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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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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秦篗和齊渺渺取消婚約的消息正式公布,理由只是“個人原因”四個字而已,一時間到處都是議論和猜測。大多數人都認為是齊家反悔舍棄了秦篗,只有少數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卻又不能吐露半分。不知道秦篗心裏是什麽想法,總之他最近的憔悴以及明信的危機都被人們認為是解除婚約後的連鎖反應。

聽的多了,我實在很憋屈,也問過秦篗為什麽要如此遮掩?錯的是齊家人,他沒有任何過錯為什麽要如此隱忍?秦篗的回答是,畢竟齊家給過他很多,恩怨相抵,他不想再追究下去。我雖不同意他的想法,卻只能尊重他的選擇。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秦篗的狀態越來越不好,可是他反而很少和我說了,只把一切都埋在心裏,好似在懲罰自己一般。

我陪他去過一次龍靈公墓,站在秦立平和俞意梅的墓前,我唯一許過的心願就是希望他們保佑秦篗度過難關,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仿佛現實已經不可預知難以控制,唯有祈求神明才能讓我安心一些。

不知是勝利在望還是心下不安,周臨淮最近總是往療養院跑,而且每次去都會獲知好消息。上次是田燕薇被換到了向陽的大房間,這次是院裏抽獎,田老師中了頭等獎,免了三個月的住宿費。田老師樂地合不攏嘴,周臨淮也覺得甚是欣慰。搬入療養院後,田家一切都順風順水,周臨淮想也許真是風水養人,遇到風水寶地了。

周臨淮先來到田燕薇的房間,之後推上她去找田老師,不過卻沒在房裏找到人。他問其他人,被告知田老師在活動室。周臨淮推著田燕薇來到活動室,看到田老師和一堆人在下棋,氣氛很是活躍。田老師滿臉專註,氣色看上去相當不錯。

周臨淮笑了,推著田燕薇往院子裏走,邊走邊說:“小薇,你看看你爸,多少年也沒見他這麽開心過了,你真該好好看看。”

周臨淮推著田燕薇來到花叢邊,將花湊到她的鼻子下方讓她聞,然後順手給她按摩著四肢和肩頸。

這時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棍走過來問:“你是田家的女婿?”

周臨淮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點頭。

那個老婦又說:“田家是不是很有背景?”周臨淮詫異地看著老婦,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我在這裏住了快8年了,抽獎免院費還是第一次。以前也就是新年時抽抽獎,獎品無非就是一些日用品,都是不值錢的東西。我們都覺得前兩天這個抽獎是有人故意想讓田老頭高興所以才搞的。”周臨淮有些發呆,那個老婦接著說:“前幾天,還有一個專家醫療組到院裏來,說是義診,可是來的全都是腦外科,神經科方面的醫生。別人都是草草看過,唯有對她看的特別仔細,還說要帶她去大醫院裏做測試呢!”老婦用手指著田燕薇說道。

她說完看周臨淮沒什麽反應,試探著問:“田老頭家是不是很有背景?高幹還是富豪?”

“不是,我們都是普通人,沒有背景,可能就是趕巧了。”

老婦顯然不信,上下打量著周臨淮說:“我看你年紀不大,長的也不錯,如果他家沒背景,你幹嘛非守著個植物人呢?”

周臨淮反感地瞪了老婦一眼,推著田燕薇走開了。不過老婦剛才的話卻在他的心裏投下了不小的震動。想想田家父女住進來後的經歷,周圍人有如此懷疑也屬正常。沒多久周臨淮就想明白了一切,送田燕薇回房後他徑直驅車來到了於家。

開門的是曲安陽,當她看清門外的人後,先是大吃一驚,然後就是破口大罵:“你來幹什麽?你怎麽還有臉來敲於家的門?難道又缺錢了?”

周臨淮不理會她,用力推門。曲安陽奮力地反抗著,不過她忘記了,此時的周臨淮早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青澀少年了,所以僵持只持續了幾秒鐘,周臨淮就沖破了曲安陽的阻撓進了屋,邊走還邊喊:“於正芳,你出來!”

曲安陽跟在他後面拉拽他,兩人正在糾纏,於正芳突然出現,厲聲說:“安陽,放開他。”

兩人都看向於正芳,後者臉色鐵青,面容枯槁。周臨淮想起於慶文說過最近於正芳身體不好,現在看來不是虛話。

曲安陽放開了手,嘴上卻還是不肯放松:“老於,你趕他出去,我不想見到他。”

於正芳卻說:“可他是我的兒子。”

曲安陽徹底驚呆了,不敢置信地望著於正芳。

她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眼神變得好似被入侵了領地的野獸般兇狠,隨即她冷笑著說:“原來如此,原來你們早就有聯系對吧?”

於正芳嘆了口氣說:“安陽,我會跟你解釋的,你給我一點時間。”說完他招手讓周臨淮過去。

看著於家夫婦交惡,周臨淮心裏生出來一種快感,報覆後的快感。

他冷笑著說:“就這裏說吧,說完我就走。”然後他扭頭看向曲安陽,惡狠狠地說:“不用你轟,這裏我多一分鐘都不想呆。”轉回頭他看著於正芳大聲說:“我知道你們於家現在有點勢力,不過請你們不要再去騷擾田家父女,他們那邊我會照顧,不勞你們大駕。”說完轉身就走。

“等一下。”於正芳叫著,可周臨淮腳下反而更快了。

突然,周臨淮聽到曲安陽大叫著:“老於……老於,你怎麽了?”

