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犯人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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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路上的煙頭已經沒了,這是他剛才新放的,不確定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密碼?]

簡靜:[保險箱的?]

季風:[嗯]

簡靜並不意外他會如此揣測。

李力、錢通、周兵三人合夥搶劫金庫,已知周兵不知道黃金藏匿地點,只知道在公園裏。而李力作為此次犯罪的策劃者,又不惜自殘越獄,如果不知道具體地點,顯然也不太可能。

那麽,如果李力能拿到黃金,有可能需要周兵接應,與他分贓,錢通卻必然落不到任何好處。他沒必要冒著危險,向他們傳遞訊息。

再說了,按照慣例,贓物不可能由一個人全權掌握,容易引發矛盾,眾人分而掌之更能叫人安心——所以尋寶故事中的藏寶圖,都是分成幾份,每個人持有一部分。

當時事態緊急,搞個藏寶圖不現實,更合理的分配方式是這樣的:李力知道具體的埋藏地點,錢通擁有裝黃金的鑰匙或密碼,唯有周兵能拿得出來。

綜上,季風懷疑煙蒂是密碼也十分正常。

簡靜:[152太少了,我是周兵,試都能試出來]

季風:[不止一個呢?只是一半呢?]

她沈默。

季風:[周兵以前是漁民,水下功夫很好,後來非法捕撈保護動物進去的。我猜黃金應該就在湖裏沒錯了]

之前他猶且懷疑偷魚食是轉移視線,揪出周兵後,可能性陡然上升。

簡靜不解:[錢通告訴了他們密碼,能有什麽好處?]

季風:[他有個年邁的母親]

搶劫是重罪,等到錢通出獄,他的母親多半已經過世。如果李力以幫對方照顧母親為條件,交換密碼,並非不可能。

“和誰聊天這麽專註?”

簡靜正在思索,冷不丁旁邊傳來個聲音,驚得她手機一抖,險些掉下假山。她扭頭一看,是左馨陪她一道朝外坐在了石凳上:“嚇我一跳。”

“做賊心虛?”左馨瞄過她的手機屏幕,“軍刀做頭像,男的?”

簡靜:“……是。”

“你看起來不像是喜歡養魚的人。”左馨打量她,猶疑不定,“我看錯了?”

“工作。”她說。

左馨驀地舒展眉眼:“那就好,不過你和程嘉佑解釋下吧。他看你好幾次,應該有點在意。”

“這有什麽好解釋的。”簡靜奇怪,“我和他什麽關系都不是,就得向他解釋我和別人聊天是事出有因?”

左馨想想,道:“你說得也有道理,但解釋一句也不費什麽力氣。”

她不置可否。也許事後記得,不介意提上一嘴,可此時此刻,她的大部分心神都撲在黃金和逃犯身上,哪有功夫管他。

“左馨,如果你和人家合謀搶劫,人家帶著贓款跑了,承諾會照顧你媽,你得坐十幾年的牢,會甘心嗎?”她問。

“當然不!”左馨也是個推理愛好者,聊到愛好,頓時把感情問題拋到腦後,“要死一起死,人有的時候就圖口氣。”

簡靜:“我也這麽想。”

左馨問:“你問這個幹什麽?”

“構思一下劇情。”小說家真是個萬能職業,什麽都能拿來當借口,簡靜面不改色地瞎編。

左馨信了:“以真實案例為原型?不錯,可是黃金藏哪兒呢?”

“是你,你會藏哪兒?”她好奇地問。

左馨不假思索:“湖裏。其他地方游客都可能過去,但誰會沒事跳河,藏在湖底最安全。”

簡靜原本已經傾向於沈湖,但左馨那麽一說,她反而起了疑心。

連個路人都覺得湖的概率最大,周兵精通水性,又在公園潛伏三年,天天晚上摸下去找也不成問題。這湖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大,設備齊全的情況下,撈點黃金很難嗎?

會不會是他們想岔了。

周兵沒有拿走黃金,不是找不到,是……拿不走呢?

“簡靜,左馨,走了嗎?”程嘉佑自亭中探出身來,詢問兩個看風景的女孩,“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有兩個打卡點。”

“等下。”簡靜飛快詢問季風錢通的所在地。

他回覆:[辦事處,3個人盯著他]

簡靜連忙查看地圖,公園的辦事處在東面,離射箭中心和馬場很近,離山林有一段距離,且遠離游客較多的東南部,地形單一,逃跑起來有難度。

“這就來。”他們下一站就是射箭中心。

路上,簡靜絞盡腦汁,想破解香煙上的密碼。

煙和紙巾,其實可以算是兩個部分,煙的牙印和指甲印分別是1、5,紙巾看似只有一個2,但如果把撕和挫分開看待,其實該是2、2。

1、5

2、2

假如排除密碼的可能,數字本身能傳遞的消息不多,應該需要轉換。但正如她之前破解怡然亭的密碼一樣,在沒有密鑰的情況下,解碼不會太覆雜。

尤其三個犯人的文化水平都不高,搞太覆雜,他們自己也沒法解。

肯定是最簡單的。

字母表aebb,愛你爸爸?呸,什麽鬼。

不對,再換一個,唔……手機鍵盤?9鍵不吻合,全鍵盤的話,ts?他們應該不會用英文縮寫,拼音試試。

TS,特殊、同時、天生、臺上、天上?

