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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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微朵皺眉嘟嘴跺著腳, 使勁搖著冉上沅的手臂,全身連汗毛都在表達著對呂微雨的不喜。

“呂微雨是誰?”冉上沅好奇問道。她聽呂微朵提起這個名字有幾次了,每一次提起呂微雨, 呂微朵都有一種要暴打這個人的節奏。

“她是我們永安伯府的嫡長女。沅姐姐,呂微雨可討厭了, 老是看不起我們, 對我們講話總是陰陽怪氣!她還總巴結趙使君。趙使君是誰沅姐姐你知道嗎?”呂微朵問了下冉上沅, 還沒等冉上沅回答,她又劈裏啪啦地說起來了。“趙使君就是趙太醫的孫女,京中有名的女大夫。呂微雨想要嫁給肅王, 所以使勁巴結她,還總是讓梁老夫人從我爹娘那裏要東西送給趙使君!”

梁老夫人就是呂安的嫡母,呂微朵在私底下都是這麽叫她的。

呂微雨拿著他們家的東西送人,轉頭再繼續陰陽怪氣看不起他們,呂微朵真的是討厭死呂微雨了。

“呂微雨要嫁給肅王,為什麽要巴結趙使君?趙使君能決定肅王娶妻的事?”肅王是誰冉上沅不知道,但呂微雨是永安伯府的人,永安伯府嫡長女的身份地位應該比一個大夫的地位高不少吧?呂微雨會巴結一個大夫,冉上沅只能猜測這個叫趙使君的在肅王心裏地位不一樣了。

“不是。那個肅王是個病秧子, 京城有傳言他要娶個會醫術的妻子。所以為了有資格成為肅王妃,呂微雨巴結著趙使君, 要跟她學醫術。”呂微朵哼著聲解釋道。

原來如此。

“一個病秧子還這麽受歡迎?那個叫肅王的身份很貴重?”冉上沅對此很是好奇。雖然他們一家從書中可以了解夏朝的法律制度,生活習慣和地裏習俗, 但其他的就沒法再深入了解了。畢竟鄴縣偏遠貧瘠, 幾乎沒人關心國家大事,他們想了解都找不到人了解。現在聽到呂微朵說起夏朝政治中心的人,她不免想要多知道一些。

“肅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很受聖上看重,身份當然貴重。他身體差,但多得是貴女想要嫁給他。哼,我倒巴不得呂微雨真的能嫁給他。”呂微朵哼聲道。

“你不是討厭呂微雨嗎?怎麽巴不得呂微雨嫁給肅王?肅王身份地位那麽高,你不怕她嫁過去後更加得意?”冉上沅不解。

“沅姐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說著,呂微朵就探頭探腦地看了周圍一眼,小小聲,“我有一次跟我娘去京城外的廟裏祈福,我偷偷跑去後山摘桃花的時候聽到肅王和一個大夫的話。那個大夫說肅王活不過三十歲,肅王今年已經二十八了,呂微雨要真嫁給他,兩年後她不就要成為寡婦了?她成了寡婦了肯定得意不起來了。”

呂微朵皺著鼻子冷哼著 ,一副希望呂微雨快快嫁給肅王的表情。

“當寡婦她也是肅王妃啊,你們見了她還是得屈身給她行禮,對她客客氣氣。有了肅王妃的身份,她會更加得意的。” 冉上沅提醒她道。呂微雨要真成了肅王妃,哪怕她真的成了寡婦,身份在那呢,她還是能繼續嘚瑟的。

“呂微雨要真當了肅王妃,她得意不了多久的。肅王可是跟貴妃娘娘有仇呢!呂微雨嫁給肅王的話,那她跟貴妃娘娘也就是仇人了。等以後貴妃娘娘當了皇太後,肯定不會讓呂微雨好過的。”呂微朵哼聲道。

“為什麽是貴妃娘娘當皇太後,皇上沒有皇後嗎?”冉上沅疑惑了。

“皇上有皇後啊,但皇後沒有孩子啊。沅姐姐你不知道啊?聖上的三個皇子都是貴妃娘娘生的,三個皇子當中肯定有一個皇子以後要當皇帝的,所以貴妃娘娘以後肯定是皇太後了。只要貴妃娘娘成了皇太後,呂微雨肯定就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這下冉上沅知道了,朝中如今是貴妃勢大,千萬不能招惹。她看呂微朵眼裏發著光,已經開始想象呂微雨再也嘚瑟不起來的模樣,問道,“你覺得肅王會看上呂微雨嗎?”

