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詩朗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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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又到周五了,周五時的辦公室難免有一些懶散的氣氛。

這個周五我卻比較頭疼,因為周末排滿了約會,周六要見3個,周日要見4個。我將好比趕場演出一般疲於奔命,只因這是我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我必須要盡快找到一個男友,最好是在秦篗和齊渺渺訂婚前就確定關系。

離婚後,父母姐姐多次讓我相親,我都沒同意,所以這次當我主動提出要盡快解決個人問題時,他們幾乎動用了身邊全部關系,為我搜羅了不少相親對象。

兩天見七人,我想起來就發怵,不過時間緊迫,我也顧不得這些了。就在我正為這件事情煩惱的時候,前臺通知我,說有人到訪。我來到前臺一看,居然是嚴大姐。

我將嚴大姐帶到會議室,問:“大姐,你怎麽過來啦?有事嗎?”

她表情嚴肅,我直覺不是什麽好事。她看著我說:“我當時是多麽信任你,你跟我也是保證過的,肯定會公正公平的處理我們的問題,我信錯你了嗎?”

“嗯?出什麽問題了嗎?”

“你不明白嗎?我們家可是你帶人過來檢查的呀!”

“是啊!您覺得哪裏不對嗎?”

她邊說邊從包裏找著什麽:“我帶了那份報告的覆印本過來,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過報告,發現的確和我當時勘查的結果有很大出入。首先是嚴大姐家有一間自蓋房屋,尚在許可使用期內,應給予補償,不過報告中只字未提,其次是補償單價明顯偏低。

她說:“那間自蓋房屋,我明明看到你去測過的,也說過會計算面積的,可是報告中根本沒有。還有就是補償單價的問題,我們最後同意進屋勘查的這幾戶都是這個價。可是據我所知,那些和村長關系親近的補償單價都比我們高,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大姐,這份報告不是我最終草擬的,也許是工作人員疏忽了。您別著急,我會盡快去核實,肯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行,你去核實吧,我等著。”她一副不信任的表情。

“大姐,是這樣的,負責這份報告的工作人員出差了,現在不能馬上給您答覆,下周我會在第一時間核實好聯系您,您看行嗎?”我懇切地看著她問。

她想了想說:“好吧,我下周等你消息。”

送走嚴大姐,我立即找來隋冉詢問情況,出報告一般都是她負責打印,報告也是由她保管。可她告訴我,這份報告在呂柏陽手裏,由他親自保管。裏面的具體內容她也不清楚,只是依照呂柏陽的指示打字而已。

我心裏咯噔一下,呂柏陽親自保管報告嗎?這就奇怪了。項目報告應該都由助理保管,以便需要時參閱,明明已經完結的項目,呂柏陽為何還要留著報告呢?

不巧的是呂柏陽前兩天出國度假去了,我試著打他手機,電話是通了,可卻一直無人接聽。我只能發了一條短信,說明了情況。我想出了這種問題,他總要積極解決的,否則一旦鬧上仲裁法庭的話,對公司對他個人都沒好處。不過我發出短信後,沒有任何回覆。

周日下午4:20,我坐在一家咖啡館內,這是我今天準備見的第三個相親對象,不過他已經遲到了20分鐘,我有點不耐煩起來。

這家咖啡館在本市有很多間,連鎖經營讓它的店面看上去沒有任何特色。我坐在一個黑底紅花的沙發座裏,不過總覺得哪裏都很不幹凈似的。

之前見過的五個人都不太合適,也就是見過等於沒見,不知道這第六個人會不會也是如此呢?他已經晚了快半個小時了,我靠在沙發裏猶豫著要不要繼續等時他來了。

這個男人看上去很幹凈,外貌比前五個都要好一些。我理了理衣服,坐正後說道:“你好。”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笑著說:“對不起,我來晚了,等很久了吧?”

“還好。”

“你是第一次相親嗎?”

“嗯。”我回覆著,心裏卻覺得他問這種問題有點白癡。

“我也是,我們先自我介紹下如何?”

“好。”

“免貴姓劉,單名一個俊字,今年三十一歲。”說完他看著我。

我有點尷尬,不過也只能說:“我叫孟芳然,今年三十一歲。”

“哦,孟小姐從事什麽工作?”

“房產評估。”

“哦……”

“您呢?”

“我就是一名小小的公務員,做些文化方面的工作。”

“哦。”這個男人講話很斯文,第一印象還不錯。

“我是未婚,孟小姐是?”

