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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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顧寒洲沒有聽到懷裏少年的聲音。
他安靜等待著。
耳邊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死寂的沈默蔓延開。
眼前逐漸浮現出五彩斑斕的畫卷。
周圍的世界變得扭曲猙獰， 墻壁坍塌成虛無碎片。
絕望瘋狂的情緒在心底滋生蔓延，幾乎要毀滅一切。
色澤鮮艷的毒蟲鉆出墻壁縫隙，破開汙黑泥土， 在地面飛速竄動。
毒蟲順著他的褲管向上攀延， 血肉被撕裂咬。嚙的疼痛感清楚傳來。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視線下垂，顧寒洲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蟲子， 雪白的蟲子、血紅的蟲子、純黑的蟲子簇擁著堆疊在一起。
醜陋的毒蟲張開暗紅色的口器， 朝他射。出腐蝕性毒液。
顧寒洲盯著地面， 輕聲喃喃：“哥，你看到那些蟲子了麽。”
紀安澈嚇了一跳， “什麽蟲子？”
他低下頭連忙往地面上看去， 借著昏暗的路燈， 能看清地面上什麽都沒有。
他擡頭看向顧寒洲， 顧寒洲臉色泛著不正常的酡紅， 怔怔地盯著地面，就像地面上有什麽東西。
紀安澈頭皮發麻地咽了下口水， “小洲，你看到什麽了。”
他剛才在想怎麽處理父子關系， 回過神就看到顧寒洲這副不正常的臉色。
“對了， 你剛才說什麽來著，我沒有聽到。”
顧寒洲環住他的腰，力道不自覺稍微加重。
微弱渺茫的渴求再度從心底浮現。
他埋在紀安澈肩窩， 嗓音幹澀嘶啞， 小聲祈求道：“哥，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顧寒洲視線下垂， 眸光死寂地註視這地板上那些蟲子， 血紅外殼的蟲子張開腥臭的口器， 猩紅舌信吐出毒液朝他示威，妄圖攀到紀安澈腳踝處。
下一秒，那只血紅外殼的蟲從內部炸開，爛泥似的血肉飛濺了一地。
臟汙狼藉唯獨避開了紀安澈。
哥哥永遠是幹凈的。
他舍不得把哥哥弄臟。
顧寒洲嗓音發澀：“哥哥喜歡別人。我會很難受。”
腰部傳來疼痛感。紀安澈被勒得有點喘不上氣，艱難地張開嘴說：“我不會喜歡別人。”
“放心，爸爸只愛你一個。”
“爸爸不打算要二胎，爸爸只有你一個親兒子。”
顧寒洲迷茫地擡眸，眼眸浸著迷蒙水光，乖巧地喃喃道：“爸。”
“哎，乖崽。”紀安澈心裏軟乎乎的。
這小孩怎麽這麽招人疼。
真乖啊。
他慈祥地撫。摸著顧寒洲的腦袋，慈愛地說：“你終於想通了，要認我當爹了嗎？”
“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我一定會把你當親兒子對待！”
“可惜咱倆年齡差不多大，不然我能去辦個領養手續，這樣我們的父子關系就得到了法律的承認。”
顧寒洲：“……”
腦海中瘋狂絕望的情緒莫名消散無蹤。
惡意的毒蟲轉瞬間灰飛煙滅，地板恢覆成正常模樣。
顧寒洲漆黑眼底欲。念翻湧。
眼前不禁浮現出暧。昧朦。朧的畫面。
床。上，紀安澈雙。腿用力夾。著他的腰叫他爸爸。
這樣似乎也不錯。
“你在發呆麽？”
耳畔邊傳來紀安澈奇怪的嗓音。
顧寒洲喉結微動，斂去眼底翻湧的妄念，乖巧點頭說：“嗯，在思考我們之間的父子關系。”
紀安澈嘆了口氣，“唉，其實我以前真的考慮過領養你的事情。後來考慮到現實因素，實在沒辦法只能放棄。”
“其他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乖兒子，我們先去醫院治療傷口。”
