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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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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節

“此劍 如天際流瀑浮雲,變幻無窮,來,接劍。”說著,他大手一揮,這柄劍便落於鶴源面前的白雪之上。

鶴源伸手將劍握於手中,感受著劍柄那刺骨的冰寒,一道刺目的銀光滲進她的眼睛,這劍是殺人的武器,有劍在手,必有血腥,而這將是她最後一世的輪回,她不想再見到殺戮。

也許,她更想要的是,解脫。

她握著手中的劍,變換著角度來打量它,就在這時,劍身突然失去重心,劍柄下又忽然延伸出一把短劍,而劍柄之上的劍鋒卻已沒入劍柄,消失不見。

“此劍名為“天瀑”,武元英,此劍自今日起為你所用,你要記住,來也去也,方便自如,始也終也,何必執著!“

鶴源心頭一驚,暗忖道這老者莫非真是化外之人,竟能如此洞悉她的心事,想到這,她忍不住想要向他求惑,可是當她再次擡頭望去的時候,卻早已不見他的蹤影,只有那茫茫藍天映襯著入雲的雪峰,廣闊而壯觀。

下一刻,雪山之顛,晦明大師吩咐著自己的徒弟,“穆郎,你帶著日月劍,青龍子,你拿競星劍。”

穆郎年輕積極,興奮的問道:“是要下山嗎?”

青龍子道:“急什麽。”

晦明大師對著二徒弟楊雲聰說:“你們此次下山,為師不放心,你大師兄雖然還在閉關,你去把他叫出來。”

楊雲聰道:“是,師父。”

在三位徒弟離開之後,晦明大師對著傅青主感慨的說:“人劍都是你帶來的,該是你帶走的時候了,這把劍我已經重新錘煉過了,取名莫問。莫問前塵有悔,但求今生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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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腳下,七人七騎,策馬奔騰而過,馬蹄聲踏破了天山數年的寧靜,此次,七劍共下天山,只為換救蒼生性命。

66【七劍】二

武莊雖然戶戶習武,但畢竟老弱婦孺占多數,所以當風火連城派來的大軍沖進武莊的時候,便似一群嗜血的妖魔,手起刀落間便是一條生命的結束,在他們眼中 —— 一個人頭只等於三百兩銀子。

七劍的及時趕到猶如天兵降臨,挽救了武莊一百多條性命。風火連城的十二門將在此一役中折損兩名,士兵銳氣大挫,不得不慘敗而歸。

軍隊的撤退為武莊換來短暫喘息的時間,大家斂葬好死去親人的屍體之後紛紛聚焦在祠堂,聽候當家的對他們的命運進行安排。

最後武莊當家決定讓全村的人收拾行李離開武莊,對方是軍隊,他們手無寸鐵根本無法與之對抗,哪怕現在有七劍相助,他也不願拿全村上下僅剩一百多條人命來冒險。

傅青主讚成當家的決定,但為了為鄉親們爭取更多轉移的時間,他決定明日帶著七劍主動出擊天門屯。

夜晚,空氣很涼,但武莊的人此時此刻都感覺不到夜色下森冷的寒意,莊子裏火把映天,每個人眼中都透著仇恨的光芒和對死亡的恐懼,鶴源一個人從祠堂走出來,在祠堂前高高的臺階上坐下,手裏緊緊握著那把天瀑劍,心裏不禁想著下天山之前晦明大師對她說的話:“來也去也,方便自如,始也終也,何必執著。”

來也去也,方便自如,真的是這樣嗎?輪回最後一世,對鶴源來說,是冰與火交織的痛苦,她不再恐懼,學會了坦蕩,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又總有著一縷她深切的牽念,那模糊的輪廓,清晰深邃的眼神,還有雨中躲在巷子裏對著靈車敬禮的那個堅定卻寂寥的背景。為了心底那份牽念,她到底該何去何從?

始也終也,何必執著,鶴源不禁問自己,一直以來她都是執著的嗎?是的,一直以來她都在執著!執著著讓自己珍惜生命,好好活著,所以不論這七世輪回之中她經歷了什麽樣的世界,遇到了誰,她都在執著的去活著,而且還在拼命用這份執著感染著她遇到的人。可是現在,她卻動搖了,因為終點近在眼前,她不知道要不要了結一切。

在這一切了結之後,又會是怎樣的開始呢?

