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8章 引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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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燦能提供的情報十分有限。她只記得一個趙斌的名字,可全國至少有幾萬人叫這個,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季風說,他再去問問劉濛、王子惠身邊的人,看看他們是否對這名字有印象。

而簡靜更直接,她跑去找張佩如了。

“你對趙斌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張佩如遲疑:“這人很重要?我好像聽說過……”她絞盡腦汁回憶,“趙斌,很耳熟,是不是我們的一個老鄉?難道是他?”

簡靜知道自己弄錯了方式,改口道:“不,其實我想知道,案發前幾個月,有沒有中介或者推銷員來找過你們?”

“中介……”張佩如想了想,說,“之前你和我說,讓我找找紅林的遺物,我把東西從親戚那裏拿回來了,我給你看。”

她拿出不少舊物,武紅林和她的舊衣服,舊錢包,存折,證件,還有一盒子的票據單子。

簡靜戴上手套,一件件拿起來看。

大部分沒什麽價值,但有一張新樓盤的宣傳單頁,上面寫1月20日去售樓處,能免費領一盒雞蛋。

夾在單子上的還有一張名片:暖心房地產中介,趙斌,電話:XXXX-XXXXXX。

“這是紅林帶回來的,說能免費拿雞蛋,過年正好做肉燉蛋吃。”張佩如撫摸著泛黃的舊單子,已經永遠失去了和丈夫一起吃的機會。

簡靜拍下照片。

電話是座機,應該不是趙斌本人的,沒什麽意義,但這至少證明他和武紅林接觸過。

“這有用嗎?”張佩如忐忑地問,“有用你就拿去。”

“好。”簡靜想想,收下了,將傳單和名片裝進密封塑料袋。雖然她知道,即便有指紋,也早在漫長的歲月中模糊。

兇手是否早就預料到這一點呢?

翌日,季風告訴她,打算去一趟王子惠的老家。

她的身份在03年就被發現,周圍的人被警方調查過不止一次,資料齊全,且涉事人員的記憶也較為深刻。

也許他們能提供一些情報。

簡靜卻不樂觀,道:“兇手藏得這麽好,就算誰見過他,也不一定記得了。”

季風嘆氣:“總得試試吧?萬一呢。”大多數的調查工作就是枯燥且無用,可不查,永遠不知道會不會有漏網之魚。

簡靜:“反正我覺得不行。”

“你想怎麽查?”他聽懂了。

她笑了,略微得意:“不告訴你,反正我想到辦法了。”頓住,又挑釁他,“假如我先找到兇手,怎麽辦?”

季風:“再給你申報一個見義勇為榮譽市民?”

簡靜:“……不稀罕。”

季風:“也是,你都有了,那我回頭看看還有什麽榮譽稱號。”

嘟,她又掛電話了。

他好笑地搖頭,在街邊便利店買了瓶咖啡。

喝到一半,“叮咚”,手機彈出通知:[簡靜發布了新微博]

“噗——”

她不會是想……季風顧不得擦掉咖啡,趕緊點開APP。

果不其然,簡靜放了大招。

簡靜V:

采風碰到了一起懸案,有點意思,想做個調查。但因年代久遠,資料不全,調查十分不順,決定向讀者征集線索。

2002年11月到2003年2月,和平市出現四起焚屍案,目前已確認兩名受害者的身份,分別為:

王子惠,女,1981.3.4,籍貫為XXX,2002年的職業為餐廳經理;

劉濛,女,1982.8.29,籍貫為XXXX,2002年的職業為雜志模特。

假如你或你身邊的人,認識這兩名死者,尤其在她們失蹤前後與其有過接觸,願意告訴我一些關於她們的事情,歡迎向我投稿,郵箱為

如果證實線索有用,將獲得1000以上的報酬,簽名書隨你選擇。

——

短短幾分鐘時間,轉發和評論都飆到了驚人的數字。

沒辦法,基數擺在那裏。

簡靜自從參加完《推理之王》,粉絲數已經快900萬了,而且大部分是活粉,再無聊的微博都有幾十萬的點讚。

她說為了取材,想調查真實案件,馬上戳中了粉絲們的好奇心。

踴躍留言。

評論1:我有個朋友就叫王子慧,是惠沒錯嗎?

評論2:老家有個阿姨好像叫這個名字

評論3:認真審題,簡老師的意思是這兩個人02年就失蹤了

評論4:什麽案子啊?兇手抓到了嗎?

評論5:簡老師的業務範圍又變廣了……

……

簡靜一條評論都沒看。

就算真的有知情人能看到這條微博,估計也要想想再考慮是否聯系,幾百萬的網撒下去,能撈到兩三條就算她運氣好。

關鍵不在網。

她想過了,兇手藏得這麽好,案子又過去了十多年,大海撈針費時費力,沒這個耐心。

還是故技重施,讓兇手來找她好了。

告訴兇手,我在查你的舊案,不要以為自己真的可以逍遙法外。被我抓住你的小尾巴,好日子就到頭了。

怕嗎?怕就來幹掉我吧。

只要TA出手,簡靜就有信心抓住他。

手機響了。

她不耐煩地接起來:“反對無效。”

話未出口就慘遭強堵,季風險些被口水嗆死,緩緩才道:“簡老師,第二次了。”

“哦。”

“畢竟是連環殺人案的犯人,十年過去,TA不知道會以什麽方式出現。”季風道,“咱們打個商量,如果有線索,你給我的電話。”

簡靜:“我不要。”

季風:“合作點,以後帶你去個好地方。”

她:“這次是賣米粉還是賣燒餅?”

