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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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辰上完課出來見到的也是韓子琳盯著肖子寒發呆的模樣，她抱著教案看了會兒，隨即了然的笑了起來。
志願服務隊周末的活動並不是只有緣天福利院，另外一家養老院的志願活動是由安雲中領隊前往的。遠在他市的安雲中剛替老人整理完屋子便收到自家女朋友發來的信息。
“子琳姐今天好像看上了福利院院長的兒子。”
福利院院長的兒子？
“姓肖？”
謝星辰一楞，眨眨眼滿臉的疑惑，“你怎麽知道的？”
那邊的安雲中眉眼柔和，清冷的氣場也變得平易近人，“她看上人家可不是只有今天，她那是蓄謀已久。”
發完信息安雲中想著謝星辰剛才發來的內容也是忍不住的笑了，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在那裏竟然還能遇上肖醫生。
肖子寒接替謝星辰繼續給院裏的孩子上課，韓子琳本想和隊友們一起幹別的事兒卻被回來的肖恩元拉住一塊進了小教室。
“院裏沒有那麽多的事情，在這兒聽聽課吧。“
聽課……肖醫生上的課……
韓子琳想起上次在東大好不容易蹭到的公開課，真是忍不住感慨一下自己的運氣。
能夠這麽頻繁的聽到肖醫生的課，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宇宙。
和肖恩元站在教室的最後，她們兩人的出現完全沒有打擾到課堂上的氛圍，和在東大上課不同，在這裏的肖子寒講起課來無論是語氣還是教學模式都要更加親和。
肖子寒不說話站在那裏都能讓人覺得溫和從容、歲月靜好，更別說是用無比溫柔的聲音說話時的模樣。
這樣的肖醫生她真的有些扛不住呀！
她們在教室裏待了十分鐘左右便出去了，走出教室還能聽到肖子寒磁性溫柔的聲音。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今天肖子寒教他們的是一首古詩，韓子琳對這首古詩最為熟悉，這可是她啟蒙後老媽教她的第一首古詩。
“肖醫生教授的古詩有講究的嗎？”韓子琳雙手背在身後，三步一回頭的去看垂眸耐心教著孩子讀詩的肖子寒，心中滿是好奇。
她曾經也問過自家老媽，為什麽別人家的孩子啟蒙古詩學的是靜夜思，而她學的卻是相思。
腦補過許多富有哲理的話語和背後蘊含情感覆雜的故事，可真相卻讓她無言以對，甚至有些想掀桌。
“我的女兒只是要與眾不同的，學什麽靜夜思，千篇一律沒有新意，還是相思來的好，讓你從小就感知一下情感上的不易。”
聽著肖醫生領讀的聲音再次響起，韓子琳抿了抿唇開始腦洞大開。
肖醫生不愧和她老媽想到一塊去了吧？
“子寒給孩子們上課更註重的是課外知識和自然常識，他從不按照教材照本宣科。至於這是相思……為什麽要選擇這首我還真的不清楚。”
肖恩元領著韓子琳走到前院，俯身從墻角那兒拿起一個籮筐，“要不要和我去摘點菜？”
摘菜？韓子琳瞬間來了精神，她剛才還在想一會兒該去哪邊幫忙，甚至已經做好了要去叨擾朱姨的打算了。
“好呀好呀。”
跟在肖恩元身後，穿過院門口向右拐，經過一條狹長的泥巴小道，又過了一條木板搭成的小橋，才到肖恩元口中說的菜地。
“這塊是我家的責任田，土壤肥力有限，只能種些好養活的蔬菜。”肖恩元指了一下面前的土地，“左邊這塊種了紅薯土豆和胡蘿蔔，右邊種的是青菜、辣椒、西紅柿，那邊靠墻的位置還種了點黃瓜。”
韓子琳從小便是跟著爸媽在城裏長大，對於肖恩元口中說的菜每一樣都吃過，可它們在地裏的模樣還真是見的極少。
“今天天熱，給孩子們摘點黃瓜和西紅柿回去做點涼拌菜。”肖恩元說完便開始向右邊的區域走去，韓子琳也緊隨其後。
夏日的田野充滿著灼人的炕氣，明明是穿了鞋的卻還是能感受到大地湧上腳心的灼熱。田野中間的小道被烈陽曬的變得淺黃，甚至有開裂的跡象。她踮著腳尖看向四周，綠油油的農作物不算少，可河道、水流卻沒有瞅見。
