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見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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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胞胎。”

林雲起略顯天真地‘嗯’了一聲, 問話:“什麽三胞胎?”

“林雲升,你哥哥。”白辭一臉認真。

林雲起一瞬間還真的有考慮過, 對方是不是請私家偵探又查到了什麽。不料白辭從容道:“我和你想到一條路子上去,托人散播了另外一條消息。”

理清了其中的關系鏈,林雲起嘴裏突然蹦出一句話:“可我只有一個弟媳。”

這兩人總是在互相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怪圈內打太極,白辭怔了下:“什麽東西?”

林雲起神秘地眨眨眼,故意賣關子:“一個叫無佚的弟媳。”他還順便虛構了一個故事:“因為眼睛不好,被渣男拋棄,後因愛生恨正滿世界尋找負心漢報覆。”

“……”

白辭聽到無佚的名字有瞬間的錯愕, 很快想到上次在車上, 無佚曾給林雲起托夢過一次, 夢裏說了什麽實屬正常。

被當寵物犬揉的骸骨狗幸災樂禍想,無佚總喜歡搞什麽神秘, 八成是在夢裏玩起了‘猜猜我是誰’的游戲,

這下好了,猜成了人家弟媳。

林雲起出來時帶了些彩帶,沿途留下防迷路的標記。一扭頭, 卻看白辭盯著樹上的三只鳥。

三只鳥,兩只成雙成對,一只在旁邊對著天空叫。

“聶言和我有過交流。” 白辭收回視線:“新娘案和相親案,背後可能有主謀, 目前只能確認對方是個眼睛有毛病的男人。”

“他還說你三番四次壞事,主謀有可能報覆,勸我搬到你家樓下,能有個照應。”

“……”這瞎話說得, 骸骨狗的眼睛瞪得賊大。

不過白辭想要突出的主題是真實的:是無佚在背後做操控。

林雲起也沒想到真有著一層聯系:“無佚給人洗腦, 指使他們去懲罰負心漢?”

可新娘雖然移情別戀的速度有些快, 明面上對新郎算是情深似海。

白辭看出他在想什麽,冷笑:“別忘了許竹天的身體是怎麽壞的。”

“……新娘不相信永遠的忠貞不渝,給他下了慢性毒藥。本質和後面相親案的騙子一樣,都在以傷害人為樂。”

林雲起嘆道:“這是被傷透了啊。”

這二人三言兩語,信息變化的太快,樹木搖曳的速度都快跟不上。

紅房子裏,男人直接將菜板剁成了兩半。

旁邊的木門裏傳來孩子的聲音:“生氣傷身。”不久那道聲音又說:“你該多出去走走。”

整日悶在屋裏,是多無趣的一件事。

……無佚。

沒有把孩子的話放在心上,男人回憶起百年前對方被自己耍的團團轉時的場景。

從前無佚最看不上兒女情長,就算要試探林雲起的反應,完全可以挑選其他異物去招惹,為何偏偏連續在男女情愛上做文章?

莫非真動了心思?因愛生恨?

不對,自己是林雲起的替身,那對方究竟愛的是誰?

男人盯著手上的菜刀,又覺得無佚不至於如此膚淺。

門內再次有孩子的聲音傳來:“你不想出門,可是我想出門了。”

·

不知道是不是山裏涼,抱久了忽然覺得有些冷,林雲起把骸骨狗放下,好奇白辭這是在唱哪一出。

用這麽一只小博美在茫茫深林中找到另外一只狗,概率也就比刻舟求劍大一點。

然而擔心的只有他自己,骸骨狗甩了甩尾巴,一路驕傲地向前挺進。之前在山林裏,它並沒有聞到狗味,這次骸骨狗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中途,林雲起突然停下腳步,擡頭望向另外一邊:“有人聲。”

而且發出聲音的方向,似乎是挖到棺材的地方。

白辭好像想到了什麽,語氣透露出些譏嘲:“過去看看。”

說完他卻拉住正要邁步的林雲起:“把木頭留在這裏,背著重。”

山間面積大,托夢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所以林雲起此行照舊把木頭帶了過來。

“放下?”

白辭點頭:“有狗看著。”

“……”

·

西面的一棵大樹下,站著不少人。有人看到他們二人:“ 你系啦過?”

林雲起小聲說:“是土泉村的方言。”

白辭看了他一眼,這都能聽出來?

“天海市的臨時工工資不高,我之前有去其他城市做過暑假工。”

土泉村是鄰市的一個村,林雲起在那人衣服口袋還看到了火車票的一角,旁邊年輕人幫忙拎著行李,似乎是連夜趕過來的。

當然他們中也有本市人,其中一個瘦老頭看到白辭後,笑容有些勉強:“白先生,好巧。”

白辭定定看了他幾秒:“晦氣。”

旁邊年輕人火氣大,瞬間掄起袖子往前跨了一步:“不管你是誰,再敢說一句……”

老頭呵斥年輕人退後,陪著笑臉說道:“我以前確實幹過盜墓的活計,白先生不待見也正常。”

白辭:“晦氣是指你死了,而我們是最後見過死者的,還得去筆錄。”

老頭笑容逐漸收斂:“白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辭只是看著他。

老頭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做些什麽,在他身後的幾個人,把手伸進口袋或是開雙肩包,看上去是要抄家夥。

緊繃的氣氛下,白辭對林雲起說了一句:“走吧。”

雙拳難敵四手,林雲起剛擔心人太多可能不好打,自己還要護著一個‘身嬌體弱’的白辭。

現在看來,對方也不想生事,任由他們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林雲起好奇:“盜墓的?”