顧寒洲牽住他的手，乖順地笑道：“好的。”
醫院。
紀安澈去的恰好還是中午去的那家醫院。
趁顧寒洲做包紮的時候，紀安澈順便去科室拿上了身體檢查報告。
[檢查報告：經檢測，您的精神狀態目前較為良好。無幻覺、幻視、幻聽等不良癥狀。您的心臟處於正常狀態，沒有發生病變。您的皮膚狀態良好……］
總而言之，就是他很健康。
看完檢測報告後，紀安澈總算放心了，還好他沒有倒黴到患上不治之癥。
既然皮膚沒有問題，那為什麽顧寒洲每次碰他的時候，他皮膚總是會癢呢？
顧寒洲碰他的時候，就像全身每塊皮膚都變成了癢癢肉。
但他自己去碰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
紀安澈本來想隨便找個人，讓那個人模仿一下顧寒洲的舉動。通過設置對照組，檢驗一下到底是他本身的問題，還是顧寒洲的問題。
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他有輕微潔癖，實在接受不了除去顧寒洲以外的人的任何觸碰。
等紀安澈回到急診室的時候，顧寒洲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紀安澈坐在旁邊的醫療椅上，舒了口氣，“小洲，還好你受傷的是左手，不是右手。”
“右手很重要嗎？”顧寒洲神色迷茫地問。
“當然重要啦。”
紀安澈諄諄教誨道：“右手可是握筆寫字的手。右手受傷了，你還怎麽刷數學題。”
顧寒洲低下頭，默默道：“……受教了。”
從醫院出來以後。
走在寂寥無人的街道上。
顧寒洲嗓音期待地問道：“哥，我們可以拍張照片嗎？”
“我們認識這麽久了，卻連張合照都沒有拍過。”
“好啊。”紀安澈笑著同意道。
顧寒洲握住少年的手，兩個人親密無間地十指緊扣。他湊過去抱住紀安澈，指尖搭在少年腰際。
“為什麽要面對面抱著拍？”紀安澈迷茫地問。
顧寒洲眼底泛著碎光，笑吟吟道：“這樣顯得我們感情很好。”
紀安澈：“有道理。”
對準樹蔭下兩人緊緊相擁的影子，顧寒洲按下拍照鍵。
“哢嚓！”
畫面定格在兩人相擁的那一刻。
拍完照後，顧寒洲將照片發到朋友圈。
[和哥哥在一起很開心（附圖.jpg）］
紀安澈第一時間給他點了個讚。
顧寒洲眼巴巴地看著他。
紀安澈一臉懵逼，“怎麽了？”
顧寒洲眸光濕漉漉地看著他，可憐兮兮地小聲問：“哥哥不想發朋友圈嗎？”
他黯然垂下眉眼，“哥哥不發朋友圈，是不是不喜歡我……”
紀安澈連忙打斷他的話，“是我不小心忘記發了，你別多想。”
紀安澈急匆匆打開手機微信，直接將照片發到朋友圈。
[很開心！（附圖1.jpg）］
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
李向文在下面震驚地評論道：[臥槽，澈哥你竟然背著我有女朋友了？當初說好誰先脫單誰是狗！澈哥不做人了！］
紀安澈回覆：[麻煩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沒脫單（死亡微笑.jpg）］
童筱桃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恰好看到朋友圈裏發的照片。
照片是暖橘色的暖色調。路邊淡粉色的小花舒展枝條。
從影子可以看出來，兩個人正親密地擁抱在一起，下頜搭在另一個人的肩膀處。
意境很唯美，構圖也很漂亮，完全可以拿出來作壁紙。
她本來以為是誰脫單了。
一看到名字【紀安澈】。
霧草！！！
正主又雙叒發糖了！！！
別人家都是玻璃渣裏找糖吃，他們是每天被迫吃糖吃到齁。
嗚嗚嗚真是甜蜜的煩惱。
她欣喜地打開紀安澈的動態。
看到上一條動態是紀安澈和一個陌生男孩的合照。紀安澈摟住陌生男孩的肩膀，笑得很開心。他們身後是一家孤兒院，應該是去做志願活動。
