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想與他就此沈淪,不要有……

關燈
許願和陳茜茜也是在同一天進去的。

彼時店內已經不營業了, 膽小的美容師和技師已經走完了,偌大的店內冷冷清清。

許願安靜坐在前臺喝著茶水,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玻璃門打開, 一陣寒風吹了進來。

“願願姐。”

許願怔了怔側頭看去,林曉哈著氣關了玻璃門進來。

“這個時候你怎麽來了?”她問。

林曉在她旁邊坐下,“怎麽說我也是這個店的店長, 反正都要被請去談話,就不麻煩他們一家一家地去找我了。”

許願笑了笑。

十點時, 地方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人來了。

來了就亮證, 要對她店鋪進行檢查。許願暗忖, 該來的總算是來了。

穿著淡藍色制服的人上前將她和林曉同時帶走。

許母知道消息後, 跑店外去看了眼, 被貼上大大的封條。

她雖然害怕著急,但也按著許願之前的交代找了律師, 準備申訴。

但還沒等她找上律師,反而是一家大公司的律師來找上了她。

之後事情順利得不用她插手。

許願在裏面待了一天就被通知可以出去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能出來得這麽快, 因為陳茜茜都還沒出來。而且據之前的案件來看,所有店面負責人也就是名下開店的代理商, 均被拘留。

想來想去, 只能歸根於店內並沒有違規產品,所有護膚類都是經過檢測的。

她們的推銷方式也是正常推銷, 沒有存在誇大或詐騙的性質。

或許是因為這吧。她想。

這一天裏除了審問對於產品的使用和推銷,以及思想教育外, 就沒人理她了,一個人呆呆蹲在審訊室裏。

臨出來的前一刻,審訊室裏來了個女人,坐在審訊桌前。

許願坐在明亮的燈光下, 看向女人。

旁邊人叫她溫處長。

兩廂對視,片刻後女人開口:“你今天下午就能出去了,你知道嗎?”

許願淡淡回:“我沒做違法亂紀的事,也沒危害人民生命健康,等他們查明一切自然就能出去。”

溫雅笑,“你當真是想得太簡單了,美諾的事水有多深你怕是還不知道。”

許願沒回話。

溫雅也不在意,“這是上面用來打擊直銷市場最好的一塊靶子,你們不脫層皮很難出去。”

許願笑了笑,“既然是這樣,為什麽偏偏放過我?”

“那你以為是為什麽呢?”溫雅笑容淡了下去,“自然是因為有人在為你奔波。”

“撈你出去不容易,你知道他答應了什麽?”

許願看她,心裏有了猜測。

“他答應和溫家定親。”說到這,溫雅微微笑起來,“本來是沒法突破的,你死皮賴臉,他又倔強得像頭牛……”

審訊室安靜下來,照得女人的臉色發白。

溫雅站起來,留了一句,等我們結婚那天會給你發請帖的。

許願出來的時候在下午,天空暗沈,寒風呼嘯。

落葉一片片隨著風飄落,她站在路邊,一時間天昏地暗。

生活已經夠苦了,為什麽老天還是不放過她?

事業、愛情全在同一時間快速失敗。

睜著眼看向前方的道路,盡是來來往往的車輛。

手背上砸上一滴溫熱的液體。

她仰起眼瞼的時候,溫熱的大手輕輕觸上她的眼尾。

許願一怔側臉看過去。

他站在陰沈的天地間,在昏暗的空間裏擠出了一絲光亮。

明望沈沈嘆息一聲,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模樣,叫他心間也酸澀不已,一瞬後悔起這段時間的小氣了。

她不和他說,他怎就和她置了氣?叫她受了這麽多委屈。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裏緊緊抱著。

許願確實太需要一個懷抱了,此時也顧不了那麽多,緊緊抱著身前的人。

許母騎著小電驢停在遠處,難怪了這段時間的種種,原來是有人在後面幫忙。

她看著黑色轎車停在他們面前,明家大少爺拉著她女兒上了車。

她沒有上前去打擾他們,小電驢轉了個彎往家裏開去了。

車子開向高檔小區,許願安靜跟著他,進了公寓後她去洗了個澡出來,見明望正要點外賣,忽然說,明望我給你做頓晚飯吧。

明望看向她,自然是樂意的。

許願走向冰箱,打開一看卻是空的,這段時間他在外出差,她也沒過來,家政就沒繼續往裏面放菜了。

明望站在她後面正要說還是點外賣時,許願問:“附近有沒有超市?”

看了她幾眼,低沈的心情終於被她這一系列行動給拉回升,甚至有越升越高的趨勢。

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他知道她手藝好,在一起這麽久了,她確實還沒有給他做過飯。

“超市不遠,在小區外一百多米就有一家。”說著拉起她的手,要一起去。

偏偏這時他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擡手看了眼時間,正是視頻會議的時間。

“你先去忙吧,超市不遠,我去買點菜就回來。”許願說。

明望註視她一眼,擡手揉了揉她腦袋,無奈答應。

進了書房卻沒了心情繼續開會,將會議丟給徐是鈺去搞定,他拿起手機正要出門接到了明景的電話。

“哥,你拜托我那事,我找人去了局子說是被人撈走了。”

明望停下腳步,“不是你撈的?”

