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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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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愉挨了一天餓,等來的並不是黎樊, 卻是個樣貌甜美的小女孩, 看上去不過八九歲的模樣, 懷抱與她頭顱那般大的水晶球, 球體裏分布著繁星。

可是這一切, 被奪去了視力的顧愉都看不見。

“你好呀,是創世神大人讓我來的。”她對著顧愉甜甜地自我介紹了一番,盡管嘴甜, 聲音卻雌雄莫辨。

小女孩說她叫小八, 是一名占蔔師,沒有她解不開的謎題,她占蔔了自己, 發現她是由創世神所創造的第一批人類,甚至還是少女的前輩。是創世神的意志將她變成了智者, 她有義務引導年幼的少女通往正確的方向。創世神把她放了進來, 讓她和她好好談談。

小八撫摸著她的水晶球,給出了她占蔔出的最好的建議:“你想釋放她們,我有辦法。我分不清誰還存有意識, 誰的意識已經沈入你為她們編織的世界裏。我無能為力, 需要你自己撈她們出來。”

顧愉垂眼,睫毛輕輕抖動, 未多思考便回答道:“好。”

“別這麽著急答應。你雖然是此方世界的締造者之一,卻沒有遵從世界的規則,出於私欲將她們拘來。如果你沈入她們的世界裏, 將會遭受到一定的反噬。你全部的力量都會被吸收,變成一個很容易掛掉的人。如此,你也願意?”

顧愉點點頭:“是我的責任,我不會逃避。”

小八又強調:“你的意識將會沈睡,你的靈魂會四分五裂,如果失敗了,可能會死哦?”

“我不怕。”

小八看到對方的眼眸中帶著清亮的光輝,像是第一次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那就是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顧愉躺進了第九個玻璃棺裏。在裏面的感覺與她想象中不同,盡管棺內舒適,但她幾乎是平行於墻地站著躺,有些微妙的不適感。

合眸前的一瞬,在小八的魔鏡一般的水晶球裏微光明滅,像在展示不祥之兆。

顧愉的身體陷入了沈睡,靈魂卻飄浮起來,依次進入了不同的世界。按照小八所言,她每一次都會降生在不同的世界裏,不管怎麽做都會被命運掰彎成可憐的小白菜,就看能否到命運的轉折點,去幫助被她禁錮的靈魂脫離。

其他七名被制成活標本的女妖的靈魂被安放在每個世界裏,小八原本到打算是通過她們的能量來刺激顧愉重新撿起靈魂力量,以及讓在玻璃棺中沈睡太久的生命靈魂重歸肉體,以此實現雙贏。

顧愉進去以後,小八才發現事情脫離了她的控制。

“糟了……”小八心驚,她一定是史上最能掉鏈子的占蔔師,不能以年齡小作為借口,是她經驗不豐富,漏算了極為關鍵的一條——

顧愉不可能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救她們成功,因為她縱然犯下大錯,卻是創世神寵愛的孩子,進入世界之後,會將人物關系完全扭曲,女主換成了她,原本的女主甚至還可能被換掉性別,世界線更歪了!

正如小八所料,顧愉遭到的第一重反噬就是忘了自己是誰,第二重則是完全切斷了與現實世界的聯系。

看著在仙門之中已然失憶、各種被虐的女主,小八嘗試著聯絡她的意識,卻遭受了數十次的失敗。眼看著女主要被殺死,堪堪自保,她需要再找一個生物來幫助女主。小八焦頭爛額之時,聽到有節奏的敲門聲,她大吼道:“不要吵我!”

進來的卻是創世神,小八頓時安靜如雞,抖得像鵪鶉。

她吼了主神!她要涼!

黎樊見小八一臉驚恐,聽她老實交代完全部的事實,托起下巴沈著道:“還能補救。”

聽到創世神自告奮勇進去撈她的學徒,小八說話愈發抖:“可可可主神你……你是……是創世神……”

黎樊挑眉:“有什麽關系?”

“可是您失去記憶後,我不確定您是否願意繼續時空旅行,也無法壓制您!”

“這不難。”創世神附在小八耳邊,輕笑,“我怕雷,你可以用這個威脅我,是我授意你的,不會怪罪你。”

“好好……好吧。”小八哆哆嗦嗦地把創世神請進了第八口棺,誰知主神進入的那一秒,憑空消失了!

小八驚愕地張大了嘴,創世神先她的操作一步穿越了,怕是被別的世界召喚過去,這下事情大條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八發出了土撥鼠的尖叫,她瘋狂地頭腦風暴,終於敲定了亡羊補牢的辦法,她必須重新找一枚可以幫助顧愉破解難題的金手指二號!

Ta一定要是實力強悍、不怕時空法則的,不能向任何除了顧愉之外的人透露真實身份,掩蓋作為金手指的意圖,以此縮小法則影響的範圍,因此ta需要蠢一點,再蠢一點。

小八在創世神留下的塵緣鏡裏瘋狂尋找著靠譜的目標,接連幾天都沒吃沒喝沒睡覺,直到她看到了一只超級肥的生物。實力強悍的貓界霸主,九命貓妖!不是族裏內鬥滅絕了嗎,她看到的到底是現在還是過去?