缺乏水流的地方是不適合種植水稻等作物的。
韓子琳握著竹簍到了一片矮植前，燈籠般通紅圓潤的番茄映入眼簾，她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掛在綠葉間的小圓球，目光被一側紅綠相間的幾個吸引。
這些番茄的個頭不算很大，有的甚至長得有些畸形，形狀和柿餅很是相似。
“院長，要摘多少呀？”韓子琳雙手抱著膝蓋半歪著腦袋看著正在一旁摘黃瓜的肖恩元。
“天熱多弄些糖拌西紅柿，摘十個吧。”
“好。”韓子琳收到任務指標便開始摩拳擦掌，澄澈的雙眸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左右斟酌了一下最終向左手邊一顆最大最紅的番茄上了手。
本來想直接粗暴的扯下來，但最終實施的時候卻不敢太用力，總覺得番茄苗瘦瘦弱弱的，力氣用太大可能會直接連根拔起。側眸看了看還在摘黃瓜的肖恩元，韓子琳垂眸沈思了一下。
不能在肖醫生媽媽面前太過丟人，不然以後還怎麽追肖醫生！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拇指和食指一彎直接捏住番茄根莖的位置，找準手裏點一個指甲向下一個用力。
啪嗒，番茄直接從綠葉間脫離，韓子琳滿意的看著手裏沈甸甸的番茄放入身側的竹簍裏。
幸好以前看綜藝的時候記得有這麽一個畫面，不然今天要是真的辣手摧苗還怎麽面對肖醫生！
蹲在番茄苗間哼哧哼哧的掐果實，不一會兒就盆滿缽滿的完成了指標任務。
緩緩起身剛想往肖恩元那邊去，右腳還沒邁出去就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也開始搖搖晃晃的站不穩。
我的天……這天旋地轉的感覺……大事不妙！
大腦幾乎在瞬間當機，蹲久之後的腦供血不足外加被烈陽曬的滾燙的發頂，韓子琳切身體會到了一把“柔弱“的概念。
雙腿一軟她果斷又蹲了回去，一秒兩秒三秒，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過神。
眼前的漆黑漸漸消散，刺眼的光亮湧入視野，所有的一切才恢覆往日。
她緩緩吐了口氣，眨眨眼試圖讓自己適應現在的光亮，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側，腳邊的番茄苗依舊蔥綠。
還好自己情急之下沒有踩到它們，不然真的罪過了。
“怎麽還蹲在這裏？是不是中暑了？”肖恩元摘完黃瓜一轉身便看見還蹲在番茄地裏的韓子琳趕忙趕了過來，太陽太大，她還是擔心韓子琳會因此中暑。
“沒有沒有，我在這裏看它們呢。”韓子琳訕訕然笑了笑，伸手指著地裏還剩下的紅綠相間的番茄，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聽她說沒事，肖恩元心中的大石這才放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做過幾天也就都紅了。”
黃瓜和番茄都摘完了，她們也開始啟程回院裏。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剛過泥巴小徑便聽到幾聲貓叫。
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備好了足夠毛毛度過一周的貓糧和水，現在突然聽到貓叫倒是想念家裏懶的出奇的毛毛。
兩人繼續向前，走到院門口時韓子琳的眸光瞬間亮了，如果不是顧及“矜持”二字，她恨不得直接沖上去。
肖醫生這是上完課了？
肖子寒蹲在院門口旁的陰涼處，他的跟前還躺著一只翻著肚子的貍花貓。
“子寒。”肖恩元先是看了一眼身側的韓子琳，隨後淺笑著喊了一聲。
肖子寒緩緩擡眸看見不遠處的肖恩元和韓子琳，伸手又摸了摸貍花貓的頭頂後起身朝著她們走去。走到跟前將肖恩元手裏的竹簍接過，又看向韓子琳。
