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電話那頭傳來薛思成的聲音：“怎麽了？”

“問你個事。”樊月說：“我經常給個網店拍模特圖，最近呢，他們需要個模特。畢竟我和他們那也挺熟的，就拜托我在學校裏給他們找個模特。他們也挺照顧我的，也一直找我拍圖，所以……”

“所以，你想讓我做這個模特對嗎？”薛思成接上她的話。

“對，就是這樣。你放心，他們給工錢的，不比你那家教的工資低，而且時間和你家教的時間也是錯開的。”

“好，我幫你這個忙。”薛思成答應。

“耶斯！”樊月很激動。

“但是，不會讓我穿什麽特別奇怪的衣服吧。”

樊月信誓旦旦：“絕對不會！他們就是賣普通T恤的網店，很正規的！款式就是我們平常穿的那種。”

薛思成輕笑：“好，我相信你。”

“那就這麽說定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

“行，我到時候約你。”

“好。”

“那，再見。”樊月說。

“嗯，下次見。”

樊月有些不舍的掛了電話。

自從周六沒有補課了後，她都沒怎麽見過薛思成了。周五下午的體育課過得又很快，沒過兩小時就下課了，樊月還是第一次希望體育課能長一點。

她抱著電話，又沒有什麽好的理由約他出來。

這麽點的學校怎麽想見個人這麽麻煩呢……

樊月幹脆把電話放的遠遠的，不再看它。

“月月。”尹菱歌敲門。

樊月將門打開，尹菱歌順勢擠了進來。

“你借我條裙子穿穿唄。”尹菱歌拉著樊月的胳膊，像是撒嬌。

樊月靠在墻上，兩手交疊抱在胸前，問：“菱歌，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啊。”

“你最近的行為舉止真的很反常，前幾天我還看見你特別晚才回來。”

“那是和朋友出去玩才回來的晚。”

“菱歌，我們是朋友吧？”樊月問。

“是。”

“那你和我實話實說，你最近到底怎麽了？”

尹菱歌抿著唇，扭捏的不像她的作風。

她自知瞞不下去：“哎呀，你去看我們的群就知道了。”

“群？”樊月不明所以，最近“社會主義六大好青年”安靜得很，都沒人發言。“群，怎麽了？”

“你再仔細看看？”

樊月向上劃著聊天記錄，無非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尹菱歌和周銳最為活躍，其他人都不怎麽說話。

等等！

這頭像怎麽越看越不對勁啊……

樊月還怕自己看錯了，特地點開了周銳和尹菱歌的主頁。

好啊，合著這兩人都用上了情侶頭像，結果沒一個人發現。

“菱歌，你厲害啊，居然和周銳談戀愛了不告訴大家。”

尹菱歌竟有些不好意思：“這，都這麽明顯了，那是怪你們觀察力太差了。”

樊月說：“誰會閑著沒事點開別人主頁看看頭像啊。”

“我不管，就是你們的觀察力太低了。”

“行行行。”樊月瞇著眼：“不錯嘛，進展很快啊，寒假的時候估計聊了不少吧。”

“差不多吧，雖然周銳挺直男的，但人還是不錯的。”

“喲喲喲，這就開始替人家說上好話了。果然戀愛使人頭腦發昏。”她戳著尹菱歌：“戀愛中的女人更是如此。”

“你可別說我了，你和薛思成怎麽樣？”尹菱歌說：“你可跟我說，你和他只是好朋友。”

“我們的確是好朋友啊。”

“行了吧你，你能看得出我和周銳的事來，我就看不出你和薛思成的事來嗎？”她開始分析著：“你呢，有一個很大的特點——在有些事上愛裝傻愛逃避。”

樊月想，自己的確這樣。

她不愚蠢，但是她太能忍了，而薛思成也同樣如此。

她之前以為薛思成對自己的好出於贖罪出於內疚，可那份獨一無二的好滿了溢出來就帶了別樣的感情。

樊月只是在想，她能接受一個曾經傷害自己的人的愛意嗎？她可以做到嗎？可以嗎？

尹菱歌：“樊月，我不知道你和薛思成之間有過什麽，但希望你能遵從自己的內心，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就不再有第二次機會給你選擇重來。”

樊月垂眸：“我知道了。”

“所以，”尹菱歌從衣櫃拿出一條裙子，“這條好看嗎？”

“……”

