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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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蛇22

孟效一臉懵逼地看著語出驚人的陸隨。

陸隨笑著沖他眨眨眼, “發什麽呆,叫人啊。”

孟效:“?”

陸隨:“叫阿姨。”

孟效:“……”

什麽鬼?瘋了嗎?

正在這時,電梯在14樓暫停, 有人進來,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孟效感覺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他偷瞧一眼身旁的陸隨,隨即盯著玫金色電梯壁上映出的模糊人影發呆。

從昨天到現在,他三番五次受到來自陸隨的驚嚇, 大概是被嚇習慣了,短暫的震驚過後,他已經迅速接受了“陸隨是碧城集團總裁陸碧城的兒子”這個驚人的信息。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 既然陸隨隱瞞身份進入BNCF,又為什麽突然對他自爆呢?

如果陸隨是想用高貴的身份作為誘餌來誘惑他,那他恐怕要讓陸隨失望了,他不吃這一套——但他又覺得陸隨不是這樣膚淺的人。

他忍不住又看了陸隨一眼。

已知, 陸隨是陸碧城的兒子。

又知,陸隨是寬叔叔某個女性朋友的兒子。

由此可得,陸碧城就是寬叔叔那個認識很多年的神秘朋友。

——這比陸隨的真實身份更讓孟效難以置信。

那麽問題來了, 寬叔叔為什麽要對他隱瞞認識陸碧城這件事?

難道寬叔叔和陸碧城之間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 才導致他們兩個很多年不聯系?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陸隨又是怎麽找上寬叔叔的?陸碧城知不知道陸隨住在寬叔叔家裏?

孟效簡直滿腦袋問號。

電梯抵達一樓,陸碧城和助理岑默一前一後走出電梯, 孟效下意識擡腳跟上,卻被陸隨抓住手腕,“我們要去負二層。”

孟效呆呆地“哦”了一聲。

等電梯門合上,他突然意識到,從15樓降落到1樓的這段時間裏, 陸碧城沒有和陸隨說過一句話。

母子關系肉眼可見得不太融洽。

陸碧城的私生活一直捂得很嚴,唯一眾所周知的一點是,陸碧城未婚。既然陸隨隨的母姓,那他很可能是個沒有父親的私生子。

怪不得陸隨說沒人擔心他。

怪不得他要借住在寬叔叔家裏。

孟效再次對陸隨生出一絲憐愛,他不自覺地把目光投向身旁,對上一雙微微帶笑的眼睛。

“第三次了。”陸隨笑著說。

孟效的腦子有點不轉圈了,“……什麽?”

陸隨說:“這是你第三次偷看我。”

孟效微窘,剛好電梯門打開,他率先往外走,卻發現陸隨還握著他的手腕。

手腕被修長白皙的手指環繞,微涼的掌心輕貼著他的皮膚,孟效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腕動脈的搏動。

不知怎麽的,他竟然不想掙開,而陸隨也沒有松手的打算,他們就保持著牽手的狀態,直到上了車才分開。

夏季晝長夜短,已經快七點了,天光依舊明亮。

車廂裏流淌著音樂,是孟效喜歡的歌。

他有滿腹疑問,但不等他問出口,陸隨就搶先解釋:“我的身份,你遲早會知道,我可以欺瞞其他人,但唯獨不想欺瞞你,所以剛才才當著我媽的面告訴你。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唯獨不想欺瞞你”,這句話已經足夠讓孟效浮想聯翩了。

他“嗯”了一聲,就聽陸隨接著說:“我隱瞞身份也沒什麽特別的目的,我只是想有一個正常的、舒適的工作環境。”

孟效點點頭,“明白。”

一旦陸隨籠罩上“碧城集團總裁之子”的光環,同事們對他的態度絕對會大變樣。

陸隨偏頭看了孟效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緊張和忐忑,“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孟效搖了搖頭,“沒有。”

他心裏的那些疑惑,與其問陸隨,還不如去問寬叔叔。可寬叔叔明顯不願意談及陸碧城,否則早在三年前他剛入職BNCF的時候寬叔叔就說了,昨晚更不會遮遮掩掩閃爍其詞。

所以他也不打算去問寬叔叔,等寬叔叔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的。

每個人心裏都埋藏著一些不願被外人觸及的人和事。對於寬叔叔來說,陸碧城應該就是這樣的人吧。

陸隨:“哦。”

孟效從這聲“哦”裏捕捉到淡淡的失望,但他莫名地不想讓陸隨感到失望,所以還是勉為其難問了一個問題:“那個,你媽媽知道你住在寬叔叔家裏嗎?”