肖醫生這是要幫她拎竹簍了？要不自己先客氣一下？
心中是這麽想的，她也這麽做了。
“這個不重的，我可以的。”
“嗯。”
……
肖子寒沒有和她客套真的轉身朝著園內走去，韓子琳呆怔的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發酸直抽抽。
她那個悔呀那個恨呀，客套啥！有啥好客套的！這下好了吧，肖醫生真的不幫她了！
肖恩元看著肖子寒徑直離開的身影默默的搖頭嘆了口氣，怎麽能夠這麽的不解風情呢？
“子寒這孩子吧有些直楞，你別介意呀。”
“不介意不介意。”她怎麽會介意呢……
韓子琳拎著竹簍往院裏走，剛到後廚便遇上正在和朱姨交流的肖子寒。
原來肖醫生也會手語的。
朱姨看到韓子琳臉上的笑容更甚，朝著韓子琳招招手示意她過去，見到她拎著的竹簍直接伸手拍了拍肖子寒，“額額額。”你快去幫忙呀！
肖子寒擡眸看了一眼，直接動手做了幾個手勢。
“她可以的，不用。”
韓子琳看不懂他們的手勢，還是快步上前將剛摘的番茄放到黃瓜邊上。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韓子琳稍稍活動了一下被竹簍勒紅的手，卻還是滿身活力道。
“額額額。”沒什麽需要幫忙的，趕緊坐下休息會兒。
韓子琳看不懂朱姨的手勢，眨了眨眼只想求助的看向站在一邊的肖醫生。
肖子寒收到韓子琳投來的求助目光，話音淺淺漫不經心道：“洗菜。”
韓子琳點點頭，直接抱起剛才才放下的竹簍走到水池邊，開始賣力的洗番茄。
朱姨看到她洗菜倒是有些著急，用給肖子寒比劃手勢。
“趕緊讓小韓休息。”
肖子寒動手回答道：“她可以的。”
朱姨只好搖搖頭也過去幫忙，肖子寒看著韓子琳彎腰洗菜的背影，深邃的眸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與散漫。緩緩上前走了過去，“番茄選的不錯。”
輕描淡寫的一句誇讚瞬間讓韓子琳滿血覆活，剛才的疲憊驟然消失。
肖醫生誇她了呢！
番茄是韓子琳和肖子寒一塊洗的，也不知道還是不是自己洗東西的速度太慢，剛洗到第三個，其餘的便被肖子寒洗幹凈放到了一邊備用。
“肖醫生你好快呀。”
……
肖子寒用布擦手的動作一頓，眼簾微擡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見肖醫生看自己韓子琳陷入沈思，反思了一下自己說的話，反應過來時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她竟然說出這麽富有歧義的話……
所以肖醫生這是用眼神反駁她？他不快？
朱姨見這邊準備好了也就過來切菜。
“朱姨，這邊我來就好。”肖醫生做了幾個手勢，朱姨點點頭便去了另外一邊準備熱菜。
韓子琳看了看走到一邊朱姨，正準備跟上去幫忙，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肖子寒卻緩緩開了口，“拿幾個盤子過來。”
“哦，好。”朱姨是聽不見的，肖醫生的話當然是說給她聽的，在聽到肖醫生的話後本能性的應答。
“白砂糖不夠，你去旁邊的櫥櫃再拿一包過來。”
“你去剝點蒜瓣，一會兒做拍黃瓜。”
肖醫生時不時開口給韓子琳派發點任務，韓子琳樂呵呵的跟在他身邊忙活的不亦樂乎。
剝完蒜瓣韓子琳安安靜靜的站在肖子寒身後，探著腦袋看著他切番茄，和她平時切東西的方式不一樣。
肖子寒的手指修長，厚重的菜刀被他握在手裏顯得格外輕盈。
難道醫生握刀都是這樣的？
“你來？”肖子寒感受到韓子琳滿懷好奇的目光，停下切菜的手偏頭看著她話音淺淺道。
韓子琳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肖子寒往右側移了移給她騰出空位，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
伸手拿起放在砧板上的菜刀，這重量讓她懷疑人生。
確定她手裏的這把和剛才肖醫生拿的是同一把？