因為那個陌生男生摟住澈哥的肩膀，所以顧哥就緊緊抱住澈哥，還和澈哥十指相扣以此來宣誓主權麽。
嗚嗚嗚磕到了！！！
顧哥的本質是醋精吧哈哈哈！
童筱桃激動地連忙打字在動態下面評論：[嗚嗚嗚嗚嗚嗚官宣了嘛，嗚嗚嗚嗚有生之年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親眼見到官宣？］
私聊頁面忽然傳來消息提醒。
紀安澈私聊她，問：[官宣是什麽？］
童筱桃慫唧唧地回覆：[官宣是官方宣布的簡稱。是指你們的兄弟情得到了官方的蓋章，也就是說你們都兄弟情像官方蓋章一樣堅不可摧！堅如磐石！］
紀安澈道謝：[我明白了，謝謝你。］
童筱桃受寵若驚道：[哈哈哈沒事沒事。］
她點開朋友圈，打算重新仔細揣摩幾遍那張照片的每個細微角落。
照片裏面雖然只有個簡單的影子，但不難看出來兩個人之間黏黏糊糊的情意。
個子高的男生摟住個子低的男生的腰，姿態帶著寵溺的意味。襯衫勾勒出腰部往下優美的弧度。
影子幾乎要融為一體了，嗚嗚嗚這抱的是有多緊！
忽然看到那條動態下面的評論有點不對勁。
李甜甜：[哇！祝9999999］
杭雨枳：[9999999］
於冬菱：[要永遠在一起呀999999］
譚銳澤： [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童筱桃心裏不禁感到奇怪。 ？？？磕CP的姐妹這麽多嗎？
她順著動態往上面翻。
發現紀安澈在下面添加了一條所有人都可見的回覆。
[我們官宣了。］
霧草！！！！！！！
童筱桃震驚地睜大眼睛，連忙私聊紀安澈，[啊啊啊澈哥快把那條所有人可見的回覆刪了！］
紀安澈不理解：[為什麽要刪？］
[求求你快點刪了叭qwq］童筱桃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如果告訴澈哥事實真相，嗚嗚嗚會不會被人道毀滅。
紀安澈打開那條動態，看到下面評論。
大部分評論都在祝他們999，還有個男生居然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紀安澈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去百度了一下才知道，“官宣”一般是情侶公布戀情時候會用的詞語。
紀安澈：“……”
無奈之下，紀安澈重新又發了條朋友圈。
[別祝99了。照片裏的人是我和小洲。顧寒洲，性別男。還有，那位祝福早生貴子的兄弟，你放學別走，我們聊聊男生怎麽生孩子的事情。（死亡微笑.jpg）］
譚銳澤在下面回覆：[生孩子這種事情澈哥還是親自去和顧哥聊吧哈哈哈哈哈，你和我聊怎麽生孩子我怕顧哥弄死我（頂鍋蓋逃.jpg）］
那一晚，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學校論壇上，磕CP女孩快樂地像是過年。
童筱桃抱著手機等了半天，沒有等到紀安澈的消息。
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來她的小命應該是保住了qwq
紀安澈放下手機，沒有再管朋友圈發生的事情。
今天太累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回宿舍睡覺。
終於回到學校。
走進樓梯口的時候，紀安澈聞到一股濃烈的油漆味，他皺眉嘟囔道：“附近是有人在裝修嗎？好濃的油漆味。”
顧寒洲同樣疑惑道：“沒有聽說最近學校要裝修。”
終於爬上三樓。
快要到宿舍門口，那股油漆的味道越來越濃烈刺鼻。
紀安澈捂住鼻子想往前走，顧寒洲站在他前面，忽然腳步停住。
紀安澈氣喘籲籲地催促道：“你快走啊，怎麽不動了？”
顧寒洲嗓音幹澀，“哥。”
察覺到不對勁，紀安澈快步往前走了幾步。
一片刺目的血紅色映入眼簾。