“不能。”京中那麽多貴女,比呂微雨更適合肅王妃這個位置的人比比皆是。除非肅王眼瞎,不然是看不上呂微雨的。肅王看不上呂微雨,呂微雨就不會成為貴妃娘娘討厭的人了。呂微朵美好的願望受到了現實的打擊,破滅了。她整個人蔫了一下再一次氣鼓鼓了起來,“呂微雨真是太讓人討厭了!太討厭了,我不要她來我家!不要她來!”

冉上沅看她又氣成了河豚,掐了下她的臉,“呂微雨現在就過來?”

“不是,三四個月後才過來。”說著她又抓著冉上沅的手背使勁搖了起來,“我不要她過來,不要!”

“她還有三四個月才過來,現在就寫信給你們,可不就是要你早點不開心嗎?你現在不開心,正合了她的意。”

“對哦!”呂微朵恍然大悟,“她肯定是故意的!我不生氣,我一定忍住不生氣。不行,沅姐姐我一想到她要過來,我還是忍不住要生氣!沅姐姐你有沒有辦法讓我不生氣?”

“來,跟我念一首詩,念完了你肯定就能不生氣了。”冉上沅見她如此,打算把自己控制怒氣的絕招教給她。

“好好好,沅姐姐快教我。”呂微朵迫不及待地說道,她才不要上了呂微雨的當,才不要氣到自己。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若氣死誰如意……”冉上沅清清嗓子,把她不輕易生氣的秘訣分享了出來。

“吃苦享樂在一起,神仙羨慕好伴侶……沅姐姐,這首詩真的好有用,我現在不氣了!我不生氣了,氣出病來呂微雨肯定會開心!”呂微朵跟著她背著背著,眼睛亮了起來。“有用,太有用了,真是好詩。沅姐姐,我要把這首好詩教給我娘,不能讓我娘也被呂微雨氣到。”

說著她嘴裏背著‘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往言雅萍的房間飛快跑了過去。

冉上沅覺得呂夫人肯定不會像呂微朵一樣因為呂微雨的到來就氣到了。不過要是呂夫人背了《莫生氣》這首讓人容易壓下怒氣,變得心平氣和的詩,以後都不輕易生氣,那也是一件好事。

《莫生氣》真是一首神詩,冉上沅誇道。

背了詩的呂微朵想通了,於是又高興了起來,拉著呂維軒過來跟冉上沅學武功。只是兩姐弟蹲馬步之前話說得信誓旦旦的,說什麽一定會堅持,然而馬步蹲了半刻鐘不到,全都廁所遁了。

冉上沅就知道如此,吃完言雅萍給她準備的早餐後,就坐上呂管家給她準備的馬車,準備回家。

她出院門的時候忙碌了一個晚上的呂安才公堂回來。呂安雖然熬了一個晚上,但因為案子破了,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疲倦,反而一身輕松。看到冉上沅要回去,對她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

離三年一次政績考核就只有兩三個月了,要是沒有冉家人的幫忙,他這次考核肯定過不去了。如今孟長青的案子破了,儲慶大人應該不會再為難他了。

呂安想著就高興,心想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感謝冉家人,冉家人真是他的福星。

孟長青的案子解決了,呂安高興地早飯都多吃了兩碗。

馬車速度比牛車快了不止一倍,冉上沅花了半個多小時就回到了李家村。在斜坡邊下了馬車,看著飛快消失在她眼前的馬車,冉上沅要賺錢買一輛馬車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她給自己做了個加油的姿勢,轉身就看到林小香和張紅霞背著一籃子蛔蒿從前邊過來。