拎著菜刀接過肖醫生遞來的番茄，噗嗤噗嗤的切了幾下，整個砧板上頓時被流出的茄子打濕。
那些切好的番茄中間透明狀的汁液流的滿桌，擺盤的成品空的只剩最外面一層。
韓子琳看著自己切的著實不好意思再拿起第二個開刀，平日裏在家從不對番茄動刀的，要吃都是洗一洗直接上嘴啃。
“肖醫生還是你來吧，我再切下去中午就不夠吃了。”韓子琳放下刀開始向肖子寒求助。
肖子寒嗯了一聲便重新回到主廚的崗位，依舊用從容的姿態解決完剩下的番茄。
“為什麽我們切的形狀不一樣？”韓子琳抱著學習的心態發問。
“滾刀法。”
滾刀法？韓子琳瞬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切菜還分刀法的。
見她沈默不言，肖子寒也不再多說什麽，但卻將身子微側，從韓子琳站的角度能夠更加清晰明了的看見他切菜的全過程。
“肖醫生呀，你介意未來對象不會做飯嗎？”見他將白砂糖撒好，又開始向著黃瓜動刀，韓子琳眸光閃爍緩緩問道。
肖子寒正準備拍黃瓜的手頓了頓，“介意。”
……
完了完了，目前她的廚藝還停留在基本的粥粉面飯上，西紅柿炒蛋這樣的菜也還可以，論起廚藝可真的拿不到明面上說。
“真的很介意？”
“嗯。”
韓子琳漸漸垂下腦袋不再說話，內心滿滿的都是煎熬。
要不……去新東方烹飪學院磨練一下廚藝？
在她發呆的時間裏，肖子寒這邊已經將菜做好，轉過身看見她雙目呆滯的模樣，他輕咳一聲提醒道：“端菜。”
“好。”肖醫生的聲音是最好的回神神器，韓子琳跟在肖子寒身後將糖拌番茄和拍黃瓜端去了大廳，按照桌子數量將菜分好。
“樂樂中午回來嗎？”臨近飯點，上完課開始自由活動的孩子紛紛來到了飯廳，韓子琳瞅了一眼按部就班做好的孩子，快步走到肖恩元身側輕聲問道。
肖恩元搖搖頭，“今天調休補課，樂樂和那些已經在鎮上上小學的孩子中午是在學校的食堂吃飯的。”這項福利也是肖恩元和鎮上領導多方溝通才得來的，他們每天中午的午飯都是依靠政府的救濟補貼。
韓子琳點了點頭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也不知道她在學校能不能好好吃飯。
肖子寒下午還要帶著孩子上別的課，韓子琳也不能只跟著肖子寒四處跑，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閑人全程跟著謝星辰忙前忙後，又是幫忙晾曬被子又是洗衣服的。
“四點了，小學應該放學了。”韓子琳甩了甩手將上面殘留的水漬甩開，便急不可耐的往院門口跑。
也不知道樂樂過的怎麽樣了。
她之前問過肖恩元，一般會是鎮上一個販煤的大叔會開著拖拉機將幾個孩子送回來。從四點開始韓子琳便守在院門口，直到四點半才隱隱聽見拖拉機轟鳴的引擎聲。
應該是回來了。
幾分鐘後便看見了坐在拖拉機上的四個孩子，樂樂坐在最右邊，依舊是默不作聲的窩在一個角落，和一旁有說有笑甚至開始打鬧玩耍的畫風完全不同。
車一停，三個孩子紛紛下車往院裏跑，唯獨樂樂一言不發的坐著。
“到地了，該下車了。”開著拖拉機的大叔看著樂樂提醒道。
樂樂依舊不為所動，韓子琳趕忙上前朝著大叔點點頭，徑直走到樂樂身側輕聲道：“飯都做好了喲，下來吃飯好不好？”
樂樂眨了眨眼沒有說話，但卻緩緩起身開始下車。
韓子琳跟在樂樂身後，說著今天中午和院長一起去摘番茄的事兒，“明天我們一起去地裏看看好不好？”
樂樂低著頭看著腳下，雖然沒有說話但身子已經開始往韓子琳這邊挪了挪。
晚上喝的是南瓜粥，輕輕淡淡卻是清熱解暑。
為了照顧樂樂，韓子琳是坐在她身邊的。
樂樂吃一口，韓子琳吃一口，整個飯廳最後也就只剩下她們。
韓子琳側頭瞅見樂樂嘴邊粘著的南瓜和米粒，抽出紙巾動作輕柔的將它擦掉，“都快吃成小花貓了。”
“喏。”韓子琳這邊剛將手放下，面前又多了一張紙。肖子寒站在身側，手裏拿著一張幹凈潔白的紙。
韓子琳不解的眨眨眼，肖醫生給她紙幹什麽？她剛才不是已經幫樂樂擦幹凈了嗎？
