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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寶物收藏 “杳杳,你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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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 深沈的夜幕降下了紛飛的細雨。

已經是夏天的尾巴,再下過幾場雨,秋天就要真正來臨。

雨聲窸窸窣窣, 靜默也變得更加靜默。在滿室靜默中,賀秋渡輕輕嘆出一口氣,“杳杳,這樣一來,我會更加貪得無厭。”

“嗯……沒關系。”林杳然動了動幹澀火燙的唇瓣, 淚眼惺忪地凝視著他。這幅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又惹得青年俯身細細吻他。傾吐在小貝殼般精致耳廓邊的,是富有魔力的娓娓低語。

“乖, 別哭了。現在就哭成這樣,接下來可怎麽辦啊。”

然後,青筋微隆的修長雙手徐緩落下,一枚一枚, 解開林杳然居家服的紐扣。衣襟左右敞開了,露出了一痕白得灼眼的頸項。黑發濃雲似地散在雪白的肌膚上,強烈的對比沈澱出不可思議的美, 灼得心尖都要燒化成灰了。

薄嘴貼上線條優美的頸側, 緩緩下移, 惹來一陣斛觫顫栗。可就像蜘蛛捕食蝴蝶,無論纖麗稚弱的蝴蝶如何掙紮, 都只能讓蛛網稍許晃顫而已。

不多時,賀秋渡慢慢低下頭,仔細啜食那點潔凈的薄粉色。他覺得這顏色很美,宛若一朵太早綻放的櫻花,落在了一場太晚到來的漫漫春雪之中。

在漂亮戀人斷續的啜泣哽咽聲中, 淺淡的早櫻之色,很快轉變為紅葉櫻花的艷色。至此,賀秋渡才戀戀不舍地作罷,轉而把人擁進懷裏。他抱得很緊,以會在皮膚上留下印記的力度,將對方用力嵌進胸膛。

那是他少年時的夢幻結晶,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是藏在古董八音盒裏精雕細琢的小錫人,令他害怕軀殼裏滾沸的熱度,會燒壞了這一如何呵護都猶嫌不足的寶物,致使這來之不易的稀世之珍,融化成一團淚花般股動的銀白熔液。

情不自禁地,他握住那薄軟的楚腰,十指貼上顫栗輕曳的腰側,幾乎是量身造就般秾纖合度。他的杳杳看起來是那麽清瘦,可窩在懷裏時又是這麽嬌小柔軟。這樣的杳杳,天生就該被人疼、被人愛,被他疼、被他愛。軟玉溫香也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就好像此刻被他擁攏在臂彎間的,是他此生能夢到的所有美夢。

“輕點……”林杳然細聲輕哼起來,苦悶地皺著眉頭,“你抱太緊了。”

賀秋渡這才如夢初醒地稍微松開些許,一邊喃喃說著“對不起”,一邊像剝開甜美糖果的玻璃紙、抑或解開包裹在瓷器外的重重絲綢那樣,讓懷裏的人毫無遮掩地袒露在自己眼前。

他依舊一身整潔昂貴的著裝,即使在這種時候,衣料上也沒明顯褶皺,可林杳然卻截然相反,瑟縮著在他身上蜷縮成一臂可攬的月光。

皎潔的,無暇的,縈繞著鈴蘭花的淡淡清香,令人心旌動搖,忍不住生出渴望染指、渴望觸碰、渴望留下各種印痕的心念。

“嗚……不要盯著我看……”林杳然抓住他的手臂,粉暈盡染的臉龐可憐兮兮地埋進他的衣襟,就好像害自己變成如今這副赧人模樣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他。

下頜被溫熱的指腹擡起,繼而是溫柔而長綿的親吻。賀秋渡又在吻他,用鋒薄的嘴唇描摹他的輪廓,確認他的存在,吻他緊蹙的眉頭,微微汗濕的額發,霜潔柔潤的耳珠,還有那蝴蝶長翅般撲閃的睫毛。吻得不成章法,忽而款款深情,覆又像被捕食者天性主宰,洩出令人膽寒的占有欲。

賀秋渡就像一個衣冠楚楚的收藏家,萬般珍重地欣賞著他最珍貴、最美麗的寶物。新雪般潔凈的陶瓷人偶在他一身黑衣的映襯下,更是白得沈澱出一圈柔光。不過,在他孜孜不倦的撫觸按弄之下,陶瓷人偶玉質般的釉面逐漸暈染開輕粉,就像一滴鮮妍的薔薇花汁摻進牛奶,雖然淡,卻任何明艷之色都要攝人心魄。

沁透在肌膚上的粉意越來越濃,林杳然向上仰起的頸項、蜷進掌心的指尖、瑟縮不已的肩肘,甚至攏收相抵的膝蓋,都像被制陶師刻意渲染上姣麗的釉彩。整個人渾身上下,除了白,就是粉,唯有那潑墨般的長發和睫毛烏濃似夜。

賀秋渡抱著他,親著他,目光猶如實質,沈沈地壓籠著他。神思潮熱間,他忽然想起兩人曾一起讀過的《格林童話》。故事裏寫,公主的頭發比烏檀還黑,皮膚比雪還白,嘴唇比鮮血還紅,無論是誰,只要看見她,就一定會愛上她。

