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吉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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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人早早就等在屋中, 他本來還想請媒體,可惜被警方禁止。

無奈下只得放棄,這兩天公司股價回升不少,讓他得以有喘息之機處理之前質檢的事情, 如果不配合警方的名聲傳出去, 容易被詬病。

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會註重風水, 男主人也是一樣,對待來客們還算熱情:“請進。”

客氣的笑容在看到林雲起時,瞬間僵住:“你怎麽在這裏?”

林雲起:“和他們一樣。”

男主人冷笑:“周大師請來的人,無論有沒有幫到忙, 酬勞是少不了的。怎麽?一個月十萬的家教費還滿足不了你?”

“林老師?”

女主人端著剛沏好的一壺茶出來, 看到林雲起時同樣微微一驚。

男主人怒極反笑:“我早就說了他是個騙子, 就會哄騙你們這種婦人,竟然還厚著臉皮來吃這口飯。”

林雲起:“其實我……”

男主人譏嘲打斷:“怎麽?別說你是真擔心小郁安危,才跑過來的。”

他對林雲起的敵意在知道對方是‘同性戀’後雖然消減了一些, 但觀感絕對算不上好。

一個人說不盡興, 還要拉上其他人,男主人望向其中一個看著仙風道骨的人:“周大師,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得家教, 一個月十萬, 簡直是……”

話音未落, 註意到對方的表情不對勁,男主人遲疑地叫了聲:“周大師?”

周大師, 也就是風水協會的會長沒有搭理他。

這位大師修煉的功法不能近女色, 日常交好的全都是同性, 是以今天來得人裏沒有女性靈媒。這會兒一排人齊齊瞪著女主人, 眼睛都不帶眨的。

男主人面色逐漸變得難看。

和他們相比, 林雲起簡直是一股清流,只盯丈夫,不盯妻子。

這時,白辭等人進門,羅盤七輕咳一聲喚回大家的註意力:“這個點月亮還沒出來,今晚都小心點。”

周會長等人相繼回過神,場面靜了一下,緊接著是竊竊私語。

沒有人輕舉妄動,煞在陽間活不過十年,不到萬不得已犯不著去涉險。

女主人溫婉笑道:“我泡了點薄荷茶,可以提提神。”

“太客氣了。”離得近的小年輕在這裏面實力最弱,哪敢讓她一直端著:“我來倒。”

去拿水壺的時候,因為心急,不小心碰到了女主人的手指,立馬像是觸電一般收回來。

男主人的臉色已經快黑得滴墨,再看著身邊的林雲起,深吸口氣:“林老師,原來你才是個好的。”

林雲起被誇得一頭霧水。

那邊幾個風水師也是找不到話題了,又想緩解一下氣氛,接過話茬說下去:“姓林?這可真是一個好姓啊。”

白辭突然開口:“他是本屆超自然神秘比賽的冠軍。”

周會長帶頭誇:“英雄出少年!”

超自然神秘大賽的含金量和業內認可度還是很高的,立馬就有人對男主人說:“你占大便宜了,才十萬塊,就請來一位大師當家教。”

“天賦高又宅心仁厚,未來不可限量。”

……

林雲起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靦腆一笑。

男主人十分錯愕,沒想到林雲起還真的有另外一層身份。

他皺了下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先前他們看自己妻子的緣故,再開口時,語氣顯得有些冷淡:“小郁已經失蹤快超過一天了,希望各位抓緊時間。”

“既然來了,自然要盡力。”周會長提前把話說在前頭:“但我們也沒把握。”

坦白講,他們更擅長找死人,活人有不確定性,很有可能浪費精力,最後得出一個謬之千裏的答案。

“我有心理準備。”男主人點頭。

白辭似乎對這別墅的布局更感興趣:“房門過大橫梁壓低,於運勢有損,又離山太近且處陰脈交匯之地,長期居住肯定會受陰氣影響,夜不安寢。”

男主人:“自從搬進這裏,我確實經常做噩夢,而且記憶力也沒往日好,有時候連幾天前的事情都記不清。”

說著他瞥了眼妻子:“也不知道你爸媽當初怎麽想的,把房子買到這裏。”

女主人低聲嘆氣:“這座別墅原是我父母的,不過他們住在這裏時,並沒有什麽異常。”

