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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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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蛇56

大喜之後, 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孟效終於撐不住,在陸隨懷裏睡著了。

陸隨卻睡不著, 他擁抱著沈睡的愛人,坐在寂靜冷冽的冬夜裏,看著星河從璀璨變黯淡,看著夜空從墨色變靛藍。

當黎明降臨,地平線現出魚肚白, 陸隨拿起相機,鏡頭對著沐浴在熹微晨光中的他和孟效,每隔幾分鐘就拍一張照, 不停變幻的天光為他們鍍上不同的顏色。

直到天邊燃燒起緋紅的朝霞,陸隨叫醒孟效,“寶貝,醒醒, 太陽馬上要出來了。”

孟效坐直身體,活動一下僵硬的頸椎和腰椎,眼睛掀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 是陸隨被霞光映紅了的臉。

沈澱下去的喜悅像覆燃的火焰, 像漫湧的潮水,像由遠及近的風, 再次席卷了還沒完全蘇醒的孟效。

諾言成真,陸隨沒有離開他。

噩夢般的12月,終於結束了。

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他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談戀愛了,他實在太太太開心了!

孟效想要站起來, 可雙腿麻得站不穩,陸隨伸手給他支撐,“小心臺階。”

孟效肢體不太協調地走下臺階,走到護欄旁邊,像電影裏的少男少女那樣,對著天空和城市放聲大喊——

“北京!”

“早上好!”

“我好開心啊!”

“陸隨!”

“我愛你!”

喊完了,胸腔裏爆炸般的開心釋放出來了十分之一。

孟效長出一口氣,徹底清醒了,緊接著就發現,已經有大爺大媽來公園晨練了,從附近經過的人都在仰著頭瞅他。

孟效瞬間尷尬得頭皮發麻,趕緊轉身蹲下,又伸手去拽陸隨的胳膊,“快蹲下!”

陸隨跟著蹲下,笑著說:“我還沒喊呢。”

“別喊了,太丟人了,”孟效苦著臉,“我們趕緊離開這兒吧。”

這時候,他們等了一晚上的太陽終於躍出地平線,金色陽光灑向人間。

陸隨和孟效不約而同地轉過頭,陽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只能半瞇著。

孟效忽然感覺此刻的自己就像這輪初升的紅日,掙脫了無形的枷鎖,獲得了新生,整個人輕松又快樂。

“孟效,看我。”

孟效聞聲轉頭,看過來的瞬間,陸隨按下了快門。

從景山公園回到家,兩個人一起洗澡,洗了一個多小時才從衛生間出來,又一起做早餐,吃完去房間補眠。

陸隨一夜沒睡,很困,卻睡不著。

昨天是孟效在“渡劫”,今天輪到他了,他看起來平靜,其實心裏一直很慌,從昨晚慌到現在。

孟效卻睡得香甜,嘴角微微上翹,大概在做美夢。

陸隨垂眸看著孟效恬靜的睡顏,心裏充滿後悔。

他不應該這麽著急地想要告訴孟效真相,他應該讓這份快樂維持得久一點,一天之內把孟效從天堂推入地獄,實在太殘忍了。

可是他等這一天實在等得太久了。

12月是孟效的魔咒,也是他的劫難。孟效擔驚受怕,他又何嘗不是,甚至比孟效還要嚴重,而且絲毫不能外露。他迫切地想盡快結束這一切,坦白所有謊言,揭掉層層假面,以最真實的自己去面對孟效。與此同時,他也要承擔有可能會失去孟效的風險。

“對不起,對不起……”

陸隨痛苦地微聲呢喃。

“孟效,你一定要原諒我,別恨我,別不要我,求求你……”

孟效這一覺睡得特別沈,積累了一個月的疲倦需要通過大量的睡眠消解。

蘇醒後發現陸隨不在身邊,他只慌了一下,隨即便冷靜下來。

今天是1月1號,失戀魔咒已經被打破了,他不用再擔心陸隨會消失不見了。

頭暈腦脹,四肢乏力,孟效不想動彈。

“陸隨。”

嗓子幹澀嘶啞,他懷疑自己可能感冒了。

“在呢!”

“現在幾點了?”

“現在是下午15點32分。”

竟然睡了這麽久。

不行,他得趕緊起來,今天陸隨要帶他去參觀那所藏著秘密的房子,他從昨晚就開始期待了。

孟效剛坐起來,房門打開,看到陸隨走進來,孟效立刻就像見到陽光的花兒一樣燦爛起來,笑著說:“嗨,老公。”

在臥室裏,孟效一直喊陸隨“老公”,因為喊“陸隨”的話,床頭的娃娃也會響應,他嚴重懷疑這是陸隨的詭計。

“你發燒了,”陸隨表情嚴肅,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給孟效挑衣服,“快起來,我們去醫院輸液。”

孟效不想去醫院,他下床走到陸隨身邊,抱住陸隨撒嬌:“老公,我不想去醫院,家裏有退燒藥,我吃藥就好了。”

孟效很少撒嬌,陸隨撒嬌的次數都比他多得多,他一邊叫“老公”一邊撒嬌,陸隨哪裏扛得住,一秒妥協。

“不去醫院也行,那今天就不出去了,乖乖待在家裏養病。”陸隨說,“走吧,我煮了粥,先喝粥再吃藥。”

孟效抱著他不撒手,“不是說好了今天去你媽那兒嗎?”