宿舍門和前面的地板上都被潑了大片的紅油漆。
旁邊墻壁上寫著血紅色的大字，[離顧寒洲那個精神病遠點！］
看到眼前的景象，紀安澈臉色冷下來。刺鼻的油漆味襲來，他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顧寒洲同樣看到了墻壁上的字，他臉色蒼白地解釋，“哥，我不是精神病。”
“我真的不是。”
紀安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怕，哥知道你不是。”
紀安澈強忍住嗆人的味道，拿起旁邊的拖布。
他用拖布沾著地板上尚未凝固的紅油漆，直接舉起拖布將墻壁上的字全都抹去。
“小洲，沒事的，別在意剛才那些話。”紀安澈將拖布隨便扔到旁邊。
顧寒洲握住他的手腕，“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紀安澈眸光凜冽，寒聲說：“給警務處打電話，讓警務處的人來處理。”
警務處辦事效率很高，很快抓到潑油漆的學生。
那個潑油漆的學生看起來是個文靜瘦弱的男生。
男生戰戰兢兢地低下頭，不敢擡頭看紀安澈，拼命道歉：“我只是想把油漆桶搬回宿舍，不小心灑到你們宿舍門口了，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非常抱歉。”
面前這個男生他根本沒見過。紀安澈開門見山地問：“誰指使你的？”
男生急匆匆搖頭道：“真的不好意思，但油漆是我自己不小心灑的，沒有人指使我。”
紀安澈冷笑道：“那些字不是你寫的嗎？”
“我……我……”男生低頭駝背，訥訥地說不出話。
紀安澈寒聲重覆問：“到底是誰讓你做的。”
男生身體恐懼地發抖，嗓音驚懼地發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吧。”紀安澈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那我報警了，警察肯定會知道的。”
“求求你，別報警！我告訴你！！！”男生哭泣著說，“我也不想去潑油漆，都是他逼我的。他拿我奶奶威脅我。他在學校勢力太強大了，我根本鬥不過他，我實在沒辦法。”
紀安澈快要急死了，“那你倒是快點說啊。那個人到底是誰？”
男生瞳孔中透露出劇烈驚恐，牙齒打顫地恐懼道：“歐陽魏。那個人是歐陽魏。”
聽到歐陽魏的名字，紀安澈神色怔忪。原本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搞錯了。原書中傷害男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歐陽燁辰，而是歐陽魏。歐陽魏才是最惡心的那個人。
紀安澈打算找個時間，單獨去會一會歐陽魏。將威脅到男主安全的所有危險，都提前扼殺在搖籃中。只是歐陽魏目前不住校，他要去哪裏找呢。
紀安澈幹脆問：“歐陽魏目前住在哪裏？”
“我不能說……”男生拼命搖著頭，涕淚橫流道，“他會弄死我的。我不能告訴你。”
紀安澈拿出手機，嚇唬道：“那我報警了。”
男生死死咬緊牙關，臉色慘白地求饒，“求求你別報警。”
他頓了頓，神色掙紮地說：“……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得知歐陽魏目前所在的地方後，紀安澈打算明天去一趟。今天太晚了。
男生試探地小聲問：“你要去找歐陽魏嗎？”
紀安澈眼角微挑，斜睨道：“關你什麽事。”
男生噎住了：“沒、沒事。”
紀安澈沒有看到，
男生轉身以後，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回到宿舍。
還好宿舍裏面沒有什麽油漆味。
不過紀安澈還是去拿了空氣清新劑，在宿舍裏面到處噴了一點。
