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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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接親他一口,看他躲不躲。◎

第二天一早, 陸行嶼聯系好物業過去調取監控,本不打算帶她一起,但溫書念表示自己有知情權, 他也沒辦法不尊重她的意見,只能任由她一道前往。

監控室裏, 昨晚的保安也在, 看兩人的眼色多少有點嫌事多的意味。

陸行嶼擋開他的視線,輕輕拍了下她的頭,示意她不用在意。

溫書念內心其實毫無波瀾, 視線一直盯在監控畫面上,好消息是, 證實她說的沒錯,昨晚確實有個男人在她們那一層反覆敲門,但壞消息是老小區的監控畫面並不清晰,並且那個男人戴著黑色的帽子,根本看不清臉, 只能看出身形有點駝背。

“哎,這種人一看就是喝多了。”保安又很有經驗地嘆了句。

陸行嶼無暇理他:“往前,剛剛那段再放一遍。”他指的是男人在溫書念門前鬼鬼祟祟那一段。

調慢了倍數, 男人試圖開密碼鎖的動作明顯。

“這種喝多的人很多的, 上次還有個喝多在別人門口睡了一晚呢, 能怎麽辦?報警也沒用,警察只能教育他少喝點酒,這個社會, 誰沒點煩心事呢, 你倆還是別耗著了。”保安還在見怪不怪地絮絮叨叨。

陸行嶼臉色頓時沈下來, 漆黑的眸光裏, 似乎有某種濃烈的情緒在醞釀翻滾。

溫書念趕緊輕咳了聲,抿著唇看似認真思索了片刻,擡起頭,撞進他目光的眼神突然亮了幾分,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他昨天好像也是喊的別人的名字,可能真是喝多走錯了,陸行嶼,我們先回去吧。”

說完,見他依然不為所動,和自己相交的目光裏還多了幾分審查的意味,又低下頭,輕輕攥住他戴著尾戒的小指,小聲嘀咕:“我餓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餐?”

“嗯。”

夏日的陽光,總是明亮到炙熱,穿過樹影,肆意地傾灑在人身上,心裏的陰霾無形中被驅掃掉一些。

溫書念知道那人大概率沒有喝醉,因為視頻裏看不真切,但當時自己的眼睛並不模糊,他除了駝背給人造成一種萎靡不振的錯覺,身上其實沒有一點醉態。

只不過如那個保安所說,她如果要堅持耗著暫時不會有什麽理想的結果,而且在不明白對方意圖之前,她也不想拉陸行嶼一起耗。

現在獨居女性反饋的安全問題那麽多,尤其是生活在大城市,魚龍混雜,她或許只是碰到了其中之一,最近提高警惕加強註意就行了。

下午,去接葉瓊的路上,她和紀芙說起這事。

紀芙也聽得有些心驚:“你這是碰上變態了啊,他有沒有在你門上留下記號什麽的?”

“沒有。”

“那會不會是之前給你家教小孩下藥的那些人,找上門報覆啊。”葉瓊的事,自己那天晚上沒接到她電話,後來問起時和她提過一嘴,她當時聽了還嚴肅告誡自己以後不要那麽莽撞,給人當補習老師,又不是當保鏢,怎麽什麽場合都跟著進。

溫書念:“應該也不是,他們幾個還在拘留所裏呢。”

上次,陸行嶼去了一趟派出所,提交下藥的證據,那幾個立馬嚇破膽地承認了,一個個抱頭痛哭地承認錯誤,說自己沒想到這是違法的,而且只是出於好奇試一試,藥也不是他們,是黃毛的。

黃毛當時還在醫院,民警趕過去審問,他也交代得很快,說藥是自己在朋友圈一個微商那裏買的,對方只說這個混在酒水飲料裏喝可以提興,自己並不知道是違禁的。

民警又查了他和對方的交易記錄,一共買了三次。

最近一次是十天前,但對方已經註銷了賬號,民警通過恢覆數據,發現對方註冊賬號和收款的個人信息都是假的。

涉及到網絡的案件最棘手。

又是這種芝麻綠豆的小買賣,這種小案子各個區的派出所每天不知道多少起,也不可能立案申請大量警力調查,那幾個人裏除了黃毛今年十九周歲,其他都沒滿十八,有兩個還在上學。

關幾天教育一下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處罰了。

紀芙突然又想到什麽,踩了一腳剎車:“不會是盧峰吧?”

