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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白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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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白蘇

在很久之前,拜恩斯的確收到過情報,告訴自己將要上山的這個實力強大的江晝,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東部人。

盡管已經自認為接受能力非常強大,拜恩斯還是被這個人的所作所為嚇到了,甚至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脊背發冷。

拜恩斯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個擁有堅硬的心臟的人了,畢竟他已經能夠接受顧盞弄死了一整個家族的人,甚至還能接受曲馥的變態嗜好,縱容她成為自己的學生,讓她對學院當中的隨機法師下手——成王敗寇,這本來就是龍學院最高的法則。

曲馥也不是沒有失敗過,當她的實力不如對方的時候,也會被直接打回。還好她的易容術學的夠好,否則,早就已經被揭穿了。

這麽多年來,拜恩斯見過曲馥的各種畫面,甚至讓伊麗莎白也見過,伊麗莎白對曲馥早有提防,就算是現在伊麗莎白隨時隨地會被曲馥做成香水,拜恩斯也不覺得有多麽恐慌——再喜歡伊麗莎白,再怎麽說自己撫養她長大的感情,拜恩斯也懂得,輸了就是輸了,戰爭當中沒有同情心,只有輸贏。

“你說的安蘇,不是個西部的名字,而是東部大陸的名字?”拜恩斯開口問道。

“現在你終於知道了。”江晝笑了起來,甚至有些諷刺。

“你這樣對不起她,還要選擇她作為對手?”拜恩斯皺眉問道。

多年之前,東部大陸上的小國眾多,其中就有江晝和安蘇兩個人的國家。

國家之間,戰爭難免,沖突難免,吞並就更加是大勢所趨。江晝仍舊記得那些年歲,那些他還作為一個人的時候,他曾經是一個戰無不勝的將軍。

那些繾綣的時候,早就已經不覆存在了。十幾歲的江晝,曾經也是陌上風流少年,打馬路過周圍墻頭,也有青梅繞。安蘇就是在那個時候進入了江晝的視線,鄰國的公主尚小他幾歲,彼時只是點點頭,鬢發上落了春日的花瓣,就像個精致的瓷器,頭上的珠翠搖曳,生了幾分響動。

之後的書信往來中,江晝才知道了安蘇的身份,明明已經定好相見的日期,再卻是戰場。

江晝仍舊記得,安蘇就站在城墻上,看著他,眼裏全是眼淚。

他穿著一身的堅硬盔甲,此時就這樣冷冰冰地看著她,仿佛那些書信都不是出自他的手,那些情意都不是出自於他本人,他只是就那樣遙遙相望。

這一天,剛好就是他們約定好要一起離開國家的那一天。江晝情深意重地寫,安蘇也繾綣纏綿地回,定了銀鞍駿馬,兩襲黑衣,只是造化弄人,江晝當時看著安蘇,恍惚之間,還是自己打馬路過的那個時候,從簾幕當中探頭的一張俏生生的臉,和旁邊的桃花一起映照。

人面不知何處去。

逼宮是江晝想的,在安蘇的面前,他毫無感情地砍下那些男丁的頭顱,鮮血飛濺,安蘇哭得喉嚨都嘶啞,發不出聲音,只是徒勞地張口:“江晝,江晝。”

她的聲音已經悲傷到極點,江晝卻一點也沒有停下。

那些她至親的人,被江晝一個個砍下頭顱,毫不猶豫,又精準。她每叫一次江晝的名字,每求饒一次,江晝就下手更狠一次。在輪到她的時候,江晝一眼也沒有看安蘇,只是背著她命人將她帶走,北送流亡。

東部大陸的戰火紛爭的年歲終究已經過去,帝國很快統一,但是這些事情卻始終在江晝的記憶當中不曾被抹去。

拜恩斯看著江晝的神情,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麽:“江晝,你想要幹嘛?”

“我不想幹嘛,我想要讓自己面對她,然後殺死她。”江晝和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拜恩斯笑了笑,甚至感到有些諷刺:“你這麽說,你覺得自己很偉大,是不是?還是說,你只是想要殺死自己的想念?我怎麽知道,你在戰場上會不會手軟?”

“我敢在殺死她的所有家人之後,看著她那麽絕望還放走她,你還不知道我的手段嗎?”江晝冷冷地開口,“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再懷疑我了,好吧?”

拜恩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頭道:“她現在雖然不起眼,但是畢竟還是史密斯家族的人,你怎麽知道凱撒會不會一心一意護著安蘇?”

“那我就讓凱撒也死在我的手上就好了。”江晝點了點頭,似笑非笑,“這是很難的事情嗎?我流亡多年,自然知道,什麽叫做,成王敗寇。”

江晝的一字一頓,已經拜恩斯感覺到了他的堅定,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點點頭,同時,他感到有些無力。

不知道為什麽,聯合會和他們的糾葛,聯合會和內部的糾葛,竟然會多到這個程度。

但是,畢竟每個職業的資源都是一樣的少,這種資源的分配非常不平衡,往往最厲害的,永遠都是那群人。

而這群人,又往往會出現交集。

所有的陰差陽錯都是命中註定,拜恩斯自嘲地笑了笑,安慰自己道。這種時候,再怎麽傷心也沒有用,再怎麽糾結也沒有用,只能讓後面的法師放手一搏。

江晝看拜恩斯久久沒有說話,知道自己的請求有很大可能是會被采用了,他對拜恩斯點點頭,第一次露出了一種非常嚴肅的表情,拜恩斯看著他的面容,甚至感覺到一種肅殺。這種濫俗故事當中,幸存下來的為數不多的人,最後都成了說書人口中的一段往事,一種所謂的風流,但是實際上,他們其中有多少的血腥和殘忍,其實作為談笑,才是最諷刺的。

現在,這些人就要開始針鋒相對了。曲馥,江晝,南青,安蘇,這些名字,究竟誰才是勝利的那一方,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拜恩斯開始陷入了某種迷茫,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江晝走了出去,在拜恩斯能夠對他的一切作出反應之前,就已經離開了這個房間,堅定一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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