“你也是，擦一擦。”見她不為所動只盯著自己看，肖子寒緩緩開口解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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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服務隊周末的活動並不是只有緣天福利院，另外一家養老院的志願活動是由安雲中領隊前往的。遠在他市的安雲中剛替老人整理完屋子便收到自家女朋友發來的信息。
“子琳姐今天好像看上了福利院院長的兒子。”
福利院院長的兒子？
“姓肖？”
謝星辰一楞，眨眨眼滿臉的疑惑，“你怎麽知道的？”
那邊的安雲中眉眼柔和，清冷的氣場也變得平易近人，“她看上人家可不是只有今天，她那是蓄謀已久。”
發完信息安雲中想著謝星辰剛才發來的內容也是忍不住的笑了，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在那裏竟然還能遇上肖醫生。
肖子寒接替謝星辰繼續給院裏的孩子上課，韓子琳本想和隊友們一起幹別的事兒卻被回來的肖恩元拉住一塊進了小教室。
“院裏沒有那麽多的事情，在這兒聽聽課吧。“
聽課……肖醫生上的課……
韓子琳想起上次在東大好不容易蹭到的公開課，真是忍不住感慨一下自己的運氣。
能夠這麽頻繁的聽到肖醫生的課，真不知道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宇宙。
和肖恩元站在教室的最後，她們兩人的出現完全沒有打擾到課堂上的氛圍，和在東大上課不同，在這裏的肖子寒講起課來無論是語氣還是教學模式都要更加親和。
肖子寒不說話站在那裏都能讓人覺得溫和從容、歲月靜好，更別說是用無比溫柔的聲音說話時的模樣。
這樣的肖醫生她真的有些扛不住呀！
她們在教室裏待了十分鐘左右便出去了，走出教室還能聽到肖子寒磁性溫柔的聲音。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今天肖子寒教他們的是一首古詩，韓子琳對這首古詩最為熟悉，這可是她啟蒙後老媽教她的第一首古詩。
“肖醫生教授的古詩有講究的嗎？”韓子琳雙手背在身後，三步一回頭的去看垂眸耐心教著孩子讀詩的肖子寒，心中滿是好奇。
她曾經也問過自家老媽，為什麽別人家的孩子啟蒙古詩學的是靜夜思，而她學的卻是相思。
腦補過許多富有哲理的話語和背後蘊含情感覆雜的故事，可真相卻讓她無言以對，甚至有些想掀桌。
“我的女兒只是要與眾不同的，學什麽靜夜思，千篇一律沒有新意，還是相思來的好，讓你從小就感知一下情感上的不易。”
聽著肖醫生領讀的聲音再次響起，韓子琳抿了抿唇開始腦洞大開。
肖醫生不愧和她老媽想到一塊去了吧？
“子寒給孩子們上課更註重的是課外知識和自然常識，他從不按照教材照本宣科。至於這是相思……為什麽要選擇這首我還真的不清楚。”
肖恩元領著韓子琳走到前院，俯身從墻角那兒拿起一個籮筐，“要不要和我去摘點菜？”
摘菜？韓子琳瞬間來了精神，她剛才還在想一會兒該去哪邊幫忙，甚至已經做好了要去叨擾朱姨的打算了。
“好呀好呀。”
跟在肖恩元身後，穿過院門口向右拐，經過一條狹長的泥巴小道，又過了一條木板搭成的小橋，才到肖恩元口中說的菜地。
“這塊是我家的責任田，土壤肥力有限，只能種些好養活的蔬菜。”肖恩元指了一下面前的土地，“左邊這塊種了紅薯土豆和胡蘿蔔，右邊種的是青菜、辣椒、西紅柿，那邊靠墻的位置還種了點黃瓜。”
韓子琳從小便是跟著爸媽在城裏長大，對於肖恩元口中說的菜每一樣都吃過，可它們在地裏的模樣還真是見的極少。
“今天天熱，給孩子們摘點黃瓜和西紅柿回去做點涼拌菜。”肖恩元說完便開始向右邊的區域走去，韓子琳也緊隨其後。
夏日的田野充滿著灼人的炕氣，明明是穿了鞋的卻還是能感受到大地湧上腳心的灼熱。田野中間的小道被烈陽曬的變得淺黃，甚至有開裂的跡象。她踮著腳尖看向四周，綠油油的農作物不算少，可河道、水流卻沒有瞅見。
缺乏水流的地方是不適合種植水稻等作物的。
