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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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秋千上,坐了一排貓和一個少女,涇渭分明的7只+1人。

黎樊伸出手,點了點陸誠油亮亮的橙色腦門:“你們為什麽坐得離我這麽遠?”

陸誠魂不守舍地思念著他心目中沒有毛的女神喵,並不管黎樊問了他什麽。

黎樊從秋千上跳下,秋千一陣大力搖晃,眾喵甩著尾巴,扭動著小毛臀,勉強讓自己不從秋千上掉下去。

原來是嫌她重啊!黎樊不開心地皺起了眉,心道,還好顧愉給她做的是秋千,不是蹺蹺板,不然她一jio踩上去,對面座位上的這七只都得飛上天,化為閃爍的北鬥七星。

她在小院裏待的這麽些天,感覺到了無聊。坐在這秋千上,本來想用人身跟同類培養培養感情,在這個世界裏多發展一下人際關系,誰知七只貓加起來也沒有一個顧愉來得有意思。

願意給她打造一架秋千的女主真是太棒啦!

黎樊又一次歪著頭,用好奇的目光緊盯著出來打坐的顧愉。

“愉姐!”黎樊清脆地叫了一聲。

“什麽事,小傻子?”顧愉睜開鳳目,轉頭應道。

黎樊想問問顧愉的師父。她忍不住她的好奇心啦,顧愉的師父是個怎麽樣的人,顧愉又為什麽要讓自己在他面前假意哭鬧呢?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陣清亮的鶴鳴,以及內勁深厚的朗聲大笑。

顧愉勾唇道:“老頭兒終於回來了。”

“老頭兒?是誰?”黎樊扒著窗戶,向外面的天空望去,只看見一只巨型仙鶴上站著一個白胡子老頭,那老頭張開了雙臂,一邊笑著一邊吞吐氣息,一派讓喵看不懂的大佬作風。

顧愉來到桌前,低頭收拾起東西,說道:“那是我師父軒轅河。我們要走了,剩下的事路上我慢慢跟你說。”

“那七只貓呢?”

“放歸後山,但我已做下法訣,你附耳過來。”

黎樊把頭伸過去,聽顧愉一邊笑一邊小聲將她幹的好事說給她聽。

黎樊聽了,不覺也跟著樂得笑出了聲。

這些貓以後想強行做某事的時候,丁丁就會發出鐳射光芒並閃瞎自己的雙眼,對方就可以趁機逃走了。

太不貓道啦!也太機智啦!

“再見啦諸位!”黎樊與七只貓揮手作別。

領頭的瘦橘陸誠舉起爪,嚴肅地揮了揮自己的肉球。

黎樊見了,對他一笑。分別總是來得突然,她現在與他們告別,不知什麽時候也要和顧愉說再見,也許是完成任務,等顧愉親口說出“最愛她”的那一刻吧?

相處了短短幾日,盡管黎樊從前接觸人類不多,但她已經覺得顧愉是自己相處過的最好的人類了。

顧愉是特別的。想到這裏,黎樊的心裏湧起了不明的情緒。她摸上了心口,收緊了拳頭,突然希望時光過得再慢一些。

日後她就會知道,這叫惆悵。

黎樊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七只貓和那把沒玩幾天的秋千,而後轉頭,專心地看著顧愉手上的動作。

顧愉把鴟吻裝進了一個破舊的百納包裏,又叮囑黎樊將那原本屬於商子規、現在裝滿了走蛟的空間法寶保管好,作為揭發商子規的證據。

從後山出來的一路上,顧愉對黎樊講道,商子規趁師父外出時拿凡人煉藥,被她撞見,卻不想被放哨的鴟吻從背後打了一個悶棍。之後,商子規便將她的靈根封死。

但即便是封了靈根,折了修為,顧愉的屏障卻依然渾厚,這也正是她能成為軒轅河的二弟子的原因,她的“守”之道令這位師父嘖嘖稱嘆。

商子規無法徹底取顧愉這個二師妹的性命,就將她丟在後山自生自滅,派了鴟吻監視她,又每日苦思冥想,用盡了各種辦法要弄死她。

最後這個走蛟的妙計原本天衣無縫,誰都沒想到出來一個黎樊,而鴟吻是個靠不住的家夥,非但沒成功殺掉顧愉,還被抓住了。

當然,這一計的失敗,商子規想必未曾得知,如果他真的擁有能探看萬事萬物的乾坤鏡,又為什麽派鴟吻過來盯著她?

商子規有鴟吻做耳目,顧愉也有白鶴做眼線。

如今鴟吻已被顧愉所擒,無法再向商子規報告顧愉的動向,適逢師父歸來,這是難得的好事,顧愉覺得反撲的時機到了。

她也發現,自從黎樊來了之後,自己的運氣變得很不錯。

黎樊是她貨真價實的貴人……不,貴貓。

“這多虧了你。”顧愉摸了摸黎樊頭頂的發旋,心情甚好。

“你方才說的,我都聽懂了。你得知了他的秘密,他便要除掉你。”

黎樊心道,顧愉能安然無恙地與她踏上回去的路,也多虧了顧愉的屏障,還有自己這只福澤深厚的小貓貓!