鶴源想到頭痛,望著遠方夜色下模糊的群山,聽著身後祠堂裏不時傳來低低的哭泣聲,她的眼中不知何時也充滿了淚水。

這時,她突然聽到前方的井邊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叫,她借著周圍火把跳躍的火焰望去,是郁芳,而站在郁芳身後的是大師兄楚昭男。

楚昭男正在用酒水沖刷自己的青龍劍,帶血的酒水被他揮劍的時候濺到了坐在井邊抱膝發呆的郁芳臉上,郁芳本就見不得血,嚇得叫了一聲連忙去抹臉,下一秒在她看到是楚昭男的時候,整個人便更加木訥了起來,她仰著頭定定的望著他,眼神裏有著太多昭然的仰慕。

楚昭男將洗劍的血酒水接到一個木碗裏,大口飲下,然後走到郁芳身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渾厚低沈的說:“喝下敵人的血,以後見了他們便不再害怕。喝了它!”說著將木碗遞到郁芳面前。

郁芳猶豫顫抖著接過木碗,在看到酒中那鮮紅的液體之後忍不住作嘔,但是這碗酒是楚昭男給她的,於是她閉起眼睛一飲而盡。她告訴自己,楚昭男今天救了她的命,所以他的話,她願意聽。

鶴源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裏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

郁芳和志邦自幼一塊長大,志邦雖然一心只想著牧馬放羊,娶妻生子,沒有策馬揚鞭的恢弘心志,但他對郁芳卻是一心一意。可是女人天生都是愛英雄的,所以當楚昭男今日像天神一樣降臨在她面前,三招兩式便將她從敵人致命的刀劍下救回之時,她想不心動都難。

如果她先遇到的是楚昭男,每日裏看著他嗜血殺人,居無定所,身邊時刻都存在著致命的危險,她還會如今日一般崇拜嗎?也許到那時,她渴望的便是身邊有一個像志邦這樣的男人,眼裏心裏只有她一個人,可以和她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安度日。

人都是不知足的動物。有些人,有些事,相遇的先後,決定了人一生的宿命。

如果當初她沒有先遇到阿仁,而是在她看破世事之後與他相遇,她還會心存幻想,一心想著溫暖他,救贖他,最後卻淪陷了自己嗎?

“在想什麽?”一個清朗溫和的男聲傳來。

鶴源回頭望去,是二師兄楊雲聰。鶴源沖他微微一笑,喚了一聲“二哥。”然後便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劍。

楊雲聰在鶴源身邊坐下,距離很近,鶴源剛好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但是她沒問他為何喝酒,因為他一向沈默寡言,不願向別人提起有關自己的任何事。

“學會怎樣使用這把劍了嗎?”楊雲聰溫和問,他的聲音就好像他的人一樣,如春風般和煦。

鶴源將劍遞到楊雲聰面前,有些無奈:“我不是使劍的材料,這把劍還是留給武功高強的人來用吧。不如,就讓給我們的當家劉精一吧。”

楊雲聰嘴角微不可見的一搐,接著便神色如常的接過天瀑劍,“天山的劍不是誰都配用的。”說完,他認真的望著鶴源,“劍使不出來,是你還沒有學會放下。”

鶴源望著楊雲聰的眼睛,此時此刻,兩個人的眼睛裏都有著不願讓對方捕捉到的東西,也許他們同時還在希望,有一個人會懂得自己,這樣,他們便不會感到那麽孤獨。

楊雲聰下山之前,師父晦明禪師告訴他,他雖然隱居天山,沒有覆仇,但心中卻從未放棄覆仇,此次下山,一旦激起覆仇之念,便一發不可收拾。

此時他看著鶴源平靜的小臉,心裏突然湧出一種身在天山的錯覺。

這麽多年跟著師傅參禪,除了父仇,其餘一切他早已看開,所以他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心底異樣的感覺,對著鶴源露出明朗的微笑,“劍上有幾個小孔,你按住它劍就不會亂跑了。”說著,將劍遞還給鶴源,“試著去掌控它。”

鶴源接過劍,果然看到劍柄上有一排小孔,就好像竹笛一般,她試著按下其中一個,鋒利的劍鋒從劍柄裏突然刺出,“小心。”楊雲聰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鶴源的手將劍奪過,這才使鶴源免於被刺瞎眼睛的厄運。

鶴源驚魂未定,怔在那喘氣,手心裏濕涼一片,楊雲聰感受到鶴源的恐懼,不禁伸出手臂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急,我們慢慢來。”說著他大手握住鶴源的手臂將她從地上帶了起來,“我教你。”

楊雲聰用輕功帶著鶴源飛下臺階,二人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安穩著地,楊雲聰握住鶴源的持劍的手,帶她運劍,磁性的嗓音字字清遠“意-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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