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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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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打扮的洋氣又充滿朝氣,張雪凝領著趙敏出來給張繼堯看。

張繼堯看看兩個不同風格,各有千秋的小美女,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惜城西今天有任務,不然我就可以擺脫燈泡這個名號了。”

張繼堯失笑,給趙敏正了正領子:“敏兒今天高興嗎?”

趙敏點點小熊的眼睛:“恩,叔叔,我們去找永俊哥哥嗎?敏兒好想他,敏兒已經”她數了數手指頭,數不清楚,著急的要哭出來,張繼堯連忙攔住她有些顫抖的手,“已經三天沒有見到了。”

“對,三天了。”她豎了四根手指頭,絲毫不知道錯誤,低下頭對著小熊笑,“球球,我們要去看永俊哥哥嘍!吆喝!”

張雪凝看張繼堯一眼,垂下臉去:“哥你真的決定要把她送回去?”

張繼堯笑笑,牽起趙敏的手:“走吧。”

到了地方,海水中的腥潮氣一下子將酷暑的炎熱幹燥驅趕的幹幹凈凈,涼爽的海風迎面而來。

兩個美女一左一右從頂棚露出身子,迎著習習的海風,金黃的沙灘和碧綠的海水狂呼。

當然,這僅限於趙敏。

作為資深女強人,張雪凝的自控力還是蠻強的,不過是小小的吆喝了幾句,剛好讓自己和趙敏聽到而已。

這是一片私人海域,昨晚十二點,張繼堯打電話把某個抱著老婆孩子酣睡的人吵起來,聽了足足三分鐘咆哮之後,這才慢悠悠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那頭方冕氣的差點吐血,這裏的老管家又不是沒見過他,就憑著他現在在F市呼風喚雨的這張臉,誰敢不給他三分面子,大半夜來吵我,閑人一個!

張繼堯美其名曰這樣才能得到更好地服務,差點沒把方冕噎死。

車子停穩後,兩個小女人迫不及待的下去往海裏跑,一邊跑一邊叫“大海,我來啦!”

張繼堯遠遠地站在一側看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一個燦若玫瑰,一個冷若冰霜,現在都跟小孩子一樣一腳踢踏著浪花一邊咯咯的笑。

陽光細碎的灑在她們身上,額頭上細細的汗映射著金色的光,好看極了。

浪花一個卷一個卷的打過來,她們兩被追似的往後跑,浪花退回去,她們就跟趕鴨子一樣往海裏鉆,天地之間,都是她們兩個銀鈴般美妙的笑聲在久久回蕩。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舍不得。

無論是膽怯的她,明媚的她,倔強的她,任性的她,嬌羞的她,狡黠的她,溫柔的她,脆弱的她,敏感的她,還是現在這樣懵懂的她,他都放不了手。

雪凝問他真的決定了嗎?把她送回去,他怎麽舍得?

孟家那群狼豺,竟然可笑的為了彌補和陳家的關系請了法師進行陰婚,讓趙敏家給陳永俊!

他怎麽會任由他們把她推入火坑!

可是再堅決的心也比不過她一聲聲的軟言細語,拉著他的袖子不住的哀求,她一聽見陳永俊眼睛就冒光,她想他的永俊哥哥,她想嫁給他。

他怎麽忘了,她心裏有多愧疚那個少年,她曾經有多喜歡他!

也許,幫她完成這個,也算是了了她的心願吧。

他閉了閉眼,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臉頰滑落。

回家的路上,趙敏好不容易從陳永俊的魔咒中鉆出來,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像只快樂的小鳥。

張雪凝看她這樣子也分外高興,不停地逗她:“敏兒你為什麽叫我哥叫叔叔啊?”

“他年紀大啊。”

張雪凝一口汽水差點噴出來,眼角瞥瞥正在開車的某人,某人分外淡定,她再接再厲:“敏兒覺得叔叔帥嗎?”

“恩。”小腦袋瓜使勁點了點頭,“不穿衣服的時候更帥!”

張雪凝這下子是真的把汽水噴出來了,正大光明的看向自家哥哥。

後者擦了擦額頭的汗:“第一天晚上,把她哄睡了我洗澡,習慣性披著澡巾就出來了,沒想到她沒睡熟,看到了。”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嗨,嚇我一跳!