“風水對人的影響並非絕對,”白辭淡淡道,“邪不壓正,小小一個風水煞,影響不到一家人的運勢。”

這話說得未免讓場面有些尷尬了,擺明了暗指男主人心術不正。

會長打了一個圓場:“時間緊張,大家各施所長吧。”

有人打聽孩子的生辰八字,鄭玄非爺孫倆不知在掐指算什麽,涉及通靈一事,林雲起也沒指望能看到什麽正常場面。

他一邊不動聲色觀察著這些人,女主人走進書房時,一並跟了過去。

對比白天,女主人顯得要鎮靜很多。

“小郁是個聰明的孩子。”她的聲音很輕柔,卻又有些神經質地喃喃:“為什麽……”

林雲起收回目光,他比誰都清楚小男孩排斥人際交往,也就是傳說中的天性多疑,想要靠救助一只小動物進行誘拐,難度不小。

不知想到什麽,林雲起坐到女主人身邊:“小郁他打游戲嗎?”

女主人搖頭。

林雲起又問:“有手機或電腦嗎?”

“有個學習機。”女主人拿過來。

她對自己的孩子很放心,學習機沒有設置青少年模式。聯網的情況下,完全就是一個小平板。

林雲起發現有一個基本的聊天軟件,賬號是自動顯示在界面,但密碼一欄需要單獨輸入。

女主人:“他們有一個班級群,小郁註冊賬號時,還嫌棄過麻煩。”

林雲起問起密碼時,女主人搖了搖頭。

小男孩平時愛好寥寥,林雲起隨便試了兩次,蒙不對,無奈之下,抱著學習機走到另外一邊。

五分鐘後,有消息提示音響起。

是班級群的,小男孩沒有屏蔽群聊消息。

女主人過來一看,有些詫異:“林老師你好厲害,居然能猜到密碼。”

臨近的羅盤七投來異樣的目光,真的是猜對,而不是盜號嗎?

林雲起笑而不語,先把狀態調整為隱身,防止引起不必要的註意。隨後點開班級群的消息,失蹤案鬧得沸沸揚揚,群裏一水的祈福,搞得人去世了一樣。

沒有找到更有用的信息,林雲起開始關註好友列表,僅僅只有一個班主任。

不過小男孩倒是有加入一個群聊:植物之家。群成員一共三十二名,林雲起隨便點開幾個人的資料,年齡要麽就是零要麽就是一百。

“現在的小朋友真有個性。”

“從哪看出來的是小朋友?”

白辭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林雲起挑了下眉:“走路怎麽都不帶聲的?”

白辭指出:“他們的頭像挺有意思。”

林雲起點頭,叫植物之家,群成員幾乎也都是以植物作為頭像。根據成員等級,小男孩日常發言還挺活躍。

“看樣子還真不是同齡人。”

和小郁一個年紀的孩子,思維遠算不上成熟,小男孩曾經和林雲起提到過一次,比起同齡人的嘰嘰喳喳,他更願意聽老師講課。

能讓對方在群裏主動說這麽多話,至少他已經把其他群成員定義為成熟的行列。

距離他們到達這棟宅子已經過去半個小時,男主人焦急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有沒有什麽發現?”

眾人重新聚在一起,周會長總攬大局:“依我看,大家把發現的寫在紙條上,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線索,就先不要拿酬勞。”

除了一位民間通靈者,對方是男主人為了擴大影響力,單獨找來的網紅,其他人都表示同意。

這位通靈者只生了雙時靈時不靈的陰陽眼,本來還想躺著把錢賺了,現在不丟人都算是好的。

無奈,他只敷衍地在紙上寫下‘活著’兩個字。網紅通靈者寄希望於還有人也看不出來,尤其是林雲起。

和其他人不同,他經常收看各種節目。

不久前《人間真情在》讓林雲起小火了一把,他是知道對方的,多少存著點嫉妒比較的心思。

林雲起第一個攤開紙條,上面寫著‘植物’兩個字。

“不愧是超自然神秘大賽的佼佼者。”剛從花園回來的鄭玄非打開紙條,上面同樣是‘植物’二字。

“你,很不錯,盛名之下無虛士。”老者沖著林雲起微微頷首。

他的紙條上沒寫字,但畫了一副潦草的樹木簡筆畫。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沾點邊,除網紅外的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對彼此實力的認可。

林雲起望著大家點頭微笑,互相讚賞的視線,尷尬地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林兄。”

“咳咳——”

林雲起剛喝了口茶潤嗓,被鄭玄非這突然一聲兄弟給叫蒙了。

玄術界達者為師,大家很講究輩分,年輕人之間有佩服的也多以某兄某弟相稱,倘若是女子,則稱呼其為先生。

手機響了一下,是白辭發來的。

“為了查案,加入他們。”

林雲起輕輕吸了口氣,微笑對鄭玄非頷首:“鄭兄有何指教?”