顧寒洲不安地揪住他的衣角，輕聲問：“哥，你要去找歐陽魏嗎？”
紀安澈怕男主擔心，安撫道：“放心，我不去找。”
“那就好，哥哥千萬別去。”
顧寒洲眼底浮現出厭惡，“歐陽魏那個人什麽下作手段都能使出來，哥哥千萬不要以身試險。”
紀安澈沒男主的話放在心上。
如果他不去冒險，遇到危險的人就可能是顧寒洲。還不如他提前去把問題根源解決了，這樣不會有後顧之憂。
顧寒洲：“哥，我想問個問題。”
紀安澈：“你問吧。”
顧寒洲好奇地問：“剛才微信朋友圈裏的999是什麽意思呀？”
紀安澈臉頰稍微變紅。
999是祝他倆處對象快樂。
他不想讓單純天真的男主知道那些不健康的東西。
於是紀安澈胡編亂造地解釋道：“999意思是在誇我們學習好。畢竟9是最大的個位自然數，寓意高考金榜題名。”
顧寒洲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個意思。”
紀安澈剛松了一口氣。
就聽到顧寒洲繼續好奇地問：“那為什麽還祝我們早生貴子？”
“早生貴子也是在祝我們學習好嗎？”
紀安澈猛地嗆著了，“咳咳咳……”
“那個人在胡說八道，你不用搭理他！”
顧寒洲眉眼漾開愉悅笑意，乖巧道：“好的，我不理他。”
暖橘色夕陽透過窗欞灑進房間，給房間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顧寒洲註意著紀安澈臉上的表情，試探問：“哥，你今天不理我，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嗎？”
紀安澈臉上掠過不自然，指尖也飛快地跟著蜷縮了一下。
“哥，對不起。”
顧寒洲認真凝視著他，漆黑眼眸深處藏著脆弱神色，“哥，我知道自己有病。”
紀安澈怔住，“啊？”
他皺緊眉頭：“你能有什麽病？你別胡說八道！”
顧寒洲輕聲道：“我很渴望和別人親近，同時極度缺乏安全感，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我知道這樣不正常。”
宛若在用鋒利刀刃殘忍剖開外層的血肉，將內裏的不堪毫無保留地展示到紀安澈面前。
“可能是因為，我的生長環境從最開始就不正常。”
“從我有記憶起，母親就患有嚴重的精神病。她總是會無緣無故地打我。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活著，仔細揣測她的想法，努力去討好她。只有這樣才可以不用挨打。”
“過年的時候，外面在放鞭炮。黑暗天空中布滿絢爛漂亮的煙火，我第一次見到那麽好看的東西。”
“我那時候太小，忍不住好奇，跑出去看外面的煙火。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房門已經從裏面鎖住了。”
“無論我怎麽敲門，那扇門都沒有打開。”
“最後，我在雪地裏睡了一個晚上。”
“雪開始摸起來是涼的，後面慢慢變熱了。”
“比我的身體要熱。”
紀安澈心臟泛著抽疼，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湊過去抱住顧寒洲，竭盡所能想給予顧寒洲一些安慰。
顧寒洲回手摟住他的腰，嗓音抱歉：“哥，昨天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抱你，也不是故意摸你。”
顧寒洲黯然垂下眼眸：“從小沒有人肯親近我，你是第一個。你是第一個在校園暴力中主動幫助我的人，第一個擁抱我的人，第一個喜歡我的人。”
“所以我忍不住想靠近你一點，再靠近你一點，親密的觸碰會帶給我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會讓我很舒服，讓我感覺到你是真心待我。”