張雪凝摸摸趙敏的頭:“敏兒喜歡叔叔不?”

“······”

“不喜歡?”

後者搖搖頭。

“那為什麽不說話?”

“我怕我說話你還噴水。”

張雪凝靜默,張繼堯彎起嘴角,笑了。

到了樓下,張繼堯停車,張雪凝拉著趙敏等他一起。三個人有說有笑的出了電梯,看到守在門口的人,三個人齊齊靜默。

張雪凝和張繼堯自然是因為不待見,趙敏則是被害怕生人,雖然昨天還見過。

“張總。”老太太開了口。

“孟老太太。”張繼堯打斷她的話,“城東的案子我可以分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外加路西的建設權。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親自送趙敏嫁去陳家。”

老太太瞇了眼,似乎在權衡利益得失,過了許久,她微微一笑:“好。”

說完,帶著一行人離去。

張雪凝在一側氣的直哆嗦。

張繼堯摸摸趙敏的腦袋:“真的那麽想嫁給陳永俊?”

“恩。”趙敏甜甜的笑,“敏兒最喜歡永俊哥哥了,永俊哥哥對敏兒好,還說要娶敏兒,敏兒要嫁給他!”

他淡淡的笑,掩飾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只剩下一個溫柔的對視:“好,叔叔送你去。”

上部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孟以晨番外一

孟以晨小的時候性子不是這樣的,她總是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朝你眨巴眨巴,小嘴嘟著,說不出的可愛,那時候,無論是誰見了,都會誇一句,哎呦這是誰家的小閨女,這麽水靈!

隨著時間的流去,孟以琳、孟以馨慢慢出生,孟家除了最開始的一對兒女又多了兩個白花花的小閨女,相應的,照料也就少了。

七歲那年的一場大病她在床上整整躺了大半年,病好之後就成了一副病怏怏的林黛玉模樣,性子也大為改變,不再那麽開朗,見人就笑,慢慢沈悶起來。

那時候,孟家還沒有現在這麽風生水起。

孟家老爺子孟執是個大戶人家的少爺,仗著長輩的名聲換了個學堂教書先生的工作,算是個地地道道的學識分子,為人文雅和氣,卻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家裏的大大小小事物幾乎都是唐景玉一個人撐起來的,包括生計。

久而久之,就成了孟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生意已經初見鋒芒的唐景玉說了算。

唐景玉最見不得那種本棍子打不出個悶響的人,問什麽都不說,訓多了就只知道掉眼淚,偏偏孟以晨就是這個樣子,再加上體弱多病的緣故,十幾歲的她站在兩個妹妹面前顯得又瘦又小,很容易就忽視她的存在。

孟家裏,唐景玉有生意要忙,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過來,她趁勢而起,生意越做越大,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哪顧得上他們,孟以清是個男孩子,整天跟一幫同學翻天倒地,孟以琳和孟以馨是雙胞胎,性格都活潑,又在一個班級,正好成了伴。就只剩下了孟執,對自己的大女兒甚是疼愛,因為只有她會因為一點小小的禮物就笑的滿足又開心,無欲無求,父女兩個經常在一起探討古詩三百首和宋詞。

孟家的聲音越做越大,孟執努努力,憑著自己的本事在大學裏當了個教授,慢慢對考古有了興趣,時常一年半載的不回家。

孟以清被唐景玉攆去公司實習,孟以琳整天打扮的跟花蝴蝶似的在那個圈子裏混的風生水起,孟以琳早早的就去了美國讀大學,家裏就剩下孟以晨無所事事,大學讀完,混了個文科水平,可是怎麽都找不到工作。

時代在發展,腳步在前進,誰閑著沒事整天詩詞歌賦哀嘆古今?更何況她這樣一個見了陌生人就低下頭的悶棍子。

後來,孟以晨還是在自家老爸的幫助下載大學找了個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孟以晨高興了,唐景玉黑了臉。

唐景玉看她年紀不小了,就想讓她出去見見世面,帶她去了幾次那個圈子,每次都是怎麽出去怎麽回來,半個屁都放不出來,漸漸地她也冷了心思。

她反而更加高興,每天兩點一線,整天埋在書海裏。

外界只知道孟家有一個狠戾風流的長子,一個漂亮霸道的二小姐,還有一個出國留學的三小姐,很多人都會問一句,孟家的大小姐是誰?

