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好巧

瀾星手裏拿著這塊沈甸甸的金屬定制的牌子，呼吸忽然窒了一拍。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好像還是不敢確信一樣，翻來覆去地把後面兩個字看過來看過去，還是寫著“黎燦”。

瀾星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認識字了，怎麽這兩個字那麽像她心裏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人的名字？

她把那塊牌子放好，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拿起來，怎麽看都還是那兩個字。

就在她拿著牌子發呆的時候，身後忽然有緩緩走過來的腳步聲。

瀾星手裏還抓著那塊牌子，沒有意識到有人靠近，直到背後傳來淡淡的青草香和在她身上落下一片薄薄的陰影，她才驀然回過頭。

視線突兀地對上，瀾星的表情忽然呆滯在了臉上。

她構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有浪漫的，也有平淡的，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

自己像個癡漢一樣拿著人家的名牌翻來覆去的看，還被當事人當場抓包，這算怎麽回事？

說出去說不定讓人以為她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呢！

啊不對，她確實有。

瀾星咽了咽口水，終於找回自己出走的理智，幹巴巴地打招呼，

“好巧。”

這兩個字一出口，她的眼眶忽然就有些濕熱了起來。

黎燦微微垂眸，在體育館明亮的燈光下，有一片扇形的陰影落在他的眼睫下方，本就黑如墨玉的眼睛深邃得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看起來比以前清瘦了一些，整張臉的棱角更加立體深邃，身上少了些少年氣，多了幾分讓人感到難以接近的淩冽感。

少年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和皮鞋，尖利的喉間滾動了一下，神色帶著淡漠，目光徐徐掃過她驚訝得有些發白的小臉。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終於扯動了一下唇角，聲音冷冽之中帶著不易覺察的沙啞，

“嗯，好巧。”

...

瀾星原本以為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在校園裏和他偶遇，沒想到真正面對上他的時候，卻像是被人下了啞藥一樣，一個字都沒發出聲音來。

她一下子腦子空白，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麽，就這麽呆呆地望著他，眼裏盛滿了驚悚和不可思議。

黎燦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手裏的名牌上，伸手把它接了過來，很輕地在主席臺上放下，調整好位置，然後才側過頭來，聲音淡淡地問道，

“喜歡這塊牌子？”

瀾星“啊”了一聲，楞楞地看著他，意識還有些混沌。

黎燦繼續說道，

“學生會應該還有備用的，你找他們要吧。”

瀾星又“哦”了一聲，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要這麽一塊破牌子幹嘛！

她特別想跟他說的那聲“對不起”，卻在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被她吞回了肚子裏。

這聲音過去太熟悉了，可是現在因為時間在他們中間加了一道看不見的隔閡，她竟然覺得有種物是人非的陌生感。

瀾星的手指搭在主席臺上蹭了蹭，微微垂下眼角，緊繃的神經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黎燦的眸光又深了幾分，就這麽直接而不避嫌地看著她，像是想把她整個人都看穿一樣，聲音裏壓制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瀾星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唇角，刻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她腦子裏把所有之前想說的話都快速地過了一遍，可是一開口說出來的卻是，

“我考到700分了。”

“...”

她一說完這句話，就覺得這個體育館的溫度怎麽這麽高，好像被人架在了溫水上面煮青蛙，水溫越來越燙，燒得她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了，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黎燦顯然也想不到分開了一年多，見了面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跟他說這個。他垂著眼眸看著她，有一瞬間出了神，終於唇角扯動了一下，

“恭喜。”

瀾星：“...”

不是，事情的發展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是忘記他們之間的那個約定了嗎？還是說他已經不在乎那個約定了？

瀾星在腦海裏把他的這兩個字解讀了一下。

他沒說要她兌現那個約定做他的女朋友，而是說恭喜。這句話翻譯過來應該就是【恭喜你終於考到了我平時正常發揮的水平了，不過這關我屁事】。

瀾星絕望地閉了閉眼，理智終於讓她清醒了一點，哄人不是她的強項，所以她決定幹脆攤開來實話實說，

“對不起，其實高二那年...”

“黎燦同學！請問可以過來對一下流程嗎？”

臺下忽然有一道清亮的女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瀾星回過頭，是學生會主席盧青音，估計是要找黎燦去對開學典禮的流程。

黎燦的目光還是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的臉上，神色裏帶著一股被人打斷談話之後的不爽。

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情緒，轉過頭淡然應道，“好。”

他最後又看回了一眼瀾星，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很快就恢覆了平淡的神色，跟著盧青音走向了後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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