韓子琳握著竹簍到了一片矮植前，燈籠般通紅圓潤的番茄映入眼簾，她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掛在綠葉間的小圓球，目光被一側紅綠相間的幾個吸引。
這些番茄的個頭不算很大，有的甚至長得有些畸形，形狀和柿餅很是相似。
“院長，要摘多少呀？”韓子琳雙手抱著膝蓋半歪著腦袋看著正在一旁摘黃瓜的肖恩元。
“天熱多弄些糖拌西紅柿，摘十個吧。”
“好。”韓子琳收到任務指標便開始摩拳擦掌，澄澈的雙眸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左右斟酌了一下最終向左手邊一顆最大最紅的番茄上了手。
本來想直接粗暴的扯下來，但最終實施的時候卻不敢太用力，總覺得番茄苗瘦瘦弱弱的，力氣用太大可能會直接連根拔起。側眸看了看還在摘黃瓜的肖恩元，韓子琳垂眸沈思了一下。
不能在肖醫生媽媽面前太過丟人，不然以後還怎麽追肖醫生！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拇指和食指一彎直接捏住番茄根莖的位置，找準手裏點一個指甲向下一個用力。
啪嗒，番茄直接從綠葉間脫離，韓子琳滿意的看著手裏沈甸甸的番茄放入身側的竹簍裏。
幸好以前看綜藝的時候記得有這麽一個畫面，不然今天要是真的辣手摧苗還怎麽面對肖醫生！
蹲在番茄苗間哼哧哼哧的掐果實，不一會兒就盆滿缽滿的完成了指標任務。
緩緩起身剛想往肖恩元那邊去，右腳還沒邁出去就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也開始搖搖晃晃的站不穩。
我的天……這天旋地轉的感覺……大事不妙！
大腦幾乎在瞬間當機，蹲久之後的腦供血不足外加被烈陽曬的滾燙的發頂，韓子琳切身體會到了一把“柔弱“的概念。
雙腿一軟她果斷又蹲了回去，一秒兩秒三秒，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過神。
眼前的漆黑漸漸消散，刺眼的光亮湧入視野，所有的一切才恢覆往日。
她緩緩吐了口氣，眨眨眼試圖讓自己適應現在的光亮，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側，腳邊的番茄苗依舊蔥綠。
還好自己情急之下沒有踩到它們，不然真的罪過了。
“怎麽還蹲在這裏？是不是中暑了？”肖恩元摘完黃瓜一轉身便看見還蹲在番茄地裏的韓子琳趕忙趕了過來，太陽太大，她還是擔心韓子琳會因此中暑。
“沒有沒有，我在這裏看它們呢。”韓子琳訕訕然笑了笑，伸手指著地裏還剩下的紅綠相間的番茄，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聽她說沒事，肖恩元心中的大石這才放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做過幾天也就都紅了。”
黃瓜和番茄都摘完了，她們也開始啟程回院裏。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剛過泥巴小徑便聽到幾聲貓叫。
早上出門的時候是備好了足夠毛毛度過一周的貓糧和水，現在突然聽到貓叫倒是想念家裏懶的出奇的毛毛。
兩人繼續向前，走到院門口時韓子琳的眸光瞬間亮了，如果不是顧及“矜持”二字，她恨不得直接沖上去。
肖醫生這是上完課了？
肖子寒蹲在院門口旁的陰涼處，他的跟前還躺著一只翻著肚子的貍花貓。
“子寒。”肖恩元先是看了一眼身側的韓子琳，隨後淺笑著喊了一聲。
肖子寒緩緩擡眸看見不遠處的肖恩元和韓子琳，伸手又摸了摸貍花貓的頭頂後起身朝著她們走去。走到跟前將肖恩元手裏的竹簍接過，又看向韓子琳。
肖醫生這是要幫她拎竹簍了？要不自己先客氣一下？
心中是這麽想的，她也這麽做了。
“這個不重的，我可以的。”
“嗯。”
……