被問的人都會怔楞,然後搖搖頭。

女孩子最好的年紀是花雨季,而對於商人兼母親的唐景玉而言,二十出頭,是她們最好的年紀。

二小姐孟以琳許給了當時還是海鮮大王陸林的獨生子,還不是以後那個落魄的快要倒插門的陸銘。

大小姐無人問津,唐景玉也不在乎,只想著到年齡了她自己就著急了,到時候隨便找個順眼的,人家又能看得上她的嫁了。

三小姐孟以馨從美國回來後,唐景玉就把矛頭指向了她,給她安排了場約會,也就是現在俗稱的相親。

孟三小姐是誰呀,那可是堂堂留過洋喝過洋墨水的高端洋氣人物,怎麽可能被這一套繁文縟節舊約俗成給迷惑了,於是孟三小姐想了個招,跟最好說話的孟以晨膩歪了半天,終於求得她替自己去進行這次相親。

孟以晨是那種什麽都拒絕不了的人,尤其是自家的妹妹那麽明艷可人的看著你,在你懷裏跟你撒嬌,朝你膩歪,那可是十多年沒有的待遇,這種誘惑,怎麽抵制的了呢?

所以,明明她自己不喜歡,還是去了,見到了那個同樣也留洋回來的趙家公子,趙正陽。

她一直低著的頭,在聽到那一聲好聽的詢問的時候,就看到了對面那個舉止一派貴氣,溫柔儒雅的男人,在背光中,帶著溫雅的笑意,看著她,她似乎從他黑的像夜空的眸子中看到了面紅心跳的自己。

那一個下午的交談,準確來說,不算順利,因為都是趙正陽笑著看著她,問她一些簡單的小問題,她一直是半低著頭,偶爾聽到他的問題,或者聽到對面他從嗓子裏傳出的笑聲,她都會受驚的擡頭看看他,再低下頭去。

她萬萬沒想到,前來相親的對象竟然是這麽有學識,長相帥氣又儒雅的男子,她還一直以為是個年過半百,禿頭啤酒肚,最最起碼也是個長相身高有瑕疵的人,可是他完全沒有,用她自己的描述,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那溫柔的笑聲,仿佛窗外的暖陽,破冰而入,直驅她禁錮二十多年的心。

在那之後,兩人時常會出來約約會,逛逛街,有時候趙正陽會不小心牽著她的手,有時候他會送她一個小禮物。

她都會高興一整天,她把這當做是心底最美的秘密,一個人的時候在嘴角慢慢回味。

圖書館的幾個老師都說以晨戀愛了,滿面春風,她總會彎彎嘴角,一副萬事足的樣子。

可是有時候,猿糞就是那麽狗血,大街上誰都能踩一腳。

就在孟以晨和趙正陽又一次約完會往回走的時候,接到了哥們的召喚去了當時還算稀罕的酒吧見哥們,遇見了早把相親這回事丟在一旁跟姐妹淘聊的嗨的孟以馨。

這個圈子也就那麽大,互相介紹一下就都認識了,一大堆人滿了一個包間,孟以馨開朗,漂亮,明麗動人,在哪裏都是吸足了眼球,趙正陽也不例外。

酒吧裏昏天暗地,糜爛而又充滿著頹廢的氣息,孟以馨喝著喝著就多了,劉家的二世祖不懷好意的一個勁添酒,一邊跟鄭公子使眼色。

包間裏已經有兩個女孩倒下了,剩下一個也搖搖欲墜,只有孟以馨還算是清醒,趙正陽拿眼瞅身邊跟著起哄的小四兒,小四兒一臉委屈。

孟以馨又咕咚了一大杯,拿起包包,說話已經含糊不清,顫顫巍巍要去洗手間,趙正陽掃掃褲腿跟上。

出了包間,孟以馨迷蒙的雙眼清醒了幾分,看著隨後跟上來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這一笑,趙正陽一半的心都酥了。