“可是又為什麽要我哭呢?”黎樊不解。

顧愉戳了戳少女的臉蛋,又摸了摸小手,答道:“你是天道選中的人,只要你自己留神一些,認誰也認不出你是貓。我希望你在我師父那老頭兒面前,可以做一個凡人,一個證人。”

顧愉接下來要做一件大膽的事:帶著少女去指認商子規。

沒有找到商子規修魔的受害者,就自己造一個,顧愉是這麽打算的。

讓黎樊裝作一名目擊商子規將她靈根廢除的證人,黎樊也是走蛟的目擊者。而且黎樊在其他人眼裏是普通的凡人,可信度會更高。

“我師父總看輕我們這些女子,對大師兄極其偏心,連代掌門也交給了他做。但他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弱點,你知道是什麽嗎?”

黎樊配合女主的表演,乖巧地搖了搖頭。

顧愉自問自答,露出了一個勝券在握的笑容:“他最怕女人哭了。就算他再怎麽相信商子規,你若哭了,他必心軟,就會懷疑。只要他對商子規有一絲懷疑,我們就有機會贏。”

“停一下。”顧愉突然道。

黎樊聽了,停下了推輪椅的手。

顧愉長臂一晃,挑起了黎樊的下巴:“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可以後悔,幫我?不幫我?”

黎樊後退了一步,把下巴從顧愉的指腹上移開了。

顧愉失望地挑了挑眉,嘆道:“好吧。”看來她只能想點別的辦法了。要她自己哭,她可做不到。

黎樊卻雙手握住了顧愉的那只手,把手指貼著自己的臉蹭了蹭。

她說道:“我已經答應你了,就不會反悔。”

“謝謝你。”顧愉忽的松了口氣,真不知道自己是看中了這只小傻貓哪裏,想被灌了迷魂湯一樣,被她小小地耍了一下,卻覺得黎樊很可愛。可愛得讓她想做點什麽……

“咳。”顧愉揉了揉眉心,又往前方大殿門口遙遙指道,“我們到了。”

再走近一些,一群人跑了過來,把顧愉和黎樊圍了起來。

“二師姐!”

“師父你看,是二師姐!”

“二師姐你終於回來了,七師妹說你去後山采藥了!”

黎樊有點慫,拉了拉顧愉的衣袖,小聲問道:“這些人是在喊你嗎?”

“這些是我的師弟師妹……”

“咦,這個小妹妹是誰?”四師弟摸了摸黎樊的頭頂心,隨即自己的頭遭到一記重毆。

顧愉鳳眸一掃,冷聲道:“許你摸了?”

四師弟揉著疼痛的頭頂,嘟囔道:“二師姐我錯了。”

軒轅河哈哈地笑了幾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阿愉你下山去歷練了。為師剛回來時,可沒有這麽大動靜。”

沒有這麽大的動靜?

黎樊知道軒轅河是想表達顧愉和師弟師妹的感情好,但想起軒轅河回來的時候,山頭餘音繚繞的架勢,黎樊在心裏默默給老爺子的臉上畫了一個大叉叉。

她看了看顧愉那副高冷的“想求師父幫忙,卻在心口難開”的模樣,又看著軒轅河笑瞇瞇的“為師走了這麽多天,乖徒想不想為師啊”的嘚瑟,感覺這對師徒在溝通時存在明顯的問題。

不像她們貓,有什麽沒什麽都互相舔個毛聯絡感情,多麽簡單明快!

黎樊忍不住捏住了顧愉的胳膊,替顧愉開了口:“軒轅……師父。”

“哦?你這小姑娘知道我?”軒轅河的目光轉向了這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人類少女。嗯,好像是跟他的二徒弟一起過來的。他的徒弟最擅長撿個貓,撿個狗,現在連凡人都撿回來了。

黎樊面色焦灼:“可否幫她解開靈根的限制?再拖下去真的要廢了!”

軒轅河本對少女不先自報姓名,說明來意的不禮貌行為不置可否,但見少女神情不似作假,焦急懇切,說的也是顧愉的事,便大手一罩,將顧愉的修為細細掐算一番。

千真萬確被封住了。這像是咒術。

來不及琢磨是哪個混賬東西幹的好事,軒轅河連忙以氣渡印,口中念念有詞,為顧愉解除這邪門到骨子裏的禁制。

“唔!”顧愉的靈根被師父解封,猝不及防的疼痛讓她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深褐色的瘀血。

顧愉喘了兩口氣,連忙端坐在輪椅上,行了一個周天,才睜眼,對軒轅河道:“多謝師父,師父的修為深不可測,徒兒願用畢生精力向師父靠攏。”

黎樊為她求了軒轅河的功法,她口頭上感謝了師父,心底裏卻又記下了黎樊的好。

雖然顧愉並不知道黎樊腦內的記仇小本本裏已經不止寫了她一次了,一條一條,哪怕顧愉少撓一下貓下巴,都被記在了上面。

正應了一句話,果然是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啊~

軒轅河聽了顧愉的一番言辭,摸著長胡子,點點頭。二徒弟這番馬屁拍得他極為舒服受用,忍不住想再多聽一點。

顧愉卻沒有再往深入了說了。令軒轅河大跌眼鏡的事發生了,如果他有眼鏡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師父看到了什麽?

黎樊:嘿嘿|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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