“小香嫂子,紅霞嫂子,你們栽種的蛔蒿這麽快就開花了?”如今周邊幾個村子的人都知道蛔蒿可以賣錢,全都跑去林家莊找蛔蒿去了。冉上沅不用去林家莊都知道林家莊荒地裏肯定沒有蛔蒿了,荒地裏的蛔蒿全都被拔走變成有主的了。而且林家莊現在都不允許外村人去他們村找蛔蒿了。其他村的人想要有蛔蒿賣,只能找蛔蒿種子自己種了。

“開了一些,我們打算也留些種子,所以今天就賣這些。”林小香說道。她是很感激冉家人收蛔蒿的,這個月賣蛔蒿她賺了六百文,可抵她好幾個月辛苦幫人幹活賺的錢了。

“我家也打算留些種子。”張紅霞也說道。一文錢一斤蛔蒿可是比種地都賺錢,所以他們打算留出兩塊旱地種植蛔蒿。她算了算,一畝地能種兩三千斤蛔蒿,兩畝蛔蒿她一年就能賺六兩銀子呢。種地兩年她都沒掙這麽多,要不是其他的地要留著種糧食,她恨不得全部種上蛔蒿。

和張紅霞一樣想法的村民們不少,所以冉上沅這幾天一天也不過收個百來斤的蛔蒿。

少是少,蒼蠅腿也是肉,百來斤的蛔蒿也能做幾十上百個寶塔糖呢。

冉上沅與她們邊說邊爬上斜坡回了院子。

院子裏,冉爸正在給上次那個男孩看他腿上的傷。

小男孩很幸運,他沒有得敗血癥,他家人也趕在長平縣藥館接到周銘話前抓了足夠多的藥。在用了那些藥後,他右腿小腿上碗口大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雖然以後走路右腳會有些坡,但命救回來了比什麽都重要。

“沒問題了,小心點別撕裂傷口就行。那個藥方也不用吃了,多吃點好的補補就好。”冉爸把小男孩的褲腳放下,囑咐道。

“好的好的,謝謝大夫。”小男孩家人千恩萬謝了一番才帶著小男孩離開。

鐘紅霞和林小香邊稱著蛔蒿的重量邊誇著冉爸的醫術,彩虹屁不要錢一樣往外冒。直到拿到錢了,兩人才喜滋滋地離開了。

“幸好走了,他們誇得我臉都要紅了。”冉爸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雖然之前是外科醫生,醫術也算不錯,但救回那個小男孩靠的不是他的醫術,而是那些藥。沒有那些藥,他一個不懂中醫的人也是沒辦法的。

“你害羞?我看你剛剛鎮定的很。”冉媽從房間裏走出來,笑道,“家裏就你臉皮最厚。”

“哪有?”冉爸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是肯定地說道,“我還是小白臉,臉皮又薄又嫩。”

“噗嗤!”冉媽笑出聲來,“你都冉大爺了還小白臉,不要臉。”

“哪有,爸臉皮還是白的,還是可以當老年人中的小白臉的。”冉上沅哈哈道。

他們一家在臉上塗抹的眼影越來越少,這幾天都沒有再塗抹了,恢覆了原有的膚色。來李家村兩個多月了,村裏人都認為他們是把逃荒以前的容貌養回來了,都沒有覺得奇怪,反而都在好奇他們是吃了什麽,身體養回來這麽快。

他們一家人都是冷白皮,冉爸雖然年近五十,臉上的皺紋還是很少的,當個老年人中的小白臉是完全可以的。

她爸當小白臉?想著小白臉該有的表現,冉上沅又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冉爸聽了,也哈哈笑了幾聲。

“調皮。”冉媽推了冉爸一把,嗔了冉上沅一眼,而後問道,“案子進展順利嗎?”

昨天冉上沅沒有回來,呂安是派人來跟他們說過的。

“順利,有我出馬怎麽會不順利?”冉上沅很是自信地說道。

“有你出馬才讓人擔心呢。”冉緝熙咬著一塊牛肉幹從房間裏出來。

冉上沅一看,猛地朝他撲了過去就揍,“你敢偷吃我的牛肉幹,納命來!”