兩人走出酒吧壓馬路,孟以馨一邊唱著一首英文老歌一邊踢踏著腳,小孩子一樣,跟酒吧裏的模樣完全不同。

趙正陽就跟在她後面,輕輕合著拍子,為她那時不時的回頭一笑而微微勾起嘴角。

之後,又在一個場子碰了頭,兩人相視一笑,在咖啡館坐了一個下午,談人生,談理想,談國外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談現在的中國,談游歷過的一些地方,談各自的家庭,這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孟以馨,那個,是她的姐姐,孟以晨。

趙正陽足足楞了十秒,孟以馨也張大了嘴,兩人面面相覷之後忽而就笑了。

天時,地利,人和,都占盡了。

只是,家裏還有一個無辜的人。

孟以馨皺了眉頭,回到家,孟以晨端坐在二樓的窗前把玩著一串琉璃手鏈,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煞是好看。

她微微地笑著,似乎得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東西,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身後,長長的睫毛低垂,白皙的皮膚柔和的輪廓,平生出一股嫻雅的氣質。

孟以馨看了半響,靜靜走下樓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孟以晨番外二

結束了工作,幾個同事說為新來的成員慶祝一番,去聚寶盆搓一頓。

孟以晨推脫不了,在一側跟著,像只小尾巴,倒還不如新來的小姑娘像是已經共事了好久一樣熟稔而自然。

事情就發生在那一瞬間,她還懵懂未知,身邊的八卦小李已經瞪大了眼,那不是你對象嗎以晨?

那個年代,普遍說對象,還沒說普及男朋友這一說。

孟以晨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對面十指交纏的一對璧人,瞬間白了臉。

孟以馨大大方方的走過來打招呼,大姐,轉頭又看著這群人,你們好。

同事中只有小李偶爾見過趙正陽來接她,其它人只是聽小李八卦過以晨有個風度翩翩的對象,沒見過真人,但剛才聽小李這麽一吆喝,都是成年人,看臉色就知道始末了。

只是這正宮娘娘到底是誰,就不清楚了。

孟以馨笑意盈盈,你們去吃飯嗎,今天是情人節,我們要燭光晚餐,先走一步。

眾人呆楞著微笑,道別。

孟以晨始終是那副表情,儒雅的笑著,偶爾碰到她的視線,淡淡的輕輕地飄過去,如同對待這群人中任何一個。

他眼底的那份溫柔始終只對著一個人。

她低下頭,狠狠掐了手心一下,忍住眼淚,跟著一臉唏噓的同事們走進聚寶盆。

風過無痕水過清,夢醒十分尤斷魂。

她一筆一劃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不停地寫,就像是要刻在自己的心上一樣,樓下,一室歡笑,唐景玉高興,孟以清孟以琳都在,有說有笑,孟以馨緊挨著趙正陽,神采飛揚,而那個淡笑的男人,一臉寵溺的看著身側的女人,那是在自己身邊從未有過的。

所有的人都幸福了,真好,她的臉緊貼在玻璃上,呆呆的看著,手中始終攥著那串琉璃手鏈——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不戰而敗,這就是自己的愛情結局。

後來的後來,她一回到家就躲進自己的屋子,生怕在自家的客廳碰到那十指相牽的一對璧人。平日在孟家也幾乎很少說話了,都是別人在嬉笑玩鬧,她在一邊靜靜的扒著飯,偶爾唐景玉瞥到她,眉頭總是不自覺地皺一下。

本來就很容易忽視,現在這樣子,更不討喜。

日子飄然而過,孟執回來一次,從陜西一個小小的古墓裏挖出一個明代的瓷器,大搖大擺的回來。一見自己最喜歡的大女兒瘦的不成樣子,立在那裏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樣子,萬分心疼。

二女兒和小女兒都有了心儀的對象,兒子也早就結婚,孫子現在能滿地跑了,聽說二女兒也準備馬上結婚,只有這個大女兒,被忽視了太久太久。

孟以琳的婚禮在孟執回來第八天就如期舉行了,孟執不經意間瞥見在二樓處喝的酩酊大醉,滿臉淚痕的大女兒,心疼的整顆心都擰在一起了。

等她醒了,他摸著她的腦袋,很累嗎?

她的眼淚嘩的就流出來了,整張臉埋進他寬厚的有繭子的手掌裏,泣不成聲,爸,我可不可以跟你走?