騙不倒,只好承諾:“有特別的案子就講給你聽。”

簡靜翻了個白眼,心裏倒也明白,季風要自己去查,一方面是出於責任,不希望她以身涉險,另一方面,他想親手解決這起案子。

假手於人不是不信任,只不過,別人和自己,終究是不一樣的。

“好吧。”她說,“你去,我偷聽,OK?”

“OK。”

二人達成一致,坐等魚兒上鉤。

簡靜為了創造機會,並給兇手施加壓力,一天到晚在幾個拋屍現場轉悠。

看郵件的任務,已經被她丟給了三個助理。

他們是大四的實習生,被導師推薦進金烏實習。簡靜問編輯要一個人看郵件,主編就把三個實習生丟了過來,美其名“鍛煉”,其實就是打雜的。

但看郵件不需要多少專業知識,實習生就夠了。

他們幫簡靜初步篩查來信,去掉求助感情的、讚美傾慕的、騷擾發照片的、請她幫自己改稿的,剩下與案子有關的郵件,才會被轉發給她。

兩天後,她的郵箱收到了一封特殊的郵件。

“簡小姐,你好,我是劉濛的朋友,自從02年她莫名其妙失蹤以後,我心裏有預感,覺得她可能出事了,但一直沒聽人說起,於是懷抱僥幸,假裝她只是不想和我們聯系。

“昨天看到你的微博,我才知道她已經死了。這讓我驚訝又痛心,慎重考慮了很久,我還是決定寫這封郵件。我不確定我知道的事情,是否對你有所幫助,但我希望能夠為她做點什麽,這是我最後的心意。

“我一直暗戀劉濛,她是個好姑娘,工作努力,待人誠懇。但她有男朋友,所以也不好過分糾纏。02年的12月,我感覺她好像有心事,言談間提到和男友產生了矛盾。正好快要聖誕節了,我說請她吃飯,她答應了。

“我們約好25號下午四點鐘見面,可那天她一直沒有來。我等到八點多,直到餐廳關門才遺憾地離開。

“晚上,我很想問她發生了什麽,但她不接我的電話。我以為她不想再和我聯系了,也不敢打擾,可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簡靜回了一封信,詢問他的身份,以及是否有懷疑的對象。

對方回得很快。

“我以前在雜志社工作,劉濛為我們拍過幾期照片,這才認識。具體的身份我不想透露,我的妻子和孩子都不知道這件事。

“至於懷疑的人,我當然最在意她的男朋友。然後是經紀人和我的老板,他們不止一次對劉濛動手動腳,尤其是我的老板,他一直想用拍雜志特刊的借口占劉濛的便宜。不過,25號是聖誕節,雜志社有活動,我只是個小編輯,沒有資格參加,但老板肯定在場,所以我想也不是他。

“經紀人我不了解,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你可以再問問別人。其他就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幫到你的了。”

如果說第一封郵件還可能是編造,那麽第二封的內容完全與調查吻合,發件人確實認識劉濛,了解她的一些事。

簡靜想想,問他。

“12月左右,劉濛是否想要搬家,聯系過中介?”

對方回覆。

“是的,她和室友生活習慣不相符,打算明年上來就換地方住。中介我不清楚。”

猜測又一次被證實。

簡靜謝過他,要他留下賬號,準備打錢過去。但對方婉拒了。

她把兩封郵件轉發給季風,問他:[像不像兇手?]

季風:[像]

簡靜也這麽覺得。

發件人口口聲聲說愛慕劉濛,但他對她的描述只有寥寥幾個字——工作努力,待人誠懇,這是老師給小學生寫評語呢?

簡靜是作家,一天到晚和文字打交道,文學創作的天賦不是虛的。她本能地感覺這不是發自肺腑的傾吐。

再看後面,關於劉濛的生活、為人、感情,都極盡含糊,反而是她失蹤的內容更多。

她合理懷疑,這是兇手在試探她知道了多少。

所以,簡靜也非常爽快地拋出了誘餌。

接下來就等兇手出招了。

可俗話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或許是簡靜粉絲列表裏的藍V號過多,各種警方通告中的“簡某”出現頻率也太高,兇手竟然沒有找上她。

TA挑上了一個與案情有關,又間接暴露了自己的人。

餘燦的女兒。

那天,餘燦遲疑地打來電話,道:“請問是簡老師嗎?我是餘燦,家具城的那個餘燦……你還記得我是嗎?太好了,有件事我很在意,不知道該找誰說。”

簡靜奇怪:“什麽事?”

“是這樣的。”她遲疑道,“我女兒和我說,有人到學校去找她,但又不說為什麽,奇奇怪怪的。我聽她的描述,好像是你問我的那個同事。”

簡靜驚訝極了:“找你的女兒?她沒事吧?”

“沒事,這不快過年了麽,我讓她回老家去了。”餘燦不解,“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簡靜不答反問:“能不能請她說一說具體的時間和地方?”

“可以是可以,等她下了飛機,我就給她打電話。”餘燦頓住,猶不放心,“簡老師,趙斌……不會是……那個吧?”

簡靜道:“這我也不知道。”

餘燦欲言又止。

不久後,她女兒的屍體,出現在了和平市郊外的爛尾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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