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動機何在

關燈
晚餐被迫中止。

瑪麗本來想給梅拉尼催吐,但她無法承受外界的刺激,只好先緊急送回臥室,拉上窗簾,給予一個安靜的環境。

緊接著,她在藥箱找到了□□,這是專門治療驚恐癥的鎮靜類藥物,能有效治療痙攣。

雙管齊下,梅拉尼的情況好轉不少。

雷奧想留下陪護,但瑪麗說:“她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多餘的聲音和光線可能會再次引發驚厥。”

他這才作罷,和其他人一起回到餐室。

簡靜正拿著手機,圍繞著餐桌轉圈圈,多角度拍照。

金伯莉大聲問:“為什麽不讓我們去看梅拉?”

“你是醫生嗎?”簡靜問。

金伯莉激動地說:“不是,但我……”

“人多並沒有用,而且,我需要你們留下來做個見證。”她說。

“見證什麽?你多麽冷血嗎?”金伯莉生氣極了。

簡靜道:“顯而易見,這是一起投毒案。我可不希望大家都走了,讓動手的人悄悄處理掉證據。”

“投毒?”霍倫第一個走進來,“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簡靜道:“梅拉尼是典型的士的寧中毒,除非誤食馬錢子,不然我想不到她有什麽理由會這樣。”

瑪麗第二個入場,皺眉道:“毒下在什麽地方?”

“酒,或者還有其他東西,我不能確定。”簡靜說出判斷,“最好能用容器把每個人的食物裝起來,送給警方檢測。”

“這不難,廚房有足夠的東西。”瑪麗卻說,“但巴納只有一個小警局,我敢打賭,他們沒有解決殺人案的能力。”

熊喬治不讚同:“別這麽說老約翰,他就是愛喝酒了一點,人糊塗了一點。至少上個月,他還抓住了在便利店裏偷竊的小家夥。”

簡靜:“……”

有一說一,貴國不行。

“那也沒關系。”她鎮定地說,“先收起來,士的寧不易分解,時間再長也能檢測出來。”

“好,我去拿。喬治大叔你也來,我們最好彼此做個見證,對嗎?簡小姐。”瑪麗尖銳地問。

“我希望單獨分裝,你一個人或許拿不下這麽多盒子?”簡靜反問。

瑪麗瞧了她眼,感受到些微善意,語氣和緩:“或許吧。”她拽住仍然不在狀態的熊喬治,硬是把他拉走了。

空氣一時凝滯。

康暮城望向雷奧,眼底透出關切。他這位朋友臉色十分難看,白中泛青,絕不僅僅是擔憂或者憤怒,好像還有一絲不容錯失的……恐懼?

他替朋友發問:“你懷疑不止是梅拉尼,我們之中還有人被下毒了?”

簡靜卻搖搖頭,道:“我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士的寧發作很快,假如也有其他人中毒,現在應該已經出現不良反應。當然,如果是膠囊或與食物混合,發作時間就要大大延長。但我認為不用特別擔心。”

投毒的動機有以下幾種可能:

1、針對梅拉尼個人的行動,那麽其他人應該沒事

2、針對在場之人的隨機行動,下毒時間應該差不多,沒有發作多半是沒有

3、針對所有人的集體投毒,同上。

卡爾忍不住開口:“我不明白,誰要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嗎?”

他的妻子金伯莉比他反應快,也更容易聯想:“是婚禮,親愛的,這裏馬上就要舉行一場婚禮——難道還有別的理由嗎?”

霍倫頷首:“雷奧,這是一次恐嚇。”

司英傑懵逼地旁聽半天,終於有點明白了,小聲和簡靜說:“是瑪麗幹的吧,她喜歡雷奧。”

簡靜:“撲哧——”

司英傑怒目而視。

她背過身,假裝無事發生。

雷奧不知隱情,思量許久,下定決心似的說:“不,奧古斯特,事情沒有這麽糟糕,這只是一次比較激烈的勸阻——梅拉尼的情況並不嚴重,不是嗎?”

那更可能是她吃的少。簡靜腹誹,卻未貿然反駁。

雷奧用的詞是“勸阻”,為什麽?

金伯莉不安地問:“那婚禮……”

“我已經和梅拉尼登記,婚禮並不能改變什麽。”雷奧飛快說,“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假如明天雪能停下,我會先送梅拉去醫院。”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深深吸了口氣:“就這樣吧,我有些累了,抱歉。”

不等客人們回應,他就起身離開了餐室。

金伯莉馬上站起來,攏住披肩:“我要去看看梅拉。”

沒人攔她。

卡爾跟著走了。

霍倫問其他幾位男士:“抽雪茄嗎?”

此時才八點半,離睡覺還早,司英傑正覺無聊,從扶手椅中掙脫出來:“好,正好提提神。暮城你來不來?”

康暮城看了簡靜一眼,同意了。

簡靜獨自在餐廳等待瑪麗。

五分鐘後,她又推著餐車過來,這次擺放的不再是美味的菜肴,而是嶄新的塑料保鮮盒。

“喬治得收拾廚房,我們兩個人也可以吧?”她問。

簡靜說:“當然。”

兩人開始收拾餐桌,將每個人的食物和酒水分別倒入容器,貼上標簽。

瑪麗註意到,簡靜的動作十分仔細,她用幹凈的餐叉撥弄菜品,攪動湯底,也會拿起酒水,在水晶燈下觀察沈澱。

做完這些,她才將東西封口,貼好寫上名字的便簽。

“你看起來不像醫生。”瑪麗說。

簡靜:“確實不是。你是醫生嗎?”