沒有頭緒。

反過來試試,BS?避水?避開水,是和他們通風報信,告訴他們警方已經註意到了這個地方?

簡靜連忙告知季風。

他回道:[煙頭被另一個清潔工打掃走了,消息應該沒傳出去]

簡靜問:[也許黃金不在湖裏,太簡單了,這麽簡單,周兵猜不到嗎?]

這一回,季風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以目前的線索,只能盯住湖]

非要說的話,他其實也不是那麽肯定黃金就在湖裏。但警方工作和偵探推理完全是兩碼事,偵探能憑借直覺就否認某個猜測,他們不可以。

魚食失竊,就算大家都懷疑是聲東擊西,也必須派人盯住,否則放跑了逃犯,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季風:[我們配合,我盯住這邊,你再想想有沒有別的可能,保持聯絡]

簡靜沒想到季風如此信任她,肩頭沈重之餘,又隱約明白了什麽:偵探小說裏時常出現警方效率低下,抓不到兇手的橋段,然而,警察中真的沒有聰明人嗎?

未必。

季風顯然並不愚蠢迂腐,只是警察的工作性質註定他不能夠隨意亂來。而正是因為有他們在,她才能放心大膽地做其他假設。

不然的話,恐怕讓她選擇,也很難真的舍棄掉湖底的選項吧。

真的不是湖嗎?換個角度想,左馨想的是湖,不也證明其他人同樣有這個概率如此安排嗎?

簡靜:[好,我一定盡力]

季風:[微笑.JPG]

簡靜關閉對話框,在備忘錄裏用輸入法各種嘗試BS和TS的縮寫。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詞匯躍入眼簾。

BS,辦事。

錢通就在辦事處。

他會不會在通知同夥自己的地點?

雖然概率很小,但出於責任心,簡靜還是決定跑一趟。她和其他人說:“我剛看到個朋友,去和他打個招呼,你們先去吧,回頭見。”

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小跑著往辦事處的方向拐去。

她都這麽說這麽做了,程嘉佑沒必要也不願意追上去,繃緊臉說:“那我們就先走吧。”

公園的辦事處是棟十分漂亮的小樓,一共三層,包涵園長辦公室、行政處、財務處和其他幾個零零碎碎的辦公室。

保潔員和保安的休息室也在這裏。

周兵打掃完自己負責的區域,與過去無數次一樣,抄小路回到休息室。

這個點兒,休息室裏只有保安隊長在,他坐在電腦前,熟練地操作鼠標大牌,出牌的音效開得震天響,仿佛有人用力將牌摔到桌上。

他用保溫杯接了水,自覺離開房間,去後門抽煙。

煙沒點燃,已經聞到煙味。

周兵掀起眼皮,視線掃過三樓。園長辦公室的窗戶開著,香煙的氣味一陣陣往外飄散。

他在公園做了三年,天天到這裏抽煙,沒有人比他對這個地方更熟悉。

園長抽的煙不是這個品種,味兒很淡,不刺鼻。可現在的這股煙氣濃而沖,一口吸下去,直沖肺部,提神得很。

這是看守錢通的警察的煙。他們買不起太貴的香煙,又時常需要熬夜,經常抽這類煙提神。

看來,錢通確實被關在園長的辦公室裏。

他低頭藏起閃爍的目光,踩滅煙頭,拎著保溫杯,如同一個平凡的老人,緩緩走遠。

三樓上,一個年輕警察扭過頭,對其他人微微搖頭。

其他兩個警察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沙發上的錢通。他悶頭抽著煙,偶爾往窗外瞄過兩眼,但並未到窗邊,煙也是隨便問其他人要來的,要說通風報信,著實少了些決定性的證據。

“咳。”錢通清清嗓子,用力咳出濃痰,抽出紙巾裹住,再包住煙頭,往垃圾桶裏一扔,無比自然,仿佛只是他的個人習慣:“警官,啥時候可以吃飯?”

中年警官挺和氣:“餓了?”

“年紀大了,吃不多,餓得快。”錢通賠笑。

年輕警官遞了包餅幹過去:“墊墊吧。”

“謝謝小兄弟。”錢通接過來,大口吃掉,“你們不吃嗎?”

中年警官笑笑:“不到收工,不能安心吃飯啊。”

“理解理解。”錢通啃著餅幹,感慨似的,“大力這小子真能折騰,我好好地蹲大牢,他都不肯給我個清凈。”

中年警官拉家常:“你還有十幾年吧?”

“減刑了,八年,八年。”錢通說,“八年多五個月。”

“出去以後想過幹什麽沒有?”

“還沒想那麽遠呢,再爭取減點日子。”錢通道,“警官,我這次配合你們,能給我減多少啊,一年成不成?”

中年警官道:“這要看你表現了,你想起什麽沒有?提供的消息越有價值,我們也能幫你多爭取。”

錢通皺起眉頭,半天,猶豫地說:“有個事兒,我不確定對你們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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