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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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來了七八撥,足以見撒拉可汗氣急敗壞的程度。

好在保護的嚴實,只受些皮肉傷。就在大家放心之時,突然在一次出帳的過程中受了邪風,風寒入骨,激發白希堯先天不足的虛弱之癥,情況陡然生變。

已經是白希堯高燒不退的第三天,傷寒未愈的花瑟瑟忍著咳意為他施針。

白雲生守身邊,待施針完成及時攬住她。

“如何?”

“他經脈比常人弱,這次病癥來勢洶洶,若要根治得需枯血藤。”

一旁的鄭醫官驚呼出聲,“莫不是傳說中的枯血藤?”這可是古書裏才有的藥材,真的存在嗎?

“枯血藤生長在深澗峭壁上,十分難采。平日裏治病多用赤血藤代替入藥,雖然不及它,多少也能發揮些作用。但是二公子這病,非它不可。”

眾人聽完都皺起眉頭,這北邊大多草原荒漠,哪裏來的深澗峭壁。

愁眉不展之際,靖和的信到了,隨信而來的正有一整盒保存完好的枯血藤。信上註明花瑟瑟收,她帶著疑問和白雲生一起打開信箋。

花大夫,

偶有一日仙人入夢,得以讓本宮窺見天機,枯血藤奉上,祝願二公子早日康覆,守衛疆土,還我大慶國泰民安。

靖和。

寥寥幾句,以仙人入夢為托詞。花瑟瑟與白雲生對視一眼,後者拿過錦盒問道:“真是枯血藤?”

一段灌木躺在錦盒中,紫棕色,略呈方形,具狹翅,皮孔淡棕色,正是枯血藤無誤。花瑟瑟神色覆雜的點點頭,這東西就算在南詔也不好找,靖和此舉明顯有備而來。

“先救人。”白逸拍板救人。

等白希堯恢覆的時日裏,蠻夷有發動幾次進攻,大慶方勝多敗少,勝是小勝,傷亡人數眾人,戰局就此陷入僵局。

……

包紮完最後一個傷患的花瑟瑟,撐起疲憊的身體出了醫帳,往來兵士見到她紛紛打招呼。

回了主帳,白雲生還在輿圖前思考進攻對策,花瑟瑟輕輕靠在他背上,聞著熟悉的藥草香閉目休息。他身上好了舊傷添新傷,總也沒徹底完好無損的時候。

兩人身上都是藥草香,倒也合適。

“累了先去休息。”轉身環抱住她,下巴抵著她額頭溫聲勸導,花瑟瑟閉眼搖頭。身心疲乏時,她總想來白雲生旁邊待著,撫平每日被血氣刺激的內心。

“白小將軍,你會打一輩子仗嗎?”人前叫慣了將軍,一時沒能改口。

“若是聖人需要我,就會。”

花瑟瑟點點頭,示意自己聽見了,“那到時候多招募點軍醫吧,我想多在身邊陪你。”

“好。”心疼的收緊臂膀,接連的戰爭讓花瑟瑟疲於奔命。即便如此,她也沒有萌生退意。

“瑟瑟,我們成親吧。”

懷中人睜開一只眼看他,“打完仗再說。”

這仗,何時能打的完呢?

戰爭伊始,大慶準備不足,始終處於防守地位。

然,守久必失的道理,白逸這等老將當然知道。但安穩日子過久了,朝中文官阻力甚大,糧草籌措的工作進展緩慢。沒有充足的糧草,大軍無法開拔追擊。

焦灼的戰事中,迎來了新年。

百姓們的恢覆力是強大的,在雙方戰戰停停後,北境城關的百姓回來大半,城中又恢覆往日七成的熱鬧。有膽子大的胡商,也忍不住裝扮好進城,趁著年關做生意,能掙多少是多少。

經歷戰事的花瑟瑟,自上回後,頭一次出了軍營,再入北境城關。這時的她,瘦的下巴尖尖,上個月新作的衣裳又大了不少。

“本世子出來逛年會,你走你的,跟著我幹嘛?”聖人護國侯的旨意到達時,一道封了白希堯的世子之位。養傷多日的白希堯,憋不住悶氣,喬裝打扮跟著花瑟瑟進城看看。

“你的影衛好用。”

“哼~”

如此摳搜,滿腦子想著物盡其用,不解風情的女子,也就他大兄看得上。

“拿著,你大兄可不喜歡看咱倆拌嘴。”

從旁邊攤子上抓了一大把瓜子,塞進白希堯手裏,慌的他手忙腳亂的扯起衣服做兜,防止掉了。

他二人,一個握著執扇,捏著衣角兜瓜子,一個邊看邊嗑,配合的無比默契。繼鼻子出氣後,白希堯連翻白眼,氣憤又無可奈何。

誰讓這女人是他嫂嫂,但凡有不應她的,長嫂如母的帽子就扣下來。

算了算了,他一個大丈夫不和女人計較,好歹也是救命恩人。邊自我安慰,邊走到了藥鋪門口。花瑟瑟和鄭醫官研究出來幾張治療外傷的新方子,軍中的藥材金貴,不能浪費,得到外頭買些回去試藥。

