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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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多久前的梗了,為什麽顧愉還記著?

黎樊扁著嘴, 臭著一張臉, 正想胡攪蠻纏一頓, 讓顧愉承認她是可愛的貓, 而不是跟豬相似的生物, 卻聽顧愉已經轉移了對話的重點,對攤主喊了一聲“張嬸兒”。

顧愉對張嬸兒笑道:“謝謝。”

張嬸被帶笑的美色震得楞神,又迅速地反應過來, 擺手讓對方不要再謝, 怎麽算也該是她謝眼前這名女子。

她卻不知,這聲謝中包含的不僅僅是對竹編小貓兒的道謝,還有曾經那一日裏, 她對顧愉熱情的寒暄。

顧愉不多言,點點頭, 牽起黎樊的手, 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態帶著對方離開。

看著兩個姑娘遠去的背影,張嬸又困惑地眨起了眼。她肯定在哪裏見過這個少女模樣的女子,但怎麽也回憶不起來。

罷了不想了, 張嬸揚起笑, 繼續叫賣吆喝,偶爾與賣臭豆腐的姚姑娘說話。

黎樊跟著走了幾步, 一邊抿著嘴,眼神懨懨的,終於忍不住甩開了顧愉的手, 極其別扭地雙手把那個與她有點神似的竹子小貓塞入懷中,藏進她的胸裏。

可不要誤會,不是塞入某道深長的溝,而是身為蓬松大貓的毛裏。

黎樊的手撥動了一陣,在某個部位,小貓霎時不見了,隱入了她的身體裏,被精準地放在了黎樊毛發中的顧愉的那一把輪椅座位上。圓滾滾的小貓落在輪椅的正中,屁股牢牢地貼著。

她叫她小豬貓,那這小豬貓就鵲巢鳩占,把輪椅給坐啦!顧愉送她的東西到了最後總是會消失掉,這只貓咪也是一樣,根本用不著她扔嘛。

心裏這麽想著,黎樊兩手一拉衣領,裹緊了衣服,把那小貓藏得愈發結實了。

“冷?”顧愉停下腳步,好脾氣地又將那只手牽了起來,還抓住了另一只,試探地搓起它們,直到它們變得熱乎乎的,也沒有松開。

黎樊心道,才不是因為冷,貓牌小火爐說得就是她。她搖頭道:“我是怕有人來搶你送我的禮物。”

剛剛還是一副嫌棄得想把它扔掉的表情,怎麽轉眼間又寶貝得很?顧愉彎起眼,把那雙手握得更緊了些:“等到下一個世界,我還是會送你的。”

黎樊露出了滿意的笑:“就這樣約定好啦!不僅要有禮物,還要親手做!”

顧愉點頭,盡管她動手能力為負,俗稱手殘黨,但她願意去學習一下怎麽編這樣可愛的小玩意兒。當然,成品形狀如何,尚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短短的時間內,哄好了自己的貓,顧愉帶著黎樊來到了柳府門前。周圍已再無強制征收保護費的護衛,寬敞的正門兩側新擺放的除了石頭做的一對貔貅,還有一叢叢怒放的紅花。

柳如眉正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繁花中,提著一把深色水壺,在為它們澆水,面上帶笑,心情看起來極好。

黎樊心道,沒了護衛的騷擾,心情能不好嗎,就連門面都煥然一新啦。

而這番如畫的場景卻不得不被小小地破壞,顧愉喚了柳如眉一聲,對方擡起頭,驚訝道:“你們怎麽回城了?”

此去梧州路途遙遠,眼前兩名女子也許是路遇事情耽擱了。

柳如眉熱情地招呼她們進府上做,還猜測她二人是否遭遇了難以對抗的山匪,要再為她們送些路上的盤纏,誰知黎樊卻說,她們已經是從梧州歸來,給柳全德的家書也已帶到。

顧愉走到柳如眉身前,來不及誇一誇花的顏色有多嬌艷,開門見山道:“柳夫人,你夫君被邱斯哲下了套,以為你們府上二十三人都被魔教殺了,正要跟邱斯哲一起去漠北伐魔。”

聽聞此言,柳如眉當即變了臉色,她先前隱隱有種邱斯哲並不靠譜的預感,顧愉為她帶來的消息讓她的感覺應驗:“此話當真?”

顧愉向柳如眉描述了見到她夫君時,對方的衣著和神態,還說了他講話的方式與小動作,最後正色道:“確實不假,請柳夫人相信我們。”

“糊塗蛋!”柳如眉急急道,“早知如此,就該他主內,我主外!我就知道,他被武林盟唬得團團轉,早晚被那個武林盟主給忽悠瘸了!”

一朵花苞微微顫動,似乎被柳如眉急切的心情感染,兩片花瓣從上面墜落,顧愉用手接住,下意識地分給黎樊一瓣,嘴上說道:“柳夫人,實不相瞞,我們想揭發邱斯哲的陰謀,同時還被他誣陷的魔教一個清白。如此,你可願助我們?”

柳夫人柳眉倒豎,就像顧愉這句話是反過來質問她似的:“筱珂都信你們,為你們打掩護,我從她那裏都聽說了,既然她已如此,我又如何不信?你說吧,要我如何助你們,寫信證明柳家尚在?”