等到走的那天,孟執在車上等她,卻見她一臉的猶豫,爸,我想留下來。

孟執了然,拍拍她的手,女兒,你是爸爸手心的寶,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再讓自己受傷,記住,無論你做什麽事情,爸爸都會支持你。

這句話,再後來她每次都覺得堅持不下去了的時候,都會拿出來咀嚼一番,然後就咬咬牙,再堅持下去。

回到房間,她攥著琉璃手鏈,趴在床上狠狠哭了起來。

她是真的舍不得走,她怕自己走了,連遠遠地觀望,都做不到。

***

事情是發生在一個很平靜的夜晚,二月初,年氣剛過,孟以晨被新來的小姑娘帶著去“見見世面”,事先坐了巨大的改造,長發及腰的直垂變成了微微卷曲,白凈的小臉上略施脂粉,古板的服裝變成了紅色的大衣高跟鞋,她有些別扭,這種裝扮,讓她有種在模仿孟以馨的感覺。

小姑娘人很仗義,拉著她就往裏走,對她前些日子遭到的非人對待義憤填膺。

孟以晨笑笑,她早就料到了,今年她已經二十五了,在那個年代,已經屬於嫁不出去的年紀了,唐景玉已經給她安排了好幾次相親了,只不過現在的對象換成了中年大叔而已。

酒吧這些年漸漸多了起來,可命運就偏偏讓他們在那一刻遇見。

他在一個角落裏,喝的酩酊大醉,嘴裏不住的念叨著孟以馨的名字,她心疼又落寞,用趙正陽身上的大哥大給孟以馨打電話,留了言之後等了很久都沒有回音,趙正陽又一直吵著要喝酒,要孟以馨,小姑娘早就丟下她跟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跳舞去了,她左右為難,只好鼓足了勁把他架起來,送他回家。

他揮著手不要,跌跌撞撞往酒吧裏面的走廊裏走,孟以晨連忙跟上,走到第四個門,趙正陽看著包間上的名字,笑著一邊念,一邊推開門往裏走。

門把好像跟他作對一樣怎麽都開不了,孟以晨沒辦法,伸手幫他打開,一進門,身子就被他壓在了地毯上,以奇異的姿勢。

他嘴裏念著孟以馨的名字,狠狠的吻了下去,手不規矩的伸進了衣服裏。

孟以晨害怕的顫抖,怎麽都掙紮不過一個喝醉酒使著蠻力的男人,衣服漸漸被撕扯開,浮浮沈沈,一個迷彩糜爛的夜晚。

她跌跌撞撞走出酒吧,在人聲鼎沸的時刻,二月的天夜晚還冷得徹骨,她卻什麽都感受不到。

滿腦子都是在他身上起伏的男人聽到她說我不是孟以馨我是孟以晨時他那溫柔的笑,我和以晨沒有任何關系的以馨,我們之間沒有她,我心裏只有你,真的,以馨,我愛你,愛的心都疼了。

她在江邊握著欄桿站了整整一晚,任憑刺骨的風把她吹得全身冰冷的沒有一點點溫度。

第二天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客廳裏恩愛的一對人,見到她回來,大嫂雅芬挑挑眉,呦,以晨回來了,我們正在談論三妹的婚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孟以晨番外三

她頭皮發麻,渾身一個激靈,呆呆的看著那兩個人,一個嬌羞若花,一個含情脈脈,親密的任何人都插不進去。

昨晚的風灌的太久了,她用盡了力氣,扯動了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沙啞著嗓子,恭喜。

然後邁著千斤的步子,一步一步往樓梯上走,腦海裏一個又一個慢鏡頭在慢慢回放,初見時他的儒雅,他的微笑,他在過馬路時緊拽著自己的手,他送自己的小禮物,他把自己壓在身下叫著以馨的名字······