周臨淮回頭,看到於正芳倒在臥房通往客廳的過道上,已經一動不動了。他在走與留之間糾結了幾秒鐘後,還是跑向了於正芳,蹲下身抱起他就往外走。

曲安陽跟在他後面拉扯著說:“你幹嗎?你別碰他!”

周臨淮回頭死盯著她說:“難道你想讓他死嗎?”

曲安陽頓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開始跟著周臨淮往外走。周臨淮低頭看了於正芳一眼,後者面色煞白,體重比想象的要輕許多。

他們剛到醫院,於慶文就趕來了。他什麽都沒問,和周臨淮一起把於正芳送去了急診室,然後開始安撫曲安陽。過了半個小時,曲安陽終於離開了。

於慶文坐在了周臨淮邊上,淡淡地說:“田家那邊是我們安排的,沒有其他目的,否則也不會那麽費力的讓院方出面了,父親就怕你知道了不接受。他這麽做只是希望你們好你們高興,難道這樣你也不能接受嗎?”

周臨淮想起了最近狀態越來越好的田老師時,他遲疑了。無論施與者是誰,最終的結果卻是讓田家父女實際受益了,他猶豫著是不是真的該叫停這些幫助呢?

於慶文接著說:“我不敢說理解你這麽多年的苦,但我和父親都是滿心愧疚。不是想彌補,因為知道彌補不了,也不是想讓你感激我們,就是單純的想今後你能過的好,讓你愛的人過的好,這也不行嗎?你看到父親現在的情況了,他對自己的病不上心,到現在也沒不肯做系統的檢查,可是卻托叔叔安排了田燕薇的會診……”

說到這裏,於慶文站起來,用手輕輕按了下周臨淮的肩膀說:“小淮,你好好想想,如果真不能接受他的好意就告訴我,我會和他說的。今天就這樣了,你先回去吧。”

周臨淮自打到醫院就始終不發一言,腦海裏無數次地重播著於正芳撲到在地的畫面,這讓他想起了當年母親的離世。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對這個所謂的父親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今天卻意識到,他會擔心這個人,他會為他著急,他不想他出事。

奚虹坐在院子裏,長臉趴在她的身側瞇著眼睛,慵懶地享受著初秋下午的暖意。

自從婚約取消後,她和齊渺渺的關系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反而是齊渺渺和齊令安之間疏遠了不少。這個結果奚虹多少有些意外,看來女兒並不是是非不分,奚虹安心了許多。

最近齊令安的動向奚虹有所耳聞,雖然聯合盛越對付明信不算出乎意料的舉動,但是奚虹對齊令安卻徹底失望了,從前僅有的幻想也消失殆盡。

晚飯後奚虹敲響了齊令安的臥房門,走進去時看到齊令安正在餵魚。

奚虹說:“我想離婚。”齊令安的手停頓了一下,馬上又恢覆了常態,繼續餵魚,好像根本沒聽到那四個字似的。“我今天就是來通知你,資料準備好我會提交給律師。”

“你都忍了這麽多年了,怎麽突然忍不住了?”齊令安問。

奚虹冷笑:“你何嘗不是忍了這麽多年,怎麽?還想忍?”

齊令安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奚虹說:“這時提離婚,你的目的是什麽?你就不怕女兒會受不了?”

“你還擔心女兒嗎?她受不了的事情你不是一直在做嗎?”

“她被拋棄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要對女兒現在的狀態負全責。”

“我不想跟你扯這些,你總是認為什麽都是別人的錯,我早就習慣了。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我要離婚。”

齊令安又拿起了魚食,淡淡地說了句:“我會考慮。”

幾天後,齊渺渺突然找到了奚虹:“媽,聽說您要離婚?”

“誰告訴你的?”

“您別管,就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為什麽?”

“渺渺,我覺得你該知道。”

“媽,能不能不離?我剛取消婚約,你們又鬧離婚,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特別是眼下這個時候。”

奚虹的手輕輕撫過女兒的臉,淡然地說:“你今後肯定會有屬於你自己的家庭,也肯定會幸福美滿。”

齊渺渺握住奚虹的手說:“媽,可我不想這個家散了,真的不想。反正你和爸爸這麽多年都過來了,相互都有自己的生活,離不離婚真的那麽重要嗎?”

“就因為這樣,我才覺得離婚更合適。”

“媽……”

“你該想想,如果我和你爸離婚了,你更願意和誰一起住。我希望你和我一起,直到你出嫁前,媽媽都會陪著你。”

因為和母親說不通,齊渺渺又找過父親,父親的態度倒是不像母親那麽堅決,只不過就是一再強調離婚是奚虹的意思,他也是被動的。

秋天意味著收獲也意味著繁盛過後的落寞,屬於夏季的熱鬧、充實都會隨著一縷秋風被慢慢地吹離人心,無助感或明或暗地存在著,啃噬著齊家每個人的心。看似興盛的齊家,在這個秋季隨著這樣那樣的變故已遠不似從前那般表裏如一,每個人都在找尋著突破無助的辦法。

齊令安采用的就是聯合盛越打壓明信,雖然他知道不可能,但是在他心裏總有一種期盼,被打壓的秦篗會因此回頭。奚虹采用的就是離婚,她最近和奚家那些老臣走的很近,積極地探聽著建悅的各類消息,自己都說不清是為了財產分割做準備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齊渺渺采用的就是泡夜店,自從知道父母要離婚後,她就開始流連於B市的各種酒吧,遠海也去國體也去,前者就是靜靜地看景聽歌,後者就是瘋狂地跳舞,直到筋疲力盡才肯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一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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