肖子寒沒有和她客套真的轉身朝著園內走去，韓子琳呆怔的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發酸直抽抽。
她那個悔呀那個恨呀，客套啥！有啥好客套的！這下好了吧，肖醫生真的不幫她了！
肖恩元看著肖子寒徑直離開的身影默默的搖頭嘆了口氣，怎麽能夠這麽的不解風情呢？
“子寒這孩子吧有些直楞，你別介意呀。”
“不介意不介意。”她怎麽會介意呢……
韓子琳拎著竹簍往院裏走，剛到後廚便遇上正在和朱姨交流的肖子寒。
原來肖醫生也會手語的。
朱姨看到韓子琳臉上的笑容更甚，朝著韓子琳招招手示意她過去，見到她拎著的竹簍直接伸手拍了拍肖子寒，“額額額。”你快去幫忙呀！
肖子寒擡眸看了一眼，直接動手做了幾個手勢。
“她可以的，不用。”
韓子琳看不懂他們的手勢，還是快步上前將剛摘的番茄放到黃瓜邊上。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韓子琳稍稍活動了一下被竹簍勒紅的手，卻還是滿身活力道。
“額額額。”沒什麽需要幫忙的，趕緊坐下休息會兒。
韓子琳看不懂朱姨的手勢，眨了眨眼只想求助的看向站在一邊的肖醫生。
肖子寒收到韓子琳投來的求助目光，話音淺淺漫不經心道：“洗菜。”
韓子琳點點頭，直接抱起剛才才放下的竹簍走到水池邊，開始賣力的洗番茄。
朱姨看到她洗菜倒是有些著急，用給肖子寒比劃手勢。
“趕緊讓小韓休息。”
肖子寒動手回答道：“她可以的。”
朱姨只好搖搖頭也過去幫忙，肖子寒看著韓子琳彎腰洗菜的背影，深邃的眸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與散漫。緩緩上前走了過去，“番茄選的不錯。”
輕描淡寫的一句誇讚瞬間讓韓子琳滿血覆活，剛才的疲憊驟然消失。
肖醫生誇她了呢！
番茄是韓子琳和肖子寒一塊洗的，也不知道還是不是自己洗東西的速度太慢，剛洗到第三個，其餘的便被肖子寒洗幹凈放到了一邊備用。
“肖醫生你好快呀。”
……
肖子寒用布擦手的動作一頓，眼簾微擡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見肖醫生看自己韓子琳陷入沈思，反思了一下自己說的話，反應過來時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她竟然說出這麽富有歧義的話……
所以肖醫生這是用眼神反駁她？他不快？
朱姨見這邊準備好了也就過來切菜。
“朱姨，這邊我來就好。”肖醫生做了幾個手勢，朱姨點點頭便去了另外一邊準備熱菜。
韓子琳看了看走到一邊朱姨，正準備跟上去幫忙，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肖子寒卻緩緩開了口，“拿幾個盤子過來。”
“哦，好。”朱姨是聽不見的，肖醫生的話當然是說給她聽的，在聽到肖醫生的話後本能性的應答。
“白砂糖不夠，你去旁邊的櫥櫃再拿一包過來。”
“你去剝點蒜瓣，一會兒做拍黃瓜。”
肖醫生時不時開口給韓子琳派發點任務，韓子琳樂呵呵的跟在他身邊忙活的不亦樂乎。
剝完蒜瓣韓子琳安安靜靜的站在肖子寒身後，探著腦袋看著他切番茄，和她平時切東西的方式不一樣。
肖子寒的手指修長，厚重的菜刀被他握在手裏顯得格外輕盈。
難道醫生握刀都是這樣的？
“你來？”肖子寒感受到韓子琳滿懷好奇的目光，停下切菜的手偏頭看著她話音淺淺道。
韓子琳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肖子寒往右側移了移給她騰出空位，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
伸手拿起放在砧板上的菜刀，這重量讓她懷疑人生。
確定她手裏的這把和剛才肖醫生拿的是同一把？
拎著菜刀接過肖醫生遞來的番茄，噗嗤噗嗤的切了幾下，整個砧板上頓時被流出的茄子打濕。
那些切好的番茄中間透明狀的汁液流的滿桌，擺盤的成品空的只剩最外面一層。