“不去了,”陸隨說,“明天再去。”

“不行,就今天去,我都快好奇死了,”孟效眼巴巴地看著他,“你也不忍心看我被好奇心折磨的,對吧?”

陸隨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

“那你就寵著我吧。”孟效親他一下,笑著說,“我去洗漱啦。”

洗漱、吃飯、吃藥、換衣服,因為惦記著要出門,孟效速戰速決,兩個人出發的時候還不到四點半。

上了車,孟效突然想起來還沒跟白浮分享失戀魔咒被打破的好消息,於是點開微信,給白浮打語音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餵。”

孟效一楞,因為不是白浮的聲音。

“……趙元?”

“我哥在洗澡,你等會兒再打吧。”

“喔,好。”

不等孟效再說什麽,通話就被趙元掛斷了。

孟效有點詫異。

趙元竟然去西藏找白浮了。

什麽時候去的?

白浮怎麽沒告訴他?

這倆人,似乎有點貓膩。

沒等多久,白浮打過來了。

孟效直接問:“你怎麽和趙元在一塊兒?”

白浮說:“他辭職了,閑著沒事兒,就來找我了。”

“他什麽時候去的?”

“昨天剛到。”

合情合理,但孟效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

“那你還回來嗎?”孟效問。

白浮已經在魯朗住了一個多月,前兩天孟效和他視頻,他說在外面待夠了,打算這幾天就回北京。

白浮說:“趙元說他要陪我去拉薩,所以先不回去了。”

孟效並不感到意外。

白浮接著說:“如果去拉薩耗時太久,我可能就不回北京了,直接從拉薩回貴陽過年。”

這倒有些出乎意料了,孟效說:“你不是和你爸媽鬧翻了嗎,回去不是自找苦吃?”

白浮苦笑,“就算他們不要我,但我不能不要他們啊,只能放下自尊,死皮賴臉求原諒了。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只要有恒心,鐵杵磨成針。”

孟效說:“只要你想清楚了就行,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嘖,暖心。”白浮說,“對了,你和陸隨沒事吧?”

孟效笑著說:“沒事,好好的。”

白浮說:“我早說了,陸隨就是你的真命天子,你們倆百分之百不會有事的,你非自己嚇自己。”

孟效失笑,“是是是,你說得都對。”

兩個人一聊起來就沒個完,半天才掛電話。

“嗓子啞成這樣還說那麽多話,”正在等紅燈,陸隨擰開杯蓋,把保溫杯遞過來,“多喝點水。”

等孟效喝完水,陸隨伸手摸他的額頭,感覺片刻,說:“還有點燒。”

“我沒事,”孟效說,“一點都不難受。”

陸隨順手摸摸他的臉,孟效的皮膚是熱的,陸隨的掌心是涼的,孟效捉住陸隨的手,臉頰輕輕蹭著他的掌心,笑著說:“好舒服。不過你的體溫為什麽總是偏低啊?”

“天生的,”陸隨說,“我是冷血動物。”

孟效“嘁”了一聲,“我還高溫動物呢。”

目的地實在太偏遠,他們到的時候天早就黑透了。

上回來還是炎夏,這回來已經是寒冬,花木雕敗,多少有些蕭瑟。

玻璃房子黑咕隆咚的,陸碧城顯然不在家。

車依舊停在玻璃房子後方的空地上,下了車,驟然吸入冷空氣,孟效忍不住咳了兩聲。

陸隨過來牽住他的手,沿著湖岸走了沒多遠,踏上了那座曲曲折折的長橋,向著湖心走去。

湖上的風有些大,路燈照耀下的湖面卻沒有波光,因為結冰了,可見有多冷。

走了五分鐘左右才走到頭。

上回離得遠,只模糊看到一個輪廓,現在近在眼前,孟效才看清,這所建在湖心的房子並不算小,三個房間由西向東一字排開,每個房間還是彼此獨立的,中間有橋相連。

陸隨開門進去,打開燈。

孟效站在門口觀望,這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極簡風一居室,三面實墻,靠南墻擺著一張大床,北側是一整面落地窗,靠西墻放著雙人沙發,沙發對面的東墻上掛著電視,離電視沒多遠嵌著一扇門,通往下一個房間。

陸隨直接走向那扇門,一拉就開,冷風頃刻灌進來。

孟效趕緊逆著風走過去,跟著陸隨走過一截短橋,進了第二個房間。

這個房間主要是廚房和衛生間。

陸隨依舊沒有停留,徑直橫穿,孟效跟著他來到了第三個房間的門前。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在不足兩米的短橋上,陸隨背對著孟效,遲遲不開門。

孟效知道,陸隨的秘密就在面前這個房間裏。

而且顯而易見,陸隨正在猶豫。

雖然滿心好奇,但他一點都不想讓陸隨為難,於是他拉住陸隨的手,往後拽了拽,“陸隨,我們回去吧,我不想看你的秘密了。”

陸隨站著沒動,也不說話,只是緊緊地反握住孟效的手。

短暫的靜默之後,陸隨終於擡起另一只手,握住了門把手。

“滴”的一聲輕響,指紋識別成功,陸隨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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