羅盤七一直沒有提到無頭女屍的事情,他甚至懷疑棺材裏的屍體還沒被帶走。

白辭:“哪怕做過處理,常埋在地下衣物也該遭到腐蝕。”

林雲起回憶了一下,除了頭顱,女屍的肉身和衣服都是完好的,那晚他親手合得棺,確定裏面沒有什麽陪葬品。

所以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麽,立時一目了然。

“棺材。”

白辭點頭:“這幾口棺材確實不俗。”

沒有忘記進山的目的,林雲起準備繼續把心思放在尋找兄弟的大業上。至於白辭口中的晦氣,他沒太放在心上。

小冊子今天被在醫院抖了抖,正處於消極罷工狀態。

而老頭一行人從前做過幾年牢,沒害過人命,也算該還的都還清了,稱不上是罪大惡極,對白辭也沒有生出好感。

明面上看,這就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碰面而已。

前方,小博美乖乖趴在木頭旁,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林雲起走過去抱起來,用臉蹭了下:“好乖。”

骸骨狗享受地瞇起眼。別說,林雲起的皮膚細膩光滑,被蹭得還挺舒服。

開心不過三秒鐘,骸骨狗睜著博美的珍珠眼,和白辭看死狗的眼神猝不及防來了一次對視。

“……”

要死!

好在林雲起沒貼貼太久,把它放了下來。

“真要跟著這只狗走?”林雲起再度確認了一遍。

當著林雲起的面,白辭沒像平時一樣直接順著心意,把骸骨狗給揚了,反而褒獎一句:“這不是一只普通的狗,是仿生智能狗。”

林雲起心中存疑:“逼真成這樣?”

“你怎麽能不相信科學?”白辭佯裝臉一沈,質問他。

“……”

林雲起抱臂靠在樹上,笑瞇瞇看過去,不多時白辭也笑了:“總之,這不是一只凡狗。”

如今林雲起和一個詭譎的世界之間,只隔著一層薄紗。短時間內,白辭不想再被多劈一次,但這不妨礙日常偶爾透露兩句。

林雲起究竟聽了幾分,信了幾分,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除了偶爾荒誕的風,山林裏很靜。

遠處的林間一排鳥沖向天空,翅膀拍打的聲音聽的人觸目驚心。

鳥沖天而起的方向,和先前那一行人是一處。林雲起瞥見一棵大樹,準備爬上去眺望一下,卻被白辭攔住。

“我來時查過,這裏蛇多,樹還是少爬。”

像是為了印證他這一說法,樹上探出半截蛇身。

林雲起歇了想法,蹲下身開始仔細盯緊腳下,他要爬樹不僅僅是為了望遠,更是想要關註一下地面。大約從一分鐘前,他隱隱覺得好像不對勁。

不是地震。

天海市近年來也出現過幾次地震,林雲起經歷過,和這感覺完全不同。

“地底下……”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來:“好像有東西在動。”

動物是感覺最靈敏的,藏在樹葉下的螞蟻傾巢而出,擰成一條繩,很有秩序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白辭:“跟著。”

螞蟻帶路,可不是什麽正常事。

途中林雲起問:“要叫聶言他們嗎?”

白辭搖頭:“現在的林子,很安全。”

這兩天有異物陸續找到萬年古木的藏身處,可惜沒有一個活著從紅房子裏走出來。導致不少異物保持觀望狀態,如今這林子裏,除了過往死去的動物亡魂,暫時沒有新的臟東西入侵。

走了好久,饒是林雲起的體力,腿都有些酸澀,最後他甚至連標記都懶得做,關懷地問白辭:“你還能走不?”

問是這麽問,白辭卻從他的目光中看到‘需要我背你嗎’的提問。

林雲起也是真這麽想的,顧慮對方的自尊心才沒直接問出來。

放棄趁機占便宜,白辭指了下前面某處:“那裏有座房子。”

秋季林葉稀疏,但前方幾棵樹綠得出奇,綠葉掩映下的紅房子,格外矚目。

白辭就像在面對馬路邊的普通民居一樣,沒有任何過多的猶豫或是掂量,幾步走到門前,準備屈指扣響。

門卻先一步開了。

和林雲起面容相似的男子倚在門邊,毫不掩飾另外半張臉的殘缺,他擡起下巴目光越過白辭,看向對方身後的林雲起,唇邊緩緩綻放出一個微笑:“終於見面了,我親愛的哥哥。”

哥哥一詞念得格外重,頗為諷刺。

林雲起眉頭一皺:“哥哥?DNA都沒做,就亂攀親戚,沒素質。”

“……”

剛剛在樹林裏,你明明不是這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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