“我還沒有考到執照。”她平靜地說,“假如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明明學醫,還要在這裏做女傭,可以直接問。”

簡靜爽快道:“為什麽?”

“我的母親以前受雇於凜冬城堡,她去世後,雷奧資助了我大學的學費。”瑪麗坦然告之,“作為回報,假期我會來這裏打工。”

簡靜意識到,這個紅發姑娘是個喜歡直來直往的人,於是開門見山:“你似乎不讚成這門婚事?”

“是,”瑪麗果然一口承認,並道,“沒錯,所以,我現在是第一嫌疑人?”

“因為你拿的香檳?NO.”簡靜慢吞吞地說,“是雷奧倒的酒。”

瑪麗果然著急,矢口否認:“不可能是雷奧,他很愛她。”

“那你為什麽不讚同?”

一陣沈默。

“這和下毒無關,我不想回答。”瑪麗冷冷道。

簡靜識相地換了個話題:“你覺得,誰會用這樣的方式‘勸阻’雷奧?要是梅拉尼多喝幾口,他已經是鰥夫了。”

瑪麗露出思索之態,過了會兒,她說:“我不知道,也許霍倫先生說得對,這是恐嚇。”

“恐嚇誰?”簡靜。

她不假思索:“當然是雷奧。”

“誰要恐嚇他?我們都是來參加他婚禮的朋友。”簡靜眨眨眼,記起中午披薩店的經歷,試探道,“難道……是鎮子上的人?”

瑪麗的眼底浮出一絲陰霾:“巴納不是個出名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們國家有沒有這樣的情況,但在巴納,所有人都互相認識,很多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裏。他們並不喜歡凜冬城堡。”

“為什麽?”

“地產。”她冷冰冰地說,“薩爾家族購買了許多地皮,有些是別人的祖產。他們缺錢的時候把地賣掉,轉頭卻說薩爾家族趁火打劫。”

瑪麗的語速變快:“我想就是這麽回事:白天,來城堡裏幫忙的人裏,有一個深藏怨恨的家夥。他想辦法在什麽地方下了毒,也不一定要害梅拉尼,隨便什麽都人都行,只要能報覆雷奧。”

說得通。

但簡靜本能地相信,瑪麗沒有說實話,至少不是全部的實話。

談話間,兩人已經收拾妥當,合力將保鮮盒送進地下冰窖。這是一個純天然的地窖,在寒冷的冬天,不需要任何設備就能維持低溫。

瑪麗找了一個鐵箱,把盒子收在裏面,上鎖。

鑰匙交給簡靜:“我想,你不放心它保管在我手上,給你吧。”

“你似乎很信任我?”簡靜不由意外。

瑪麗說:“你和雷奧沒有關系,嫌疑最小。當然,另外那個男人也是,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

“謝謝你的信任,我會保管好的。”簡靜把鑰匙收進口袋。

瑪麗:“很晚了,我送你回房間。”

“不用,我認得路。”

“城堡裏有很多岔路,有些是以前留給仆人的,你不要亂走,容易迷路。”瑪麗別有意味地警告,“假如有什麽奇怪的聲音,那是風。”

簡靜笑了:“好,我記住了。”

兩人就此分別。

但很遺憾,簡靜回去的路很太平,她並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旅途的疲憊還未消退,她沒有再參觀城堡,早早洗了個熱水澡,將床墊翻面,改為較硬的一側。

然後,扭亮壁燈,在筆記本上寫下思路。

士的寧,只有梅拉尼的酒有問題(?)

無差別殺人?特定目標?

雷奧,凜冬城堡,奇怪的聲音是什麽?

梅拉尼吃得很少,她有心事?婚前恐懼癥?

金伯莉(梅拉尼堂姐),她很關心婚事?理由?

霍倫(隱瞞姓氏?),第一個提出恐嚇

瑪麗不讚成婚事,她和雷奧?

地產?小鎮的人對凜冬城堡的態度

疑惑大把大把,比掉的頭發還要多。

簡靜只思考了一會兒,就被千頭萬緒搞得昏昏欲睡。

一不留神,她就真的睡著了。

半夜,詭異而縹緲的歌聲驚醒了她。

從天花板的縫隙裏,從墻板的隔層中,從地下的水管深處,傳來奇怪的歌聲,音節很模糊,分辨不出哪種語言,應該不是英語、法語或者中文。

調子很怪,忽上忽下,並不動聽,含含糊糊的,時而近,時而遠。

簡靜一會兒覺得確實像風聲,一會兒又懷疑被耍了。

她分辨不出,沮喪地爬出被窩上廁所。

“啊!”地板下方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簡靜:“……”

豈可修,偏偏是上廁所的時候。

她手忙腳亂地解決生理問題,抓起手機,奪門而出。各個角落都傳來倉皇的腳步聲,自四面八方匯聚到二樓的客房。

尖叫的人是金伯莉,她和卡爾住在樓下。

大門敞開,卡爾摟著驚慌的妻子,也震驚地看向墻角。

那裏,坐著一具身穿華服的骷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