“應該不知道,”陸隨說,“她不怎麽管我,我也不會跟她說我的事。”

孟效是被父母寵大的,他沒經歷過如此冷淡的親子關系,自然也無法感同身受,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陸隨有點小可憐。

一個沒忍住,他多問了一句:“那你爸爸呢?”

陸隨說:“我沒爸爸。”

被他猜中了,陸隨果然是單親。

孟效頓了下,“抱歉。”

陸隨淡然一笑,“沒事。還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

孟效說:“暫時沒有了。”

等到了目的地,孟效才恍然大悟,今天上午陸隨為什麽特地提一句讓他回覆朋友圈的評論,因為陸隨帶他來了他曾在朋友圈發過照片的那家湘菜館。

陸隨說:“我想著你既然在朋友圈發了照片,想必這家餐廳的菜應該合你胃口,所以就帶你來這兒了。”

孟效被他的細心打動,微笑著說:“這家的菜確實很好吃。”

孟效渾然不知,他的笑容裏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苦澀。

他的前男友沈訸,除了做愛,最大的愛好就是吃。

以前沈訸還在的時候,幾乎帶他吃遍北京,沈訸還分中西餐弄了兩個美食排行榜,這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湘菜館就榜上有名,他和沈訸來過好幾次。

沈訸消失兩個多月後,他一個人來到這家湘菜館,點了一桌菜,拍照片,發朋友圈,內心深處懷著一點點想讓沈訸看到的奢望。

他不知道沈訸有沒有看到,但陸隨看到了,還帶他來這裏吃飯,孟效的心情有些無法描述的微妙。

他管理好表情,不想讓陸隨看出異常。

餐館一直生意興隆,店裏人聲鼎沸,店外已經排起了隊。幸好陸隨提前預定了一個小包廂,否則他們也要排隊。

一起翻看菜單,孟效點了兩個菜,陸隨點了三個。等服務員出去,包廂裏只剩他們兩個,孟效便感覺空氣中氤氳著幾分尷尬。

陸隨一天一個新身份,把他弄得很錯亂,尤其他們還有過一夜情,他實在不知道該以什麽態度面對陸隨了。

陸隨卻表現得很隨意,他脫掉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扯松領帶,解開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然後把袖扣也解開,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結實的小臂。

孟效用眼角餘光留意著陸隨的一舉一動。

一夜情那晚他就發現了,陸隨是典型的冷白皮,臉白,身體也白,最誇張的是連那根龐然大物都是白的,而且又長又直,頭部圓潤粉嫩,完全可以用“漂亮”來形容,既好看還好用……

孟效挪開眼,趕走腦海中的意淫,拿起茶壺,倒水涮洗杯子和碗筷。

魯迅先生說:“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體,立刻想到生-殖-器。”①

剛才的自己完美詮釋了這句話。

洗完一套,放到陸隨面前,孟效接著洗另一套。

陸隨單手托腮,看著孟效的動作,說:“你有潔癖吧?上回在猛養的酒店,我看你用的自帶的床單被罩。”

孟效:“嗯。”

陸隨笑著說:“我喜歡有潔癖的人。”

孟效動作微頓,杯子裏的水灑出來一點,“喔。”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

孟效抽了張紙巾擦擦手,拿起手機接聽:“餵。”

“怎麽還沒回來?”白浮問,“加班嗎?”

“沒有,在和同事吃飯。”

“不會是那個哭包攻吧?”

在白浮那兒,“哭包攻”這個標簽算是貼陸隨身上了。

孟效“嗯”了聲,把手機換到另一邊,怕陸隨聽到。

白浮笑了笑,識相地沒多問,“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我現在給你送永安花園去,你吃完飯直接回永安花園吧,別來鳳凰城了。”

孟效剛想說好,猛地想起那窩蛋,脫口說:“不行!”

正在洗杯子的陸隨擡眼看他。

“我給你省了多少事啊,”白浮說,“為什麽不行?”

孟效現編個借口:“永安花園的房子空了半年多了,不打掃怎麽住啊,我今晚過去打掃,明晚再搬。”

“我和趙元幫你打掃總行了吧?就這麽定了,別啰嗦了。”說完,白浮直接掛了電話。

孟效楞了兩秒,直接站起來,“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得先走了。”

陸隨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了,”孟效說,“你留下吃飯吧。”

正說著,服務員敲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盤涼菜。

陸隨直接對服務員說:“我們要走了,不用上菜了,買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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