見顧愉愛花,柳如眉折了一枝自家的花朵,遞給顧愉,權當折了對武林盟的怨氣。

花開得正烈,顧愉伸手接過,暗道一聲可惜。她側身靠著黎樊的手臂,插在了黎樊的發上。

心中卻想到傻貓蓬松的毛發是否能兜得住這麽一朵花。

見黎樊摸了摸花苞,咧開嘴,露出滿意的笑,顧愉又對柳如眉道:“我們此次前來,希望你能與我們一起回武林盟,為你夫君作證。”

柳如眉進退兩難,一面是夫君,一面是府上的二十餘人;盡管家裏請了護院,她仍然不太放心:“可是我怎麽能走,若我離開,邱斯哲找人害了我一府老小可如何是好?”

柳如眉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黎樊除掉了三名暗樁,可誰又知道他會不會還有另外幾路人馬?顧愉本想去找何筱珂,請她想些辦法安柳如眉的心,手指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輕微抽動了兩下。

她若有所感,微蹙眉頭,擡起手,二指點向柳府大門之間,竟在柳府外面罩了一個屏障。

顧愉進退了兩步,屏障依然十分穩定,在她看來強度未受影響。

在仙門之中的能力,居然在正正經經的武俠世界裏被激活了??武俠世界裏分明只有“金鐘罩”、“鐵布衫”,又何曾能來一個把整塊地都罩起來的開掛神技?

黎樊作為見過顧愉屏障不止一次的貓,撓了撓頭,感到不可思議。技能的亂入來得太遲,如果早先顧愉就覺醒了,起碼在這兩個不那麽奇幻的世界裏,顧愉能有更加好的自保的法子,而不是艱難地等待她過來救她。

黎樊又心心念念一件事。這麽說,她還有機會再見到小魚幹兒的夢幻水晶乳白尾巴?

顧愉在心中輕嘆一聲,不知這轉變是好還是壞。

技通,神通,心通,三通合一,引氣入體,最為基礎也是最難練就的屏障,竟然這時候突然就來了。

她望著掌心,軒轅仙門的能力傳承了下來,仿佛突然被解除了“封印”,她莫名感到距離她們回去的時間不遠了。怎麽會這樣,不是還有很多個世界要走嗎?

受刺激最大的卻是柳如眉。身為見識過各種大小騙局的江湖人,她本來心裏對顧愉和黎樊的話有那麽一點將信將疑,因為她們回來得實在太快,不合常理。但在她見識到了顧愉這一手後,懷疑化作了震驚、恐懼以及難以置信。

“這,你,你們,竟是仙人?!”柳如眉勉勉強強說完這句,雙腿一軟,眼睛翻白,差點暈過去。

黎樊拽住了柳如眉的兩條胳膊,強行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拍著她的臉叫道:“柳夫人,振作,我們還要帶你去找你夫君,和邱斯哲對峙!”

顧愉在一旁解釋道:“柳夫人,我們不是仙人,只是碰巧會些奇技淫巧罷了。”她想了想,臨時給屏障編造了個名字,“這萬象罩堅固無比,他人無法進入。我先撤了它,還請你進府上和大家說一聲,一日之內不要離開府邸,以保平安。”

黎樊從梧州到寒水城,又從寒水城回梧州,來回正好用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她們帶來了柳全德的妻子。由於對方自願被黎樊蒙上了雙眼,並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有那麽快的速度。

柳如眉是用刀的好手,為了習武打小練功,體力一流,並不怕辛苦。饒是如此,乘坐過黎樊牌快車後,她腳步虛軟,雙腿打顫,下來之後解了眼上的黑布巾,扶著武林盟的外墻吐了個昏天黑地。

經久喘平了氣,她咳嗽著問道:“你們用什麽馱我過來的,是筱珂贈與你們的赤雪?丹朱府上養不好的馬,在你們手上竟像成精了似的!”

她朝武林盟的大門口張望,不見馬的影子,甚至半根馬毛也沒有剩下。

“嗯,赤雪它跑累了,去找吃的了。”

沒有必要挑明這個誤會,顧愉回答完柳如眉,背過身去,克制不住笑意,直笑得雙肩顫抖,不禁軟了腰,只得用一手勾著黎樊的肩膀:“赤雪真的成精了,日行八千八萬裏路。”

同樣是在黎樊的背上,顧愉跟著她趕了個來回,卻依然神采奕奕,再來上兩圈也無妨。她說什麽來著,她絕對不會“暈車”,畢竟她的貓與她,天生一對,各方面的契合。

黎樊無奈地撅起嘴,摟住顧愉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模樣。她感到她家阿愉最近笑調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完全沒有了從前的生疏和“相敬如賓”,整個人都活潑了起來。

這算是天大的好事,就該讓她多笑笑,讓心上人開心是她作為另一半至高無上的準則。

心裏這麽想著,黎樊嘴上卻不服氣地道:“換我跟它跑,一個時辰能行八十萬裏,不帶喘的!”

柳如眉先前見識了顧愉的“萬象罩”,如今誇起黎樊也面不改色心不跳:“想不到黎鏢師輕功如此了得!”

黎樊被捧得瞬間膨脹,還想再說幾句,卻被顧愉一把捂起了嘴。

顧愉向大堂內張望,只見邱斯哲還在據理力爭,邱斯哲在座上老神在在的模樣,下面卻有一些人已是被說動了,眼神也跟她們原來所看到的不盡相同。

顧愉沈聲道:“事不宜遲,我們先進大堂套邱斯哲的話,還請柳夫人在外稍作等候。”

柳如眉嚴肅地點頭:“我明白,你們先進去吧,等你們給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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