……

樊月很早就到了車站，手裏抓著包子啃，另一只手刷著手機。

嚴灼給自己私發了條信息：樊月，你聽說了嗎？段舒文把隔壁學校的一個小姑娘肚子給搞大了。

樊月停頓了兩三秒，她在思考段舒文是誰來著。時間過得那麽快，她早就把這個人拋在腦後了。

樊月把包子叼在嘴上，好騰出手來打字：然後呢？怎麽處理的？

嚴灼：不知道，估計私了。

樊月：嗯，你還挺八卦的。

嚴灼：什麽挺八卦的，我給卿卿也發了，就是給你們這小女孩看看的，出門在外要註意安全。

樊月：放心吧老媽子，我安全意識非常的高。

樊月：不說了，我車來了。

樊月到的很早，她第一眼看到對方給的服裝時，是懵的。

她拿起其中一件鏤空設計的上衣，說：“你們家以前的風格好像不是這個吧。”

提供衣服的小姐姐笑著：“試試新的風格，最近銷量不太好，換個風格看看會不會好點。”

樊月想說，這個衣服絕對銷量更差的。但她沒敢說。

她現在簡直欲哭無淚，怪不得對方想拜托自己找模特，因為這樣的衣服根本沒人敢穿好嗎。

薛思成等會來了會不會打死自己啊，明明說好的是正常的衣服……

接著，樊月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薛思成。

樊月顫顫巍巍接起電話：“餵。”

“我到了，該從哪進去？”

“有家賣婚紗的店鋪，它邊上有個小門，直接上去就好。”

“好，我看見了。我現在上去。”

電話嘟嘟兩聲。樊月感覺那是自己的死亡提示音。

薛思成朝自己走來，“現在要做什麽？”

助理小姐姐從一邊跑上前：“樊月，這就是你找的模特？好帥啊，這位小哥哥穿我們的衣服肯定特別好看。”

樊月呵呵尬笑兩聲。

助理：“這位小哥哥跟我們去試試衣服嗎？”

薛思成看樊月一眼，似乎在尋求她的意見。

“那個，我先說好，有些事我真的提前不知道啊，千萬別生氣。”樊月兩手合十。

不管怎麽樣，先打好預防針再說。

薛思成沒說什麽，和助理去了另一間屋子。

樊月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接了一個電話，是李一婷打來的。

“姐姐，你現在有空嗎？”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嗎？”樊月感覺她現在不是很好。

“沒，姐姐要是忙的話就先繼續做完自己的事吧。”

樊月的身後，大家都在忙碌的坐著自己的事，她要是離開會打亂很多節奏的：“我現在的確是有點走不開。你等等我好嗎？等我忙完，我去找你，好嗎？”

她答應：“好。”

“一定要等姐姐，不要騙我。”樊月說。

“嗯。”

掛了電話後，樊月總覺得隱隱不安，她不放心李一婷，不管怎麽樣，對方也是個十六歲的孩子。

可她真的走不開。

“樊月。”薛思成叫她。

樊月擡頭。他上半身穿著那件鏤空的衣服，露出胸前一大片白花花的肉，好在下半身的褲子是正常的。

樊月想躲。

“別假裝看不見我。”薛思成用手指提著那衣服的一角：“你管這叫正常的衣服？”

“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準備這樣的衣服給你穿，我也是剛知道的。”她苦著臉：“真的不好意思啊，求你了，我等會請你吃飯。”

薛思成受不了她的撒嬌，那張娃娃臉再加上撒嬌的音調，他扛不住，只好作罷。

他怎麽會對她生氣。

薛思成曾經給樊月當過一段時間的模特，兩個人配合起來還是相當默契的。給模特拍服裝上身圖和平常不一樣，動作沒那麽覆雜也不需要註意什麽表情管理，畢竟主體是衣服，不是人。

樊月在鏡頭背後，說不在意那身體是假的。一個長相不錯，身材也好的人就這樣任其擺布的站在面前，誰看了不會動搖。

樊月自認人非聖人，大家都是凡夫俗子，見色起意在所難免。可是那又怎麽樣，她也只能吞吞口水。

拍攝的過程很漫長，薛思成得換好幾套衣服，這期間浪費的時間就非常多。但好在助理動作麻利，一切進展的都很順利。

結束後，樊月得在場地等待薛思成卸妝，她打開手機發現周銳在群裏發著什麽信息。

她好奇點開了群聊。

銳銳最帥：天哪！這是我們市的！就在剛剛有人跳樓了。

不知道為什麽，樊月有些慌亂。

她問：在哪？

銳銳最帥：天景大廈那，還不到二十分鐘，警察已經到了，救護車還沒來。

銳銳最帥：【圖片。】

樊月放大了那張圖片，她不可能不知道的，她前幾天還和李一婷在那座大夏的天臺聊天來著。

她手抖個不停，卻還是告訴自己要冷靜，她找到李一婷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十幾聲卻沒有人接。

“快接電話啊……”

“快接啊……”

“樊月，樊月！”薛思成在喊她。

她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在哭，她握著薛思成的手，“快，帶我去天景大廈……”

“你怎麽了？”

窒息。一股窒息感強烈的湧上，樊月感覺自己喘不過氣。

“沒時間解釋，快帶我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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