都掛了彩。阿史那社爾啐了口血,仍然嘴硬,“一會大軍就到,現在投降還來得及,為兄既往不咎帶你回王庭效力。”

回答他的,是一串密不透風的劍花。

……

直到被擰著膀子壓在地上,阿史那社爾還沒想明白是哪裏出了錯。蠻夷軍營的方向確實來了援軍,天空中揮舞的卻是大慶的戰旗。

“將軍!”

見到來人,白雲生點頭示意,把戰場交給韋副將處理,小心的抱起花瑟瑟縱馬回營。

鄭醫官得了吩咐,準備好一切在帳中等候。白希堯做普通兵士打扮等待其間,連白逸都親自過來詢問情況。

花瑟瑟被他環在胸前十分安心。強撐的意識開始流失,眼睛擋不住疲憊。

“瑟瑟,乖~別睡,馬上就到。駕!”馬兒吃痛使勁往前跑。

就這樣,在他不停的呼喚聲中,眼睛閉上又睜開,真撐到了鄭醫官救治的時候。

“怎麽傷成這樣。”

白希堯驚呼,他的判斷中,對方以花瑟瑟為質,不說奉若上賓,至少也能囫圇個的回來,眼前這個血團沖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閑雜人等先出去。”鄭醫官看了眼白希堯,對著‘二公子’下驅逐令,治療需褪去衣物,白希堯摸摸鼻子,安靜的退了出去,在帳外當起了守門官。

剪刀剪開衣物,露出猙獰的傷口,饒是見多傷患的鄭醫官也面露不忍,低罵道,“簡直是畜生。”

白皙的肌膚上,缺失的血肉如黑洞,早已凝結成塊的暗黑血液在清洗過後散開,露出傷口本來的模樣。白雲生始終站在她腦袋一側,拳頭松開又放,他低頭輕吻上瑟瑟的額頭,在耳邊哽咽低語,“瑟瑟,別丟下我。”

半夢半醒間,花瑟瑟站在許久未見的東海小漁村跟前,景物依舊,小徑盡頭還是背對著她的雙親。唯一不同的是,身後已無深淵。

她深深的看了雙親一眼,“父親,母親,我有人疼了,你們不必再來。”

她跪地磕頭。

你們去吧,我還舍不得走,不必再入我夢。生了我,厭棄我,又在彌留之際覺得對不起我,都不必了。有個人愛我如命,他會照顧我。

父母緣淺,來生不見,就此,別過。

在她以頭抵地的時候,背對著她的雙親緩緩回頭,男子端方,女子柔美,面對她的方向展顏而笑,隨即攜手踏海而去。

“將軍,將軍……”鄭醫官喚回呆若木雞的白雲生,“處理好了,只是……”

他看了看昏迷沈睡中的人,“只是,腹部一刀傷的太深,恐怕有損子嗣。臉上的傷也可能會留疤,不過瑟大夫醫術高明,等她醒來或許會有辦法。”

話說完,仍不見白雲生有反應,嘆口氣退出醫帳,把這方天地留給他們。

帳中燃著安神香,白雲生怕盔甲的涼到她,隨地一扔,把人移到床榻上,握著手守著她。

一守就是兩天兩夜。

花瑟瑟從籠長的夢裏醒來,睜眼牽動臉上的傷口,嘴角溢出一絲疼。當人質時的硬氣消失殆盡,又變回了嬌氣的花大夫。

“白雲生。”她齜牙撐起身子,推了推趴在旁邊沈睡的人。露出白牙,沖他一笑,旋即被白雲生的氣息鋪天蓋地的照住。

他的鼻息吹在脖頸處,花瑟瑟忍不住癢意咯咯直笑,傷口一疼又嘶嘶的哀嚎。攔住白雲生想要檢查的動作,“抱我就不疼了。”

“嘖~”

掀開帳簾就見到這幕,白希堯嫌棄的出聲。死裏逃生的花瑟瑟轉了性子,挑釁的看著白希堯吧唧一口啄上白雲生稍厚的唇。

看在她這幅樣子的份上,白希堯翻了個白眼就轉開了臉。

“我們切斷了蠻夷先鋒營和大營的聯系,傳令官都由我們的人假扮。大兄,機會到了。”

……

於是,剛享受兩天美人在旁,美好生活的花大夫,又恢覆了冷被窩的養病生涯。

一日摸上自己的脈之後,愁緒爬上眉頭,如鄭醫官所說,她不會有孩子了。入夜,白雲生帶著寒氣回來之時,靠在他肩頭,緩緩說出這番話。

白雲生憐惜的撫上傷處的一側臉,“瑟瑟,我不需要子嗣傳宗接代。若有孩子,我愛他的理由也會是因為你。或許我們會在邊關待一輩子,沒辦法陪你浪跡天涯,這樣你可願意?”

比起牢什子的子孫後代,他更在意這輩子能不能和她過的開心。

“那會有點膩。”花大夫老老實實的說道,邊關風景蒼涼廣袤,是好景致,但看久了,總想去看更多的地方。

白雲生心裏咯噔,她不願意?

“你還是多去幾個駐地,我也能跟著你換換風景。”下一句話,又讓白雲生笑了起來。是啊,他怎麽忘了,只要打敗蠻夷,將士的歸處又不止一處。

燭火映照中,彼此眼中盡是情意。

年後不久,大慶大軍集結,糧草齊備,主動出擊。借由先鋒營放出的假消息,大軍長驅直入,攻入蠻夷王庭,大獲全勝,北境從此安寧。

……

花瑟瑟的臉上終究還是留下了淺淺的痕跡。鏡中大紅嫁衣的人兒,撫上那道痕跡。白雲生為了叫她安心,大戰中受傷的傷疤,也刻意沒有處理。

與她說,這就是一對,幼稚的模樣叫花瑟瑟心間被幸福填滿。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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