“林兄能精準到植物一詞,可見不凡,我在使用蔔術時,蔔出了雙兇局。”

雙兇局是個什麽玩意?

林雲起老神自在地坐在原地,不懂裝懂:“哦,那是有些令人意外。”

白辭坐在讓對面,見狀偏過臉,輕輕悶笑一聲。

林雲起看到了他開著手機,警告地一挑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拍我。

壓根沒看到這兩人間的互動,鄭玄非還沈浸在剛剛那一局當中。

“我實在想不通,一樁失蹤案而已,為何會出現雙兇局?”

好在不懂行的並非林雲起一人,男主人問出了他想問的:“什麽是雙兇局?”

對待外行人,鄭玄非態度下意識變得冷淡,不知為何,他對這個剛剛丟失了孩子的父親,提不起任何好感。

他不回應,男主人顯得有些尷尬,老人不讚同地望了眼孫子,解釋道:“所謂雙兇,指內外兩兇,即局內人為兇,局外人也很大可能遭災。”

男主人經商,很精明地捕捉到一點:“局外人是指……”

“我們……”老人看了眼這次來的靈媒們,隨後又註視著他和女主人:“也包括你們。”

男主人面色難看,第一反應是仇家的針對性報覆,飛速思考最近都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作為利己主義者,在得知占蔔結果對自己也不利時,他潛意識裏開始動搖對這些通靈者們的信任。

……他們該不會是串通好的,否則為什麽都說得雲裏霧裏。

“我只想知道孩子在什麽地方。”

周會長察覺到男主人的變化,但他的態度從始至終很和善:“根據我的卦象顯示,那個位置有很多樹木。”

男主人想到了自己家後面的山。

不止是他,其他人來之後也熟悉過附近的環境,知道臨近有座山頭。

鄭會長提議:“大家聯手,不會在山林裏迷路,不妨去看看?”

林雲起第一個點頭。

他擅長總結規律,就像發現可以通過小冊子區分夢境和現實後,如今又初步推斷金在夢裏出現的位置,和當前所在地有關。

遇到特殊情況,可以讓這木頭幫忙。

沒人有異議,出發前,林雲起關切問白辭:“你能行嗎?”

顯然擔心走到半路他身體受不住。

白辭態度堅定:“沒問題。”

夜裏的山林裏靜得可怕,他們這麽多人也沒增加一絲人氣。好不容易終於有點明顯的動靜,卻是呼嘯而過的山風。

林雲起也不知道白辭在耍什麽帥,這種天氣只穿個襯衫,他把外套脫下來扔給對方。

“我不……”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林雲起:“我背著木頭,運動量大,現在正熱著呢。”

白辭被迫凹著他的病弱人設。

那個網紅靈媒一直關註著這邊,趁機和鄭玄非搭了句話:“我說兄弟,你看那個穿黑襯衫的,該不會是女扮男裝?”

剛沒過多關註,現在天氣又黑,去註意有沒有喉結等特征很困難。

“是男的。”鄭玄非嫌棄地說了句,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還來幹這行。

“可你看他,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鄭玄非瞥了眼,好像確實有點體弱。

算命帶來的反噬一時半會兒養不好,白辭不時掩唇咳嗽兩聲,和他旁邊背著個大木頭的林雲起作對比,仿佛不堪一擊似的。

老者突然暗示性地看了下羅盤七,後者走到他身旁。

蔔出雙兇局的鄭玄非是老者的親孫,老人的占蔔手段更是厲害。他低聲對羅盤七道:“稍後我們一定要跟緊了你那位同事。”

羅盤七反應了幾秒:“林雲起?”

老者從別的城市趕過來,不太了解林雲起的種種,點頭道:“雙兇局內每個人都是大兇,但你那個小同事很不簡單啊!我又算了一次,只有他是大吉大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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