“可我太自私，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沒有顧及到你的想法。我沒想到我的靠近給你帶來了困擾。哥，非常抱歉我沒有盡早意識到這一點。”
“謝謝哥哥這些日子的體諒和忍耐。我以後會註意和哥哥保持距離，不會再讓哥哥感到煩躁。”
“哥，我會努力改的。”
說到最後，顧寒洲蒼白的眉眼間透露出脆弱，嗓音幹澀得幾乎嘶啞，“哥……你能不能別討厭我。”
腦子裏仿佛塞了一團亂麻，怎麽都理不清楚，比數學題還覆雜百倍。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紀安澈愁悶地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沒討厭你，更沒有覺得煩。”
顧寒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哥哥不討厭嗎？”
紀安澈斬釘截鐵地回覆：“不討厭。”
顧寒洲：“也不討厭我的觸碰嗎？”
紀安澈確信地說：“不討厭！”
他真的一點都不討厭。
顧寒洲輕聲調笑：“那哥哥喜歡嗎？”
紀安澈低下頭，抿住唇角默不作聲。
喜歡麽。
他並不反感男主的靠近，甚至……甚至還有點喜歡他的觸碰。
明明知道那樣不對，還是忍不住沈迷。
過了幾秒鐘。
紀安澈磕磕絆絆地小聲說：“我不太清楚喜不喜歡。”
看到紀安澈白皙臉頰泛著紅暈，顧寒洲輕笑道：“哥哥，我們來試驗一下就可以知道結果。”
紀安澈怔楞擡眸，迷茫地問：“怎麽試驗？”
顧寒洲將指尖搭在少年雪白後頸處，輕輕摩。挲，“哥，這樣你喜歡麽？”
後頸傳來熟悉的癢。意。
仿佛貓咪被輕撫後頸，舒。服得甚至讓他有點想靨足地瞇起眼睛伸個懶腰。
紀安澈耳垂微紅，誠實地小聲說：“喜……喜歡。”
微涼指節往下方蔓延。
掠過的皮膚泛起戰。栗。
酥。麻的感覺從大腦飛速傳遞到神經末梢。
顧寒洲湊近他耳畔，輕聲呢。喃道：“這樣哥哥喜歡麽？”
溫熱呼吸灑在耳廓，雪白皮膚染上緋。紅。紀安澈呼吸微。窒，他嗓音泛著抑制不住的輕。顫，“喜歡……”
顧寒洲凝視著面前的少年。
少年從耳根到臉頰全都紅。透。了，仿佛泛。紅的水。蜜。桃，清甜的汁。水快要淌。出來。
顧寒洲眸光晦暗，故意惡劣地將指節放在少年腰窩處描。摹。
骨髓深處蔓延開悸。動。
紀安澈忍不住發出壓抑至極的悶。哼。
外面的蟬鳴聲不停歇。
漆黑夜空中懸掛著璀璨的星河。
荒草園，地面上只有幹癟草籽和枯枝敗葉。
微茫的火種灑在草地上，仲夏夜的晚風輕柔將火種播撒在四處，星星之火在一根幹枯的樹木燃起，絢爛火光霎時點燃四周的黑暗死寂。
蓬勃茂盛的火焰向周圍蔓延開，剎那間星火燎原。
感受到某處的反。應後，紀安澈身體僵住。
忽然臉頰爆紅，他推開顧寒洲，跌跌撞撞地匆忙跑下床。
跑到隔壁房間，紀安澈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努力平息著劇烈的心跳聲。
他剛才……竟然……
…… ！！！！！
起反應了。
紀安澈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臊意，努力安慰自己。
他現在是個血氣方剛的男高中生，在這個年紀有反應很正常。
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需要太過在意！！
紀安澈剛松了口氣。
理智的鐵拳很快給了他重重一擊。
有反應確實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
他為什麽會對顧寒洲產生反應？？？
這堪比年度家庭倫。理狗血劇。
《論父親對兒子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a.vi》。
紀安澈沿著冰冷墻面緩緩癱坐在地上，簡直想抱頭痛哭。