韓子琳看著自己切的著實不好意思再拿起第二個開刀，平日裏在家從不對番茄動刀的，要吃都是洗一洗直接上嘴啃。
“肖醫生還是你來吧，我再切下去中午就不夠吃了。”韓子琳放下刀開始向肖子寒求助。
肖子寒嗯了一聲便重新回到主廚的崗位，依舊用從容的姿態解決完剩下的番茄。
“為什麽我們切的形狀不一樣？”韓子琳抱著學習的心態發問。
“滾刀法。”
滾刀法？韓子琳瞬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切菜還分刀法的。
見她沈默不言，肖子寒也不再多說什麽，但卻將身子微側，從韓子琳站的角度能夠更加清晰明了的看見他切菜的全過程。
“肖醫生呀，你介意未來對象不會做飯嗎？”見他將白砂糖撒好，又開始向著黃瓜動刀，韓子琳眸光閃爍緩緩問道。
肖子寒正準備拍黃瓜的手頓了頓，“介意。”
……
完了完了，目前她的廚藝還停留在基本的粥粉面飯上，西紅柿炒蛋這樣的菜也還可以，論起廚藝可真的拿不到明面上說。
“真的很介意？”
“嗯。”
韓子琳漸漸垂下腦袋不再說話，內心滿滿的都是煎熬。
要不……去新東方烹飪學院磨練一下廚藝？
在她發呆的時間裏，肖子寒這邊已經將菜做好，轉過身看見她雙目呆滯的模樣，他輕咳一聲提醒道：“端菜。”
“好。”肖醫生的聲音是最好的回神神器，韓子琳跟在肖子寒身後將糖拌番茄和拍黃瓜端去了大廳，按照桌子數量將菜分好。
“樂樂中午回來嗎？”臨近飯點，上完課開始自由活動的孩子紛紛來到了飯廳，韓子琳瞅了一眼按部就班做好的孩子，快步走到肖恩元身側輕聲問道。
肖恩元搖搖頭，“今天調休補課，樂樂和那些已經在鎮上上小學的孩子中午是在學校的食堂吃飯的。”這項福利也是肖恩元和鎮上領導多方溝通才得來的，他們每天中午的午飯都是依靠政府的救濟補貼。
韓子琳點了點頭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也不知道她在學校能不能好好吃飯。
肖子寒下午還要帶著孩子上別的課，韓子琳也不能只跟著肖子寒四處跑，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閑人全程跟著謝星辰忙前忙後，又是幫忙晾曬被子又是洗衣服的。
“四點了，小學應該放學了。”韓子琳甩了甩手將上面殘留的水漬甩開，便急不可耐的往院門口跑。
也不知道樂樂過的怎麽樣了。
她之前問過肖恩元，一般會是鎮上一個販煤的大叔會開著拖拉機將幾個孩子送回來。從四點開始韓子琳便守在院門口，直到四點半才隱隱聽見拖拉機轟鳴的引擎聲。
應該是回來了。
幾分鐘後便看見了坐在拖拉機上的四個孩子，樂樂坐在最右邊，依舊是默不作聲的窩在一個角落，和一旁有說有笑甚至開始打鬧玩耍的畫風完全不同。
車一停，三個孩子紛紛下車往院裏跑，唯獨樂樂一言不發的坐著。
“到地了，該下車了。”開著拖拉機的大叔看著樂樂提醒道。
樂樂依舊不為所動，韓子琳趕忙上前朝著大叔點點頭，徑直走到樂樂身側輕聲道：“飯都做好了喲，下來吃飯好不好？”
樂樂眨了眨眼沒有說話，但卻緩緩起身開始下車。
韓子琳跟在樂樂身後，說著今天中午和院長一起去摘番茄的事兒，“明天我們一起去地裏看看好不好？”
樂樂低著頭看著腳下，雖然沒有說話但身子已經開始往韓子琳這邊挪了挪。
晚上喝的是南瓜粥，輕輕淡淡卻是清熱解暑。
為了照顧樂樂，韓子琳是坐在她身邊的。
樂樂吃一口，韓子琳吃一口，整個飯廳最後也就只剩下她們。
韓子琳側頭瞅見樂樂嘴邊粘著的南瓜和米粒，抽出紙巾動作輕柔的將它擦掉，“都快吃成小花貓了。”
“喏。”韓子琳這邊剛將手放下，面前又多了一張紙。肖子寒站在身側，手裏拿著一張幹凈潔白的紙。
韓子琳不解的眨眨眼，肖醫生給她紙幹什麽？她剛才不是已經幫樂樂擦幹凈了嗎？
“你也是，擦一擦。”見她不為所動只盯著自己看，肖子寒緩緩開口解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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