溫書念晃得頭發暈:“......不是,我又不是不認識他。”

而且自從上次他意圖占自己便宜被陸行嶼撞破後,就再也沒聯系過自己,雖然自己沒問,陸行嶼也沒提起過,但她能猜到他可能是被陸行嶼警告了。

盧峰那人,自己認識了這麽多年,不說十分了解,也是有七八分的。

用四個字形容就是:又壞又慫。

平時會幹點偷雞摸狗沒品的壞事,但絕對不敢行大惡,而且他就是一趨炎附勢欺軟怕硬的小人,遇到自己幹不過的,立馬和條喪家犬一樣夾著尾巴繞道逃跑。

“他不敢,而且他那種貪圖享樂的人,不會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精力。”

溫書念甚至覺得自己當時再晾他一段時間,他碰夠一鼻子灰就該自動跑了。

紀芙:“也是,他雖然長得賊眉鼠眼,但看著不像是那種極端的人,應該不太會做出跟蹤人這種事,不過既然不是他,那還能有誰啊?”

溫書念懷疑她一開始有沒有在聽:“不是說了嗎?我不認識。”

“哦,那這種陌生的變態你更要註意一點,對了,陸行嶼不是住你對面嗎?你讓他保護保護你唄。”

溫書念:“我昨晚睡他家的。”

“??”

又一腳剎車,這回,差點壓過斑馬線。

溫書念被她嚇了一跳:“你還是穩點吧,不然我下車了。”

“不是!”紀芙看了眼前面的紅燈,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倆進展比我腦補得還神速?溫書念,我是真看不出來你啊,之前還一臉清白地說你們沒關系,這才,短短幾天——”

她掐了掐手指,沒掐過來:“你倆就睡到一塊去了?”

“......”溫書念看她激動得唾沫星子都要飛自己臉上,嫌棄地往門邊靠了靠,“不是你想的——”

“怎麽不是!你別說你倆蓋棉被純聊天啊,小學生都不信這一套了,男女沒有純友誼,老實交代,什麽時候滾的床單!!”

“............”

“真的沒有,”溫書念感覺再由著她再說下去,自己和陸行嶼可能都要快進到生孩子了,“我只是昨天害怕去他家借宿一晚,我們沒睡在一個房間。”

紀芙匪夷所思:“那就是蓋棉被純聊天都沒有?不可能啊,他看著不像對你沒意思啊。”

自從上次一起吃過一頓小龍蝦,紀芙就三番兩次地給她吹耳邊風,說陸行嶼肯定喜歡她,溫書念也不是沒往這方面想過,尤其是在醫院裏第一次坦誠說開當年齊元清的事後,自己就開始特意觀察過他對自己的一舉一動。

好是好。

但她覺得不是一個男人對愛慕女人的好,更像是跨越了成年男女這條隱晦的界線,無條件的付出。

比如他對自己的親近,只是摸摸她的頭,坐在床邊也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偶爾開玩笑,也不帶任何暧昧和情 | 色。

溫書念:“我感覺他對我挺沒意思的。”

“哪裏沒意思,你怎麽確定的?”

溫書念也不知道該怎麽具體形容,思考了一會兒:“他對我沒有任何身體反應。”

“我靠我靠!溫書念!!”她扯著嗓子,尖叫聲在車廂裏飄來飄去,震得她耳朵疼。

“幹嘛?”

“你你你,我真是小看你了啊,你連這個都懂,你——”紀芙真的要語無倫次了。

溫書念無語地看她一眼:“這不是生理常識嗎?我是沒吃過豬肉,又不是沒見過豬跑。”

紀芙佩服她說的這麽直白,豎了個大拇指:“不過這種東西你是怎麽感覺到的?你摸了?”

“??”

“我又不是變態。”

“那——”

“心理上的感覺,不行嗎?”溫書念覺得不能再和她繼續這個沒營養的話題了,“綠燈,快點走了。”

但紀芙顯然不想放過她,慢悠悠地松開剎車,瞥了一眼她轉向窗外的後腦勺:“你會不會感覺不準啊?畢竟你又沒談過戀愛,我覺得你倆真的挺配的。”

溫書念:“你以前也沒說配。”

“那不是以前對他有點偏見嘛,不過這傳言還真只能聽聽,不可信,相處起來我感覺他人還蠻好的,不像是會恃強淩弱動手打人的那種。”

“本來就不是。”溫書念小聲嘀咕了一句,突然又感覺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就好像心裏塌了個角似的,空得發疼。

窗外的行道樹不斷在眼前飛逝而過。

明晃晃的陽光刺得人想流淚,溫書念掌心抵在窗戶上,感受著外面傳進的熱度,沈思良久,回過頭。

“紀芙。”

“嗯?”

“當年他打齊元清是有原因的。”

突然冒出個陌生的名字,紀芙一臉茫然。

溫書念:“就是升旗儀式被他拎上去的那個男生,陸行嶼沒有霸淩,他是因為我。”

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氣對事件外的人提起當年的事,她以為自己會套用無數委屈的說辭,放大再放大自己當時的不得已和害怕,但都沒有,她出奇平靜地講完了事情始末。

紀芙意料之中的沈默了。

落在掌心上的光線似乎失去溫度,絲絲的空調風吹過手背,涼得她手指蜷縮了一下。

“你是不是接受不了?”