他竟然會對兒子產生不正常的欲。望……
救命。
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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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洲沒有聽到懷裏少年的聲音。
他安靜等待著。
耳邊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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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世界變得扭曲猙獰， 墻壁坍塌成虛無碎片。
絕望瘋狂的情緒在心底滋生蔓延，幾乎要毀滅一切。
色澤鮮艷的毒蟲鉆出墻壁縫隙，破開汙黑泥土， 在地面飛速竄動。
毒蟲順著他的褲管向上攀延， 血肉被撕裂咬。嚙的疼痛感清楚傳來。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視線下垂，顧寒洲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蟲子， 雪白的蟲子、血紅的蟲子、純黑的蟲子簇擁著堆疊在一起。
醜陋的毒蟲張開暗紅色的口器， 朝他射。出腐蝕性毒液。
顧寒洲盯著地面， 輕聲喃喃：“哥，你看到那些蟲子了麽。”
紀安澈嚇了一跳， “什麽蟲子？”
他低下頭連忙往地面上看去， 借著昏暗的路燈， 能看清地面上什麽都沒有。
他擡頭看向顧寒洲， 顧寒洲臉色泛著不正常的酡紅， 怔怔地盯著地面，就像地面上有什麽東西。
紀安澈頭皮發麻地咽了下口水， “小洲，你看到什麽了。”
他剛才在想怎麽處理父子關系， 回過神就看到顧寒洲這副不正常的臉色。
“對了， 你剛才說什麽來著，我沒有聽到。”
顧寒洲環住他的腰，力道不自覺稍微加重。
微弱渺茫的渴求再度從心底浮現。
他埋在紀安澈肩窩， 嗓音幹澀嘶啞， 小聲祈求道：“哥，你能不能不要喜歡別人。”
顧寒洲視線下垂， 眸光死寂地註視這地板上那些蟲子， 血紅外殼的蟲子張開腥臭的口器， 猩紅舌信吐出毒液朝他示威，妄圖攀到紀安澈腳踝處。
下一秒，那只血紅外殼的蟲從內部炸開，爛泥似的血肉飛濺了一地。
臟汙狼藉唯獨避開了紀安澈。
哥哥永遠是幹凈的。
他舍不得把哥哥弄臟。
顧寒洲嗓音發澀：“哥哥喜歡別人。我會很難受。”
腰部傳來疼痛感。紀安澈被勒得有點喘不上氣，艱難地張開嘴說：“我不會喜歡別人。”
“放心，爸爸只愛你一個。”
“爸爸不打算要二胎，爸爸只有你一個親兒子。”
顧寒洲迷茫地擡眸，眼眸浸著迷蒙水光，乖巧地喃喃道：“爸。”
“哎，乖崽。”紀安澈心裏軟乎乎的。
這小孩怎麽這麽招人疼。
真乖啊。
他慈祥地撫。摸著顧寒洲的腦袋，慈愛地說：“你終於想通了，要認我當爹了嗎？”
“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我一定會把你當親兒子對待！”
“可惜咱倆年齡差不多大，不然我能去辦個領養手續，這樣我們的父子關系就得到了法律的承認。”
顧寒洲：“……”
腦海中瘋狂絕望的情緒莫名消散無蹤。
惡意的毒蟲轉瞬間灰飛煙滅，地板恢覆成正常模樣。
顧寒洲漆黑眼底欲。念翻湧。
眼前不禁浮現出暧。昧朦。朧的畫面。
床。上，紀安澈雙。腿用力夾。著他的腰叫他爸爸。
這樣似乎也不錯。
“你在發呆麽？”
耳畔邊傳來紀安澈奇怪的嗓音。
顧寒洲喉結微動，斂去眼底翻湧的妄念，乖巧點頭說：“嗯，在思考我們之間的父子關系。”
紀安澈嘆了口氣，“唉，其實我以前真的考慮過領養你的事情。後來考慮到現實因素，實在沒辦法只能放棄。”
