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的鈴聲響起, 是許願定的。

一只大手伸出來關閉。

昏黃的燈光裏，淩亂的大床上。

男人靠著床頭斜躺著，臂彎裏是歡.愛後的女人, 渾身汗淋淋帶著些許咬痕和掐印。

他手撫摸著她腰側掐出來的痕跡，片刻後越過她身體，拿了床頭櫃上的煙和打火機, 靠著床頭抽出來一根點燃。

煙霧飄向許願，她往後抓了把頭發, 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明望吐出一口煙霧後, 將濾嘴放到她唇邊。許願張口銜住, 絲絲縷縷的煙霧從她紅潤的唇裏飄出, 她瞇了瞇眼。

他拿過旁邊的紙巾, 給她脖頸和額角擦了擦，低頭吻了下問：“要去洗澡嗎？”

許願吸了口香煙, 裹著被子半靠起來，夾了煙放他嘴裏, 吐出煙霧回：“我先去洗澡。”

她拉過旁邊的睡袍披在身上，看了眼身體, 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屬狗的麽。”

懷裏人起身, 他被拉開一半的被子也沒拉好，就那樣斜靠著床頭抽煙。半瞇的丹鳳眼饜足又有些痞, 看著她身體。

一寸一寸滑下去又滑上來，和她平靜的眼眸對上, 他才擡了擡手，“下次不敢了。”

——不，下次還敢。

聽他語氣懶洋洋地，她睨了他一眼, 目光頓住。麥色胸膛上是流暢的肌肉線條，精窄的腰身，平滑的腹部。

煙霧後的丹鳳眼瞇了瞇，他慢悠悠拉過被子擋住她的視線。

她視線滑了上去對上他狹長漆黑的眼眸，看懂了他的意思：要看就上來。

若無其事將浴袍裹好，她下床進了洗手間。

出別墅時，已近午夜。

四周安靜，夜風微涼。

“真不留下？”男人靠著門框再次發問。

按下鑰匙，遠處白色車子車燈亮起，許願轉頭笑了一下，別了別頭發往下走。

明望站直身子跟在她後面，到了車前，拉住她的手，“真不要我送嗎？”

“不用。”許願回握他的手，片刻後拉開，“回去休息吧，這都午夜了。”

明望看著她，手插進兜裏拿了煙出來點燃，靠著身後的黑色車子。

許願看了他幾眼，在煙上停了幾秒，這才打開駕駛室的車門進去坐好，發動車子後，將車窗降了下來說：“我走咯。”

男人抽著煙情緒不明，幾十秒後站起身，走到車窗，手伸進去拉過她脖頸頭低下去，狠狠在她嘴唇上咬了口。

看著紅唇上的牙印，他拇指觸摸上去蹭了蹭，豐潤柔軟，牙印也隨之消失。

許願看著他一系列動作，彎唇笑了一聲，隔開他的手，“我走了。”

明望退開幾步，手插進兜裏，彈了彈煙灰，“路上註意安全。”

細白的小手從車窗伸出來擺了擺，車子緩緩開出大門，幾分鐘後消失在樓湖別墅區。

午夜的街道上車輛少，許願開得隨意。

在夜風中回了家。

停車時看見旁邊的黑色奔馳，才想起來忘了給他開回去。

開門進了家，客廳黑暗，料想是這段時間她都在外地的原因，家裏就沒給她留燈。

打開手機電筒摸進母親的臥室，給她掖了掖被角，許願轉回自己的臥室。

在明望那兒洗過澡，也不用再洗澡了，她換了睡衣躺下。

睡了個安穩的覺。

不過幾天，明望就給她發信息讓她去公司取商鋪轉租合同。

許願抽了個下午，將他的黑色奔馳給開過去，順帶去拿合同。

去到明望公司她沒上去，在停車場就被明望拐著去吃了個晚飯。

吃晚飯的時候他才告訴她，店鋪被他盤下來了，讓她盡管開店就行了。

許願不願意，堅持跟他簽出租的合同。明望看她幾眼，見她固執的樣子倒也沒堅持。

她問了下租金，明望報了個數。

許願皺眉，“怎麽這麽低？跟那裏的地段不符合吧？”

明望給她遞了杯酒，意味不明地輕笑：“這是給自己人的價位。”

她接過喝了口，聞言看他，片刻後突兀地問：“如果以後不是自己人了呢？會漲價嗎？”

男人要喝酒的動作頓住，側眸看她，眼神淡了下來，“不會。”

許願點頭，安靜抿著酒。

幾分鐘後，服務員來上菜，兩人也沒再說話。

吃完飯明望電話響起來，他接了嗯了幾聲後，回：“一會就過去。”

掛了電話後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拉著她起來。

兩人靠得極近，明望說：“晚上留我那。”語氣雖淡，但一股子強勢在裏面不容拒絕。

這幾天他們都有點忙，他忙江南的項目，她在江北這頭。見得少了，忙起來不覺得什麽，如今一回想，倒是想念得緊。

沒有在濱市那麽極致難過的原因，大抵是都在一個地方，呼吸著同一片空氣。一個電話一條信息就能相聚。

許願挽住他胳膊，點頭。

明望淡下去的心情這才回升一些，拉著她往外走。

然而車子開去的並不是樓湖別墅或是他公寓那邊，去的是一個夜場。

明望圈子裏一位公子哥開的。

到了地方，場子十分熱鬧。

五光十色的旋轉燈光，震耳欲聾的dj，群魔亂舞的男男女女。

明望護著她上了二樓。

二樓是貴賓室，面向樓下的那一側是寬敞的落地玻璃，燈光閃耀著，進了門吵鬧的聲音才減輕了些。

裏面坐著一些“熟面孔”，紛紛跟明望打招呼。

徐是鈺拍拍身邊的沙發，笑瞇瞇打招呼：“許同學，來這邊坐。”