從現代帶過來的牛肉幹就剩下這麽一小包了,冉上沅一直放著舍不得吃,沒想到最後進了虎口,看她不揍死他。

挨著揍,冉緝熙還是把牛肉幹吃光了,還故意把包裝袋展示給冉上沅看,接著又挨了一頓揍。

冉媽好笑地看了兩姐弟一眼,等冉上沅把人胖揍夠了,她才繼續剛才的話題,“兇手抓到了?”

“抓到了。”冉上沅點頭,“當時她就承認人是她殺的。”

“真相與我們上次推測的有出入嗎?”冉爸問道。

“差不多。”想到案子的真相,冉上沅忍不住替楚梅祖孫兩嘆了一聲,把案子詳情說給家人聽。

冉媽聽了沈默了一下,“祖孫倆也是可憐人。”

若不是求告無門,若不是壞人得不到應有的懲罰,她們也不會選擇親手報仇。

冉爸倒沒有說什麽,作為一個法醫,二十幾年來他遇到的案子數不勝數,案情真相的殘忍已經很少能觸動他了。

“孟長青害了那麽多女孩都得不到懲治,錦州刺史不是個什麽好官。”冉緝熙肯定道。

孟長青之所以那麽囂張,肆無忌憚殘害他人,全都因錦州刺史的包庇。這樣包庇罪犯的刺史,又怎麽會是一個好官?

“確實。”冉媽很認可冉緝熙的話,也很慶幸當初他們穿過來的地方是李家村。

“田大夫,我來了。”院子外頭,於繡按時到來。

自看了冉媽給她編寫的基礎婦科知識後,於繡就更加求知若渴起來。冉媽給她編寫的那本薄薄的冊子都不知道被她翻了多少遍了,她越看越想知道更多,恨不得天天都來找冉媽學新內容。

“好,今天我教你新的內容。”

於繡一聽,臉上的神色都激動起來,趕緊跟著冉媽進屋。

冉緝熙休息了一會,繼續回房間制作他的寶塔糖。冉上沅跟著他進屋看了一眼發黴的饅頭和桃子,而後發現饅頭和桃子不見了。放置它們的地方多了個玻璃杯,杯子裏裝著一些灰色的液體,也不知道是用什麽磨成的汁,上面飄著一層青色的菌。

一個晚上不見,青黴就被培養起來了,她這個弟弟挺有本事啊。

“看什麽看,你眼屎都快掉進去汙染了我的青黴了。”冉緝熙一臉嫌棄道。

冉上沅默念著《莫生氣》再給了他一頓胖揍,這弟弟真是太討厭了!

從房車的房間出來後,冉上沅鉆回自己的房間,開始構思她鋪子的裝修以及計劃要賣的東西。

鄴縣貧窮,普通百姓沒多少錢,她賣的東西自然不能太貴。東西不能賣貴,那原材料就不能貴,她得好好想想用哪些原材料,該做什麽。

冉爸在院子外坐了一會後也回房間繼續寫他的《案件現場重建》,一時之間,家裏很是靜謐。微微的風從後面的窗戶吹進,又從前面的窗戶逃走,伴著冉媽給於繡講解婦產科知識的聲音,冉上沅趴在桌上睡著了。

一連兩天都是如此,冉上沅只好熬夜把她的裝修方案和銷售方案做好了。

方案做好後,她立即開始裝修她的鋪子。找李大成做了些架子,又找林大朗去給鋪子的墻抹了白灰,一時忙得不亦樂乎。冉爸冉媽不忙,幫著她一起搗鼓店鋪的事。

不巧,冉上沅帶著他們去看自己鋪子的時候遇到了周銘。

周銘看到他們,立即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而後又得意起來,“最近沒人去找你們看病吧?在鄴縣,病人去哪裏看病還是我們說了算。勸你們別有點醫術就不知天高地厚。有我慈安堂在,你們醫術再好也無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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