“離婚。”

“哦……”劉俊的反應還算平穩。

不像昨天那個人,一聽我是離婚,就開始不停地追問我為什麽離婚,好像離婚的人都肯定是哪裏有毛病似的。最後我被弄的煩不勝煩,只能直接告訴他,我沒毛病。那個男人聽到我如是說,態度非常不禮貌的表示,他不喜歡離婚的女人。我就差把水潑他臉上了,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孟小姐,平時喜歡讀詩嗎?”劉俊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不能算喜歡,偶爾會讀一讀。”其實我現在基本都不看散文詩歌類的書籍了,可是直接說不讀又怕給自己減分,畢竟眼前這人是到目前為止見過的最有可能的一位。

他好像對這個問題頗感興趣,繼續問:“最喜歡哪首詩呢?”

我努力想著最近讀過的書裏是否有什麽詩可以現在拿來先撐撐場面的,不過大腦一片空白,所以只能賣弄家底了:“晏殊的《浣溪沙》。”

“誰的什麽?”劉俊好像從沒聽過這麽一個人似的,我第一反應是不是我說錯了?

又想了想後我說:“北宋的晏殊和他最著名的《浣溪沙》,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

“北宋?那是詞不是詩呀!”

我一臉的詫異問:“是嗎?”我心想,詩詞歌賦不都是一樣的嗎?

“當代詩歌你喜歡嗎?”

我搖搖頭,他還不死心,接著問:“知道朵漁嗎?”

我又搖搖頭。

“知道沈浩波嗎?”

我再次搖搖頭,他好像有些不高興了,我也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我試著問他:“你好像很喜歡當代詩歌?”

“對,所以常常有人說我很儒雅。”

“……”

“你覺得呢?我儒雅嗎?”

我無奈地說:“嗯,挺儒雅的。”

聽我這麽說,劉俊好像來了興頭,說道:“我給你朗誦一首我寫的詩吧,你是第一個聽眾。”

我更加無奈了,只能說好。

“夜,漫過路燈的禁戒線,去撲滅群星……”別說,詩還是不錯的。劉俊朗誦完看著我,我沒有特別的反應,他就一直看著我。我意識到他可能是想讓我有所表示,所以我說道:“真好。”

他就像孩子一般的高興,然後說:“我再給你朗誦一首吧。”

我就剩苦笑的份兒了。

好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接完電話他說要去個地方,我終於擺脫了繼續聽詩朗誦的困境。

晚上我剛到家,姐姐的電話就來了,問我今天見的四個人可有滿意的。我累的躺倒在沙發上,然後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特別是那個詩人。

姐姐認為斯文的男人很好,可我說我怕今後一下班回家就被人拉著聽詩朗誦,我非瘋了不可。我還拜托他們,可不可以找些靠譜的人,別都是這種怪人,再有這樣的相親,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掛了電話,躺在沙發上又想起了劉俊,禁不住笑起來。

周一上班,我顯得很沒精神,隋冉問我:“姐,你周末幹嘛去了?”

我嘆氣:“哎……別提了,碰見一堆神經病。”

她奸笑著問:“一個也就罷了,還一堆!你周末專門去街上找神經病呀?”

我想想也算是自己主動找的吧,就說:“的確,是我主動找的。”

她樂的更開心了,而且明顯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她趴在我的隔斷上問:“說說,怎麽個神經法?”

“你知道朵漁是誰嗎?”

“躲雨?哪有人叫這個名字的?”隋冉被我問的有點蒙。

“鄭浩波呢?”她搖搖頭。

我心想看來這兩個人真不是一般人會知道的,也不能怪我孤陋寡聞了吧。

她說:“姐,你周末去見名人啦?”

“哪有,要是名人就好了。”

“那你剛說的那兩個人是誰呀?”

“我也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還去見,小心碰見騙子喲!”

我哭笑不得,這是哪跟哪兒呀!

我隨口說:“放心吧,騙子不會喜歡詩歌的。”

她被我說的一臉茫然,我沒再理她,拿著杯子去茶水間打水。

一進茶水間,就看到周臨淮。他在泡茶,我主動說:“早。”

“早。”

“聽說你前幾天請假了?”

“找我有事?”

“沒有沒有。”

“你要茶葉嗎?”他問我。

“不用,謝謝。”我沖了一杯牛奶。

“沒吃早飯?”

“嗯。”

“那可不好。”

我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有吃早飯的習慣?”

“不一定,有時間就吃。”

“那和我也沒多大不同。”說完我走出了茶水間。

我端著剛沖好的牛奶坐回位置,隋冉又湊上來很神秘地說:“姐,提醒你喲,騙錢的騙子也許不會喜歡詩歌,但是騙色的騙子沒準會喜歡詩歌的,你可小心。”說完就坐回她自己的位置裏去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周臨淮剛好從我身旁經過。我訝然失笑,心想這個小丫頭也未必太聰明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劉俊念的那首詩後文有說明,不是他的大作,是當代著名女詩人舒婷的作品,這裏借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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