明望撩起狹長的眼皮，眼神殺氣十足射向他，拉著許願在角落裏坐下。

徐是鈺唉聲嘆氣，引得她目光轉了過去，明望說不用理。

她便轉頭從落地玻璃往下看了眼，舞池裏搖晃著年輕的男男女女，隨著dj在熱烈的釋放身體內的激情。

明望坐在她旁邊，陪著她看了會兒，掌著她腦袋轉回來親了口。

隨後給她介紹了在座認識的人，許願大方笑著跟他們寒暄。

陸陸續續有人進來，許願突然想起陳茜茜，轉頭靠在明望耳邊問：“把茜茜叫過來吧？”

“隨你。”他摟著她回。

她便將電話打了出去。陳茜茜當然願意來，她正缺這一塊的資源呢。

許願讓她來的時候報明望的名字，自會有夜場服務員帶她。

陳茜茜歐了一聲掛了電話，打扮自己去。

室內氛圍逐漸起來，有人拿明望和許願開玩笑起哄，兩人倒也配合他們。

室內的女人們見許願和明望在一起，姿態也很大方和氣。她們給明望面子便過來跟她喝酒聊天，還拿了骰子玩起輸贏。

等陳茜茜到的時候，許願已經喝了不少酒了。

幾個女人玩著骰子玩大了，倒不是賭.博，是輸的那一方喝酒，累計疊加的規則。

周圍一片公子哥也加了進去，場面熱火朝天，酒水接連不斷的上。

陳茜茜一來，明望便將許願拉出來，把她塞進去剛好跟徐是鈺湊成搭檔。

**

二樓貴賓廁所裏，兩個女人正在補妝。

其中一個渾身氣質清冷，面向也是冷淡的樣子的長卷發女人，正細致地塗著深紅的口紅。

“你也不要太傷心了，你看明總現在帶著那個，氣質和長相都跟你相似，說不定是在找你的替身呢！”旁邊撲粉的女人說道。

她低頭將口紅蓋好，垂眸不語。洗完手，她擡眼看鏡子裏的自己，輕聲說：“走吧。”

轉身時和身後進來洗手間的女人對了個面。

兩人都面不改色各自走各自的方向。

倒是剛剛開口說話那個嚇了一跳，尷尬笑笑跟著出去了。

李雨雨出去後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去，她身後的人也停住腳步，看清人後識趣的跑開了。

明望無聊靠墻等著，片刻後擡眼看向身邊還站著的女人。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眼，抽了根煙出來。

正要點打火機的時候，煙頭前來了一束火光。女人點著打火機湊近他煙頭，明望便停下動作，吸了口。

煙頭亮起，香煙點燃，也同時燃起女人內心的火花。

“明望。”她開口，“我們和好吧。”

抽煙動作停了一瞬，他側頭看她，嗤笑一聲：“都分了早八十年了，有意思麽你？”

“你是不是怪我那時候一直在帝都不回來？”她著急解釋：“那時候我正在上升期，忙通告忙拍攝，一時疏忽了你……”

“我又不在意。”明望打斷她，隨後站直身子，咬著煙的下巴往廁所裏側了側，“別來打擾我們，好聚好散。”

李雨雨眼眶都紅了，固執反駁：“那你為什麽找替身？”

明望：“？”

他媽的這是什麽鬼話？

李雨雨指著洗手間，語氣裏帶了點崩潰，“她難道不是我的替身嗎？一樣清清冷冷的氣質、桃花眼、愛理不理人的樣子。”

明望煙都拿下來了。

她還在說：“當初你不也是說最喜歡我這個樣子的嗎？”

嘖了一聲，明望不得不打斷她：“那你知道我認識她多久了嗎？”

李雨雨紅著眼尾看他。

他將煙灰彈了，語氣沈沈：“我們認識十一年了。”

“要真是替身……”他玩味看著她，“誰是誰還不一定呢？”

李雨雨睜大眼睛，才不至於讓淚珠滾落，明望給她的話沖擊有點大。

幾秒鐘後踩著高跟鞋快速走了。

因為洗手間門口半米處，有個女人抱胸聽著。

她丟不起這個臉面。

人走了，明望將煙掐了，哼了一句：“莫名其妙。”

許願仰頭，又擡手順了順頭發。

腦海裏是他那句：“我們認識十一年了。”

原來他記得時間，認識十一年，分別八年。

走過幾許春夏秋冬，歲月漫長裏，在不曾見面的日子中，她心裏放了他八年。

偶爾想念，偶爾深愛，也偶爾心酸。

唯一不曾放下，也放不下。

像是長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如今她可以將他捧在手心，好好地愛著。

她走了出去。

明望見她出來，走過去問：“還行吧？”

許願靠倒在他懷裏，“估計不太行。”

男人笑了聲，沒忍住按著她親了一通，隨後攬著她的腰往外走，“那我們回去吧。”

“茜茜怎麽辦？”她仰頭問。

“我托徐是鈺照顧她了。”

許願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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