後面的車打了聲喇叭,紀芙讓對方先過。

“你要是——”這是她二十幾年人生裏最長的一段友情,她對感情一向淡薄,但現在竟也無比恐慌失去,聲音罕見地顫了下,“想和我絕交的話——”

“溫書念!”她一腳踩下剎車,停進空曠的街邊,擡手敲了下她腦袋,“誰要和你絕交了?不至於我上回多吃了你一盆小龍蝦你就要絕交吧!”

溫書念張了張唇,有些欣喜,但聲音依然是悶悶的:“你一直不說話。”

紀芙:“我不說話是在想你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要是告訴我,不用麻煩陸行嶼,我開車直接把那傻逼撞死。”

“你當時應該還不會開車。”

“......那我也能打死他。”紀芙真不知道她是怎麽一個人扛下這種嚇人的事的,而且當年她們都還是學生,“這事除了你,我,陸行嶼和那傻逼沒人知道吧?”

“暫時沒有。”

紀芙:“好的,要是再有第五個人,我就去滅了他的口。”

溫書念:“?”

“你不是不想別人知道嗎?”

溫書念沒想到她第一反應是替自己保守秘密:“你不會覺得我很自私嗎?陸行嶼因為這事當年被罵得那麽兇。”

“我問你,罪魁禍首是誰?齊元清!受害者是誰,你和陸行嶼!自私,我自私你奶奶個腿,齊元清要但凡還是個人就應該自己站出來為自己做的事磕頭道歉,他要是出來認錯了,還會有人罵陸行嶼嗎?他們只會拍手叫好,還有他,狗路過高低都得踹一腳。”

她越說越氣憤,“我記得他長得還挺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會幹這麽下作的事,對付這種人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拳頭比教育有用,要我說,偷拍的人全該剁手,你知道以前我們班那個張悅曦嗎?”

溫書念:“你們班班花。”

“對,長得特別漂亮一姑娘,大學的時候談了個男朋友,結果她男朋友把她的私密照發到那種黃色網站上,還有賣到那種同城約炮群裏,二十一張,當時都鬧上新聞了,結果評論一堆人說女生要自愛不該拍私密照的,還有就是一堆腦子和生殖器長反的人求發照片和視頻的,你說說這群人惡不惡心!”她說著錘了一下方向盤,喇叭尖銳地叫了聲,“反正她現在一直也沒出去工作,之前劉妍婚禮見到她,感覺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

“書念,作為你的好朋友,我是私心也真心希望你沒在這件事裏受到傷害的,你也不要覺得全是你自己的責任。”

她一直是大大咧咧又樂天派的性子,很少會有這樣認真煽情的時候。

溫書念雖說向來擅於建立和外界的情感壁壘,但一點陰影沒有也是不可能的,她後來一度排斥拍照,也從不在朋友圈分享自拍,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這個。

但比起陰影,更多的還是夜深人靜時想起少年桀驁又堅毅的眉眼,以及不知因為愧疚還是心疼湧上胸口的酸澀。

“嗯,我知道。”

紀芙:“那現在陸行嶼知道你是故意找他幫忙嗎?”

“知道。”

“那我覺得他不可能不喜歡你。”紀芙見她要反駁,“你先等我說完,他如果不喜歡你,當初為什麽會義無反顧地幫你,又寧願扛這麽大的罪名也不忍心把你卷進來。”

幫她,是因為他本身是個有正義感的人?

溫書念知道他當年也幫過江路安的,但替自己保守秘密,她真的想不到理由,自己當時明明沒主動對他說過一句要保守秘密之類的話。

“我不知道,但這件事,在我和他之間,是我對不起他。”

“也不能這麽說,他喜歡你的話,保護你不受傷害才是他最希望的結果,在他的角度,他幫你,或許是及時止住了他自己的痛苦。”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有喜歡的人,其實是一件幸運的事,因為這個人,他們有所期待,有情感寄托。

愛,在愛上的一瞬間,其實就獲得了一種情緒價值。

紀芙看她一副擰著眉估計也沒想透徹的模樣:“算了,你再回去試試吧。”

“試什麽?”

“他的反應啊。”

溫書念沒明白。

紀芙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你直接親他一口,看他躲不躲。”

“我不要,這是性騷擾。”溫書念很有原則地搖頭,見她還要出什麽餿主意,看了一眼手機,催促道,“別說這個了,快點開車,小祖宗放學了,我要遲到了。”

作者有話說:

陸行嶼,女鵝說你對她沒反應你不喜歡她

陸行嶼:?下次洗澡進來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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