二人吃吃逛逛,逛逛買買,日暮西沈才哈著白氣啟程回營,路上生了變故。

軍營和城關中間大道平坦,只有一小段風沙侵蝕的古老城墻矗立在半路中央,埋伏多時的刺客殺了個措手不及,刺殺的對象卻不是白希堯。

軍中放出消息,白希堯自上次刺殺後纏綿病榻,重傷在身,這一次突襲對象是花瑟瑟。

暗處的影衛第一時間現身保護白希堯,花瑟瑟也把人護在身後,防身的藥粉不要錢的往外撒。沒想到他們看都不看偽裝後的白希堯,兩人一組把她給架走了。

“世子。”

影衛團團圍在白希堯身側,唯恐再有埋伏。

“去檢查。”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黑衣人,拉下遮面巾,都是胡人模樣。

“速速回營。”

白雲生正和屬下商量計策,白希堯派人傳信,避開人回了自己軍帳中等候。他重傷已愈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兄。”

白雲生接到消息匆匆趕來,“可有受傷?”握著白希堯的雙肩,仔細檢查過才放人坐下。

“大兄,是我沒保護好人。”白希堯十分內疚,對方來人不算多,要不是影衛都為了保護他,花瑟瑟也不會被人抓走。想到她在身前如母雞護崽的樣子,心裏很不好受。

白雲生看出他的愧疚,並未出言責怪,換做是他也會下意識保護白希堯。“你不跟著,他們也會動手。先回去休息。”說完就往外走,心底焦躁不已,他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往外沖。

白希堯見狀連忙攔住,“大兄,別急。花大夫只是軍中醫官,對方抓她定有目的,眼下至少性命無虞。”他說出心裏的猜測,“她整日在醫帳中,外人並不知她醫術精湛,我懷疑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雲生蹙眉道:“你的意思是?”

“花大夫和大兄的事情,在軍營裏不是秘密。對方的意圖或許在大兄身上。”

白雲生聞言陷入沈默,摸上眼睛,心道是自己害了她嗎?

……

花瑟瑟從黑暗中蘇醒,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廢棄的柴房裏頭,墻上、角落裏盡是蜘蛛網,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嗆得人劇烈咳嗽起來。

咳嗽聲音引來守衛,三名歹徒簇擁著他們的頭領魚貫而入,窄小的柴房變得擁擠不堪。花瑟瑟動了動僵硬的身子,對方十分自信,連手腳都未給她綁住。

“你是白雲生的相好?”

下屬搬來一條矮凳,對方頭領高大的身軀擠在殘缺的凳子上十分可笑,他身上胡人的特征非常明顯,首當其沖就是一對碧藍眼珠。

對上那對招子,花瑟瑟隱約猜到什麽,又抓不住閃現的思緒。

“說話。”大刀橫在脖子前,稍微用力就是一道血痕,花瑟瑟發出嘶的聲響。

“什麽白雲生,不認識。”她選擇了否認。

“是嗎?”頭領把刀身一翻,刀尖自胸口往下,停在肚子上旋著往裏轉。花瑟瑟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從額前低落。這人忒沒武德,剛問一句就用刑,疼死她了。

“再說一遍,是不是。”

“是是是,你說啥就是啥。你說我是你娘都行。”嗷嗚叫疼的花瑟瑟,嘴裏說著挑釁的話,神情滿是無辜,要是換一位審問,恐怕真得懷疑自個兒是不是抓錯了人。

可這位是誰,是蠻夷中以殘暴著稱的阿史那社爾,最愛虐殺戰俘,黑色的心比天山腳下的千年玉石還硬。

“聽說你們漢人女子最重貞操,賞給你們吧。我倒要看看,被人糟蹋過的東西,我那好表弟還要不要。”話剛出口,男子又改了主意,“看你身無二兩肉,賞給底下人太便宜你,不如賞給我養的狗。”

右後方的下屬聽他說的過分,上前低聲勸諫:“王子,可汗想要策反白雲生,我們這麽做會不會惹怒他?”

“哼,一個雜種,誰給他的膽子。”

阿史那社爾目光陰狠,他是撒拉可汗第五子,論起關系還是白雲生的表兄,誰給他的膽子以下犯上。一個雜種,可汗竟還想著策反。

他請纓前來,就是要直接斬殺白雲生。人死了,可汗還策反個屁。不靠這些手段,他蠻夷的鐵騎照樣能夠踏平大慶。

花瑟瑟又驚又氣,握緊拳頭平覆胸口起伏。他們嘀嘀咕咕的聲音太小,只有一句雜種傳進耳中。花瑟瑟不由得緊張起來,這群人的目的就是白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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