“不是我……誒?也不是你嗎?”

“是我,忘了跟你說了。”鼻息沈沈,明望擡手捏了捏鼻梁骨。

“那就好,我去忙了。”

電話掛了後,明望走到窗邊往下俯視,腦海裏飛速轉了起來。

他回來的時候她剛好被抓,先前的準備用不上,只能找人撈人。

錢他確實能拿出來很多,但她又不是因為貪.汙行.賄進去的,錢再多也沒用。而且這一次美諾影響到全國,撈人不是那麽容易,只能走關系。

他第一次回家請父親幫忙,但家裏有條件,那就是必須和溫家定親。

一家人哪有一家人的樣子,一個個利益熏心,恨不得將他當成商品買賣了。

這樣的家庭令他失望。

二話不說扭頭走人。

他並沒有答應,人也不是明景撈的,就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麽陷阱在等著他。

**

超市離小區確實不遠,但從明望那棟公寓樓到小區大門口比去超市遠多了。

她走得慢,什麽也不想去考慮,只盯著腳下的路認真走著,寒風肆意刮了起來。

到了超市後,拉了個推車,漫無目的逛著,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要幹什麽。

在第五圈轉過生鮮區的時候,她才拿起一把小青菜。

她轉了幾圈,明望在她身後就跟了幾圈,可惜她一直沒發現有人在跟蹤她。

生鮮區燈光冰冷,溫度比其他地方要低了幾度。

短發女人開始認真挑菜,她拿了幾個西紅柿,還挑了雞蛋、土豆、青椒,還轉去肉櫃拿了肉。

明望靜靜看著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平凡生活的煙火叫他產生了很多念頭。

許願買完東西拎著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面下雨了,不是很大,她提起手裏的袋子走進雨中。

提著東西走得不快,大雨卻落得很快,忽然就大了起來。

前後左右看了一眼,都沒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幹脆懶得躲了,直接往前走。

雨水太大,她只能一手提著購物袋,一手擡起來擦著臉。

天空也在這場雨裏暗了下來,冷空氣襲來,路燈發著微弱的光。

就在她第三次擡手擦臉的時候,頭頂的雨忽然不下了,只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還在不斷降落。

手裏的購物袋也在同一時間被人接了過去,許願鼻尖傳來淺淺的熟悉味道。

“你怎麽走得這樣快?”明望說著,將傘遞給她,讓她撐著,隨後脫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許願嘴唇發白,在深冬裏下雨被凍一遭,話都說不出來了。

明望裹著她抱了會兒才接過她手裏的傘,擁著她往前走,不過幾步她就打了個噴嚏。

“沒事吧?”他低下頭拿額頭貼了貼她腦袋,“回去要趕緊洗個熱水澡,免得感冒了。”

“明望。”許願停下腳步,仰頭看他。路燈下的眼睛漾著紅,眼眶濕潤著,不知是剛剛的雨水淋的,還是淚水淋的。

“嗯?”明望回了一聲,見她沒走,不得不停下腳步,“怎麽了?”

“你怎麽這麽好?”她喃喃自語地問。

明望揚眉,看向她的目光明顯被她的話語取悅到,透著他發自內心的好心情。

張口正要調侃時見到她的眼眶和低落的氛圍,一瞬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走吧。”不過片刻她回了神,拉著他要往前走。

明望卻將手裏的購物袋丟在地上,一把拉過她,單手擡起她的下巴,在黑夜的暴雨裏嘴唇壓了下去。

城市暴雨裏的黑夜令此刻的路燈燈光璀璨迷離。

許願麻木的心臟在這個雨夜的吻裏砰砰跳動起來,眼淚流下的那一刻她伸手抱住了他寬闊溫熱的肩膀。

滿城大雨中,他們忽遠忽近。

他肆意著,她也縱容著,並享受這種致命的踩在道德底線上的瘋狂。

她想她一定是瘋了。

瘋在這個雨夜裏。

想與他就此沈淪,不要有天明。

因為一旦太陽升起,他們就將橋歸橋路歸路。

是她一想起就會流淚的結局。

兩人最終是濕漉漉回的家。回家洗了個熱水澡後許願進廚房做飯。

明望洗完澡也過來,穿著藏青色的睡袍站在她旁邊學著撿菜。

見她切西紅柿,手伸過去拈起砧板上切好的一片放進嘴裏,等她擡頭看他的時候將手裏禮物輕輕掛在她脖子上。

他走過去從她身後抱住她,在飯香四溢的空間裏,輕聲說:“跟我這麽久了好像還沒送你過禮物。”

他用指尖挑起,問她:“喜歡麽?”

“喜歡。”她垂頭回他。

她曾擁有過這世間最珍貴的禮物,是任何物質都比不了的珍貴。

她將深藏於心底,死時帶入棺材,這一生也彌足珍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