終於到了,終於到了自己的房間了,她眼一黑,昏了過去。

婚禮定在六月份,一是年前剛剛舉辦了孟以琳的婚事,沒那麽著急,再是,最近一直沒聯系上孟執,據說是找到了一個很有價值的古墓。

孟以馨是典型的大家小姐的脾氣,雖然趙正陽脾氣溫和,可是時間久了總會摩擦,兩人時不時都會來個小吵大鬧,又很快的蜜裏調油。

知道自己懷孕是一個多月以後的事,孟以晨在圖書館正擺著書,眼一黑,差點從梯子上跌下來。

上次發燒連帶著一個多星期沒工作,來了整個人瘦的跟皮包骨頭一樣,看她這樣子,同事連忙把她送去醫院。

這一檢查才知道,懷孕了。

別人不知道,只有她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可是她沒說。

包括聽到消息殺回來的唐景玉問她,她死咬著唇不說話。

在那個年代,未婚先孕,而且還不知道奸夫是誰的情況下,對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都是個天大的笑柄,更何況生意已經蒸蒸日上,在任何地方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的唐景玉。

因為她,孟家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家庭會議,聯合把她當個罪人一樣從頭到尾批了個體無完膚。

這些在生意場上習慣了虛與委蛇口蜜腹劍的人,指著她的鼻子說出的話沒有一個臟字卻讓她連臉都擡不起來。

尤其是作為一半的孟家人出席的趙正陽正坐在一側攬著睜大著眼的孟以馨。

她在那一瞬間真的想到了死。

她那副絕望不抗爭的樣子在唐景玉的眼裏就成了油鹽不進,甩了孟以晨幾個巴掌就把她關在了房間,命令孟以琳下周帶她去把孩子打掉。

孟以晨平日裏的確不吭不鬧,可是骨子裏的倔強有目共睹,她再怎麽卑微,再怎麽低賤,也不容許自己把最後一絲自尊攤開給別人踩。

那個晚上,她從二樓,逃了出去。

從孟家到江邊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那個時候,夜深人靜,又是三月下旬,幾乎沒有什麽人,她就那樣一直走,一直走,漫無邊際。

如果現在就此結束自己的姓名,也許沒有人會為自己流下一滴淚,家人不會,他,也不會。

她想著想著,就真的坐上欄桿了。

如果那晚不是那個稚嫩的小男孩的一聲驚呼,也許,她就真的跳下去了。

她顫抖著回過頭,看到了兩身警裝和一個奶娃娃的小男孩。

那精致的明亮的小眼睛,仿佛是會說話的星星,在朝她眨著眼睛,她瞬間失了神。

身子就被兩個警察扶了下來,一個很溫柔的女聲,你沒事吧?

沒事吧?

第一個關心她有沒有事而不是責罵她的人竟然是一個陌生人。

她蹲下身子,嗚嗚的哭了。

恍惚中,小小的柔柔的手握住了她的,奶聲奶氣的聲音,阿姨,別哭,乘乘保護你。

她擡起頭,看著小男孩認真的表情,微微笑了。

之後,一家人帶著她去了一家店,很溫暖的樣子,夫妻兩個都是警察,工作到深夜,小家夥又吵著要吃糖炒栗子,夫妻兩工作忙,很少時間陪孩子,看著他迷迷糊糊卻嘴裏還不住的嘟囔糖炒栗子,心立刻就軟了。

一番介紹,她才知道,一臉英氣的男人叫張景仟,女人叫蘇雅,小男孩叫乘乘,大名張繼堯。

張景仟和蘇雅都是混過風聲血雨的人,自然知道什麽該問什麽該說,氣氛一時良好,乘乘雖然才四歲,卻是人小鬼大,大半夜精神奕奕不說,甚至體貼人,把孟以晨一顆七零八落的心溫暖的忘記了那些不堪。

她甚至在想,懷孕,也許沒那麽糟糕,至少,沒有人知道這是他的孩子,沒有人會搶走她,她只要小心點,躲過他們就可以了。

四五年後,自己一定也會有這樣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纏著自己,跟自己叫媽媽,那種感覺,讓她這個孤獨了太久的人,一下子溫熱起來,她看著偎依在蘇雅懷裏撒嬌的乘乘,眼淚刷的掉了出來。

那晚,無處可去的她就被蘇雅和張景仟安排在了朋友的一間空房子裏。

她回了一趟孟家告訴他們要把孩子生下來,唐景玉一個茶杯就摔了過來,趙正陽拉了她一把,她看著孟以馨陰晴不定的臉,連忙躲開。

唐景玉告訴她,如果這樣,孟家再沒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孟以晨站在那裏低著頭,沈默了很久很久,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的淚痕。走之前,她輕輕說了句,媽,對不起。