明知故事是虛構的,但只要看到杳杳,就會覺得故事反而是真實的,杳杳才是一場美麗到虛幻的夢境。就算此刻已經將杳杳桎梏在懷中,自己甚至主導著他的全部反應,心臟還是會因過多的滿足而惴惴懸空。好像下一瞬,乖乖蜷伏在他雙臂間的人就會散成滿懷紛飛如雪的泡沫。

林杳然發出一聲鼻音濃重的嗚咽,不知道為什麽禁錮住自己的力度忽然又加重了些許。他艱難地掀起被濡潤的睫羽,昏沈的眼簾裏,映出賀秋渡的面容。青年的神情是那般鄭重,狹長的眼尾蘊含笑意,勾勒出令人沈溺的紋路。

然而,就在林杳然為這份溫存而心折不已的時候,卻隱隱覺察出異樣的感覺。異樣,卻並非出乎意料之外,因為早就心知肚明,這是遲早要發生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害怕起來,畢竟再缺乏經驗,他也知道自己將面臨的會是什麽。適才漫長到近乎殘酷的前奏早就耗盡了他的羞恥心,清水已經滿盈到容器邊沿,僅是維持著那一線承載極限,就足以將他的氣力消磨得一幹二凈。

林杳然用力閉上眼睛,在狂亂鼓噪的心跳聲中惶恐等待。可是,想象中的痛楚並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方式。

他楞怔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想都不曾想到,竟然還可以這樣。

林杳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在飽脹到滿溢後,終於迸裂開來,眼淚隨之奪眶而出,滾滾落下。“好過分……你怎麽可以這樣……”

剛開始,他還能勉強發出一點氣弱的聲音,可伴隨著青年的一舉一動,這一點微弱的聲音也潰散成含混可憐的泣聲。兩條纖直霜白的腿本來還輕蹬亂掙,漸漸地也只能在咿咿呀呀的嗚咽裏,緊繃成幾欲折斷的直線。

“杳杳不喜歡嗎?”賀秋渡的聲音又低又啞。

林杳然只知咬著指頭哽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後的人更悍然地覆了上來,“杳杳……杳杳……”反覆念著他的名字,每個音節都像抵在他的耳膜上,燒得他心口燙灼,就像被灌進沸騰的鐵水,四肢百骸都要熔化成蒸騰的水汽了。

“杳杳,你是誰的?”

“我……我……”他哭得喘不上氣。

下巴被掐住,眼淚被吻去,喉口被渡進氣息,耳邊又傳來沈悅的嗓音,“你是誰的?”

“你的……”

“誰的?”

“你的……我是你的……我是……賀秋渡的……”他快被羞慚赧意擊潰了,更加用力地咬自己的指節,然後手被及時握住,惹他哭個不停的青年把自己的手送到他唇邊,讓他咬。

鮮血混合著眼淚,沿著秀氣的下顎線淌下,點點滴滴落在褥單上。

讓已經不再雪凈的淩亂褥單,顏色更深,也更加皺皺巴巴。

窗外,夜雨下得更大了,雨點“啪嗒啪嗒”拍擊玻璃,悶潮的,無休止的,倒掩蓋了屋內類似哭鳴的暗昧聲音。

感覺到懷中清瘦纖秀的身軀一沈,賀秋渡松開了齒列,在那已經留下點點紅跡的白凈肩肘上落下一吻,“杳杳?”

回應他的只有細不可聞的呼吸。

林杳然已經徹底昏沈了過去,眼眶是紅的,鼻頭是紅的,臉頰也是紅紅的,上面還沾著未幹的眼淚。滿頭長發散在身上,也無法遮掩那些被他親自留下的印記。

又心疼,又滿足。

賀秋渡垂下眼,純黑清寒的眉眼唯在看著這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流洩出些許融融深情。他伸手攬過背對自己的漂亮戀人,把人正面抱進懷裏。他的動作很輕,可昏睡中的林杳然還是難受地蹙起了眉。

主臥帶有一間浴室,走過去不過幾步路,但賀秋渡卻走出了一身薄汗。他感覺自己抱著的是滿滿一懷羽毛,不管輕了還是重了,都不好。

大理石浴池裏白霧裊裊,彌漫著浴鹽的鈴蘭花香氣。池水輕響,許久才歸於平靜。直到被清洗完抱出來,林杳然依舊沒有醒。整個人被重重包裹在雪白綿厚的浴巾裏,只露出一張被熱水逼出血色的小臉,長睫毛閃著一點潮漉柔光,好像還在哭一樣。

賀秋渡把人抱回已經重整一新的軟褥裏,隔著松軟的棉被輕輕抱了抱他,然後悄悄帶上門,進了隔壁書房。

他還有工作沒完成。

電腦屏幕的亮光映照著青年毫無表情的面孔,光影分明,愈發顯得眉骨高聳,目光像兩鑌寒光凜冽的匕首,鑲嵌在深邃的狹長眼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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