小八吃了一驚,把鏡子裏的鏡頭拉近了,咦,只有八條尾巴,剩下那一條哪兒去了,好奇。

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蠢的貓,圓潤肥碩的身子後面拖著八條被燒焦的長尾巴,仰著天落淚,像狼一樣嚎叫。雖然她聽不見,卻覺得那聲音一定讓人心痛無比。

這只貓在大火之中,難道是想用眼淚把火給澆滅嗎?小八看著看著,眼中突然落下了一滴淚。

傻乎乎的,就選她了,告訴她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主需要寵貓,來一次時下最流行的養成模式,相信這只傻乎乎的貓會信的。

很好,配合創世神的雷電威脅的建議,這只名為黎樊的貓是真的信了,她的任務是攻略女主,而不是作為救人的冤大頭。小八滿意極了,從進行玻璃棺不在攻略旅途中炸裂的維護工作中擡起頭,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八費勁千辛萬苦,總算用一本天書砸中顧愉的腦袋,告訴她,有個叫黎樊的會幫她。在忙碌之中,又要逃避時空法則的排查,鮮有能與黎樊好好聯系、說清語義的機會,好在黎樊從未令她失望。就讓她看看,這只貓能陪著女主走多遠。

****

顧愉忍俊不禁道:“原來你是覺得黎樊蠢蠢的,才選她當我的金手指?”

小八驕傲地挺起胸,她看人的眼光準沒錯,這只叫黎樊的貓幫助顧愉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完美地化解了大大小小的災厄。

“可我沒想到,你們還真的能來一場人貓戀啊!”小八先是搖搖頭,又猛地點頭,人貓戀好啊,先前她覺得如果創世神和她的小徒弟是一對,那也過於驚悚了,試想,和一個勾勾手指就能讓人灰飛煙滅的冷酷無情的神明相戀,尋常人受不了這刺激。

她由衷地為顧愉感到慶幸,找一只可以任人揉搓吸擼的蠢貓兒當伴侶,可是人生為數不多的幸福之事,顧愉的運氣令她眼紅。小八希望待她長大後,也能找一只貓談戀愛;九命貓妖只剩黎樊一只,那她就退而求其次,要一只普通的貓妖吧!

“我特地將你們拽回來,就是想當面告訴你,最近一段時間,我發現第四到第七個妖怪的節奏同步了,無論是呼吸或是心跳,一致地可怕。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她們沈入的世界融合成一體,你們只需要最後一次,就能讓她們回歸現實,意識回籠!”

小八激情澎湃地講完這一陣,語氣又弱了下去,雙手快要把自己的頭皮撓禿,滿臉的懊惱:“誰知道光拽回了你,結果丟了貓。明明她跳到你懷裏,也在你的輪椅上,怎麽就失聯了呢?她沒有出現在這個房間裏,也沒有回到她穿越前最後停留的地方,我猜她可能是跳到了下一個世界,等你準備好了,我就送你過去找她。”

顧愉淡定地點了點頭。小八她們果然不知道黎樊可能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呢。也是,誰家神明丟掉自己的尊貴包袱,以賣萌舔毛為樂?想到這裏,顧愉的臉上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換了一個問題:“所以我的輪椅是什麽梗,不是本體嗎?”在三個世界中,她的雙腿完好,眼疾也暫時性地痊愈,為何仍然與輪椅一道穿越?

小八聽了這一點,回答顧愉時的神色裏包含著滿滿的得意:“你的輪椅也可以說是本體,用來定位的,方便突發情況的時候,我鎖定你的位置;就算你真的發生什麽不測,也能強行把你拽離,回歸現實中。對了,輪椅怕是還有別的妙用,我一直沒研究出來,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也就是說,第八個容器裏本來躺著主神,卻空了?第九個容器裏是我?”

“你已經知道了就不要再問一遍啦,穿越了幾次以後你怎麽變得這麽聒噪!”小八在內心吐槽,顧愉怕是穿越久了,話題十分跳脫,讓她一時沒有對上腦電波,就好像顧愉缺少了安全感。

顧愉轉頭,茫然道:“我還瞎著呢。”

小八又忍不住心軟了,索性把眼下的情況都為顧愉講一遍,包括為她講述,本來裝著貓、魚、樹的棺都空了。陸誠、塞壬和鐘青在小八和顧愉說起關於創世神的事情時,就自動回避,走到了房門外面。

“剩下第四到第七個容器裏,還剩兔子精、檸檬精、山藥精、無花果精,你說你撿回來的都是啥誒……”

小八吐槽完,想到重要的一點:“你怎麽不關心主神,你果然有了貓忘了師父!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你有沒有線索?”

創世神和她的學徒不在的日子裏,小八已經能夠熟練地觀看塵緣鏡,通過塵緣鏡也沒有找到黎樊或者創世神的身影。和小八想象中大不相同的是,顧愉並沒有焦慮不安的表現。

顧愉在心中分析,如果說她先前是因為那個名字才猜測她的神明變成了一只貓,那麽各小世界自從被創造開始,穿越者就沒有那麽好進入,小八在塵緣鏡裏看到的隨意一只貓,沒有被抓到玻璃棺裏,又怎麽那麽容易就能進入?除非她就是主神本身。

顧愉咬著下唇,她現在百分百確定了,跟她同生共死的那只傻兮兮的貓咪就是主神在各個世界的化身,只是受了時空法則的侵蝕,她的記憶也被封住了一部分。如果主神想起了完完全全的記憶,也許會很尷尬,主神的面子工程會蕩然無存。

“主神的蹤跡豈能是我輩能探測到的?”眼下顧愉不得不幫作為創世神的黎樊打掩護,下一句話語中又暴露了內心的急切,“我先找我的貓,把其他四人的意識帶回來。”

顧愉再度躺進棺內,進入了小八口中的已經被融合的世界。

小八溫馨提示:“這個世界既是簡單模式,又是困難模式,你進去就知道了。祝你好運,找到你的貓喲~”

作者有話要說: =3=咕咕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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