圖書館的工作她沒有辭掉,還是照常工作,以此給張景仟夫婦,當做房租。他們照顧自己太多,她不好意思天天欠他們人情,雖然,同樣懷有身孕的蘇雅經常拿“用不了會浪費”的借口。

這些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每天有期盼,有寄托,兩家人甚至說,如果她生下了個小姑娘,就做了蘇雅的媳婦兒。

孟以馨和趙正陽一起來看過她很多次,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們,偶爾低下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新來的那個小姑娘嘴快,跟小李嘀咕了句那晚上的事,說是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些,也沒往哪方面想,現在看來,十有八九。

小李本身就是八卦王,藏不住事,不出兩天,整個學校都知道,圖書館的孟老師和自家妹妹搶一個男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版本越傳越離譜,到最後孟以馨拖著趙正陽殺進來了,孟以晨這才悶過來,臉色煞白。

趙正陽是什麽都記不住了,他一直以為那是孟以馨,現在這個場面他有些失控,加上美國那邊,他外祖父去世的消息傳來,他第二天留下個口信就出國了。

這下子,整個孟家都炸了毛。

孟以馨天天哭,孟以琳和吳雅芬天天在她耳邊勸。

孟以晨被叫回來兩次,依舊是接受批鬥,讓她打掉孩子,她留了心思,讓蘇雅陪著去的。

孟家人一看有外人在,還是個警察,只在言語上奚落,並沒有多做為難。

唐景玉只是一句話,她不是我孟家的人。

又過了兩個月,孟以馨也去了美國。

後來,又傳出了他們喜結良緣定居美國的好消息。

整個F市,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接受別人異樣的目光,當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對她好的人,只有張景仟一家。

如果她知道張景仟是唐景玉一直以來的對頭,有著宿怨的張震林的獨生子,她一定離這一家人遠遠地。

可是沒想到,就在蘇雅產下一個白凈凈的大胖丫頭一個月後出任務時,被孟家買通的毒品販子雙雙擊斃。

孟以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從沙發上滾了下來,血流了一地。

告訴她這個消息看熱鬧的孟以琳嚇的掉頭就跑。

她拖著笨重的身子往外爬,滿身的血在地上拖出一個長長的痕跡。

終於被一個鄰居回家撞見,把她送去了醫院。

她還記得,那一天,是農歷陽歷年與元旦重疊到一天的日子,老人們說這天是個好日子,天空下著白色的晶瑩的雪花,偶爾飄進她嘴裏一個,涼涼的,輕輕地,像極了那晚趙正陽吻她的樣子。

她真的不怕死,如果不是有了這個孩子,她早就死了。

可惜了,生下她,也不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撕心裂肺的痛苦過後,她終於從護士手上看到了那個皺巴巴的,還不如張家小雪凝一半大的小家夥。

原來,這就是她的孩子,她和趙正陽的孩子。

她還沒欣慰一分鐘,護士就一陣驚呼,這孩子太虛弱了!

一群人急急忙忙把孩子送去治療,她在病床上如晴天霹靂。

當她見到面色陰冷的唐景玉的時候,她開了口,媽,仿佛回到了生病時她對著半夜額頭上伸過來的大手迷糊的叫喚。

也許,到臨了,也看開了,不再怨,也不必恨了。

身下一股股的溫熱流出來,她明確的感覺到生命在一點一滴消失,她哀求著她,媽,看在我的份上,讓她姓趙吧。

媽,看在我的份上,請您收養她吧。

媽,對不起······

她眼前閃過那一個清冷的下午,陽光打在她端坐的玻璃前,她低下頭躲避對面那個色迷迷的男人,在心裏糾結著要不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好聽的,帶著淡淡的笑意的男聲在她一側響起,她擡起頭,就看到了那個對著她笑的儒雅的男人。

芝蘭玉樹。

作者有話要說: 又一本完結了,每次傾盡了心血,換來的結果似乎都不太盡如人意,沒關系,再接再厲,希望新年新氣象,希望看這本書的每個人,都有一個張繼堯陪在自己身邊!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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