“其他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乖兒子，我們先去醫院治療傷口。”
顧寒洲牽住他的手，乖順地笑道：“好的。”
醫院。
紀安澈去的恰好還是中午去的那家醫院。
趁顧寒洲做包紮的時候，紀安澈順便去科室拿上了身體檢查報告。
[檢查報告：經檢測，您的精神狀態目前較為良好。無幻覺、幻視、幻聽等不良癥狀。您的心臟處於正常狀態，沒有發生病變。您的皮膚狀態良好……］
總而言之，就是他很健康。
看完檢測報告後，紀安澈總算放心了，還好他沒有倒黴到患上不治之癥。
既然皮膚沒有問題，那為什麽顧寒洲每次碰他的時候，他皮膚總是會癢呢？
顧寒洲碰他的時候，就像全身每塊皮膚都變成了癢癢肉。
但他自己去碰的時候，什麽感覺都沒有。
紀安澈本來想隨便找個人，讓那個人模仿一下顧寒洲的舉動。通過設置對照組，檢驗一下到底是他本身的問題，還是顧寒洲的問題。
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他有輕微潔癖，實在接受不了除去顧寒洲以外的人的任何觸碰。
等紀安澈回到急診室的時候，顧寒洲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紀安澈坐在旁邊的醫療椅上，舒了口氣，“小洲，還好你受傷的是左手，不是右手。”
“右手很重要嗎？”顧寒洲神色迷茫地問。
“當然重要啦。”
紀安澈諄諄教誨道：“右手可是握筆寫字的手。右手受傷了，你還怎麽刷數學題。”
顧寒洲低下頭，默默道：“……受教了。”
從醫院出來以後。
走在寂寥無人的街道上。
顧寒洲嗓音期待地問道：“哥，我們可以拍張照片嗎？”
“我們認識這麽久了，卻連張合照都沒有拍過。”
“好啊。”紀安澈笑著同意道。
顧寒洲握住少年的手，兩個人親密無間地十指緊扣。他湊過去抱住紀安澈，指尖搭在少年腰際。
“為什麽要面對面抱著拍？”紀安澈迷茫地問。
顧寒洲眼底泛著碎光，笑吟吟道：“這樣顯得我們感情很好。”
紀安澈：“有道理。”
對準樹蔭下兩人緊緊相擁的影子，顧寒洲按下拍照鍵。
“哢嚓！”
畫面定格在兩人相擁的那一刻。
拍完照後，顧寒洲將照片發到朋友圈。
[和哥哥在一起很開心（附圖.jpg）］
紀安澈第一時間給他點了個讚。
顧寒洲眼巴巴地看著他。
紀安澈一臉懵逼，“怎麽了？”
顧寒洲眸光濕漉漉地看著他，可憐兮兮地小聲問：“哥哥不想發朋友圈嗎？”
他黯然垂下眉眼，“哥哥不發朋友圈，是不是不喜歡我……”
紀安澈連忙打斷他的話，“是我不小心忘記發了，你別多想。”
紀安澈急匆匆打開手機微信，直接將照片發到朋友圈。
[很開心！（附圖1.jpg）］
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
李向文在下面震驚地評論道：[臥槽，澈哥你竟然背著我有女朋友了？當初說好誰先脫單誰是狗！澈哥不做人了！］
紀安澈回覆：[麻煩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沒脫單（死亡微笑.jpg）］
童筱桃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恰好看到朋友圈裏發的照片。
照片是暖橘色的暖色調。路邊淡粉色的小花舒展枝條。
從影子可以看出來，兩個人正親密地擁抱在一起，下頜搭在另一個人的肩膀處。
意境很唯美，構圖也很漂亮，完全可以拿出來作壁紙。
她本來以為是誰脫單了。
一看到名字【紀安澈】。
霧草！！！
正主又雙叒發糖了！！！
別人家都是玻璃渣裏找糖吃，他們是每天被迫吃糖吃到齁。
嗚嗚嗚真是甜蜜的煩惱。
她欣喜地打開紀安澈的動態。
看到上一條動態是紀安澈和一個陌生男孩的合照。紀安澈摟住陌生男孩的肩膀，笑得很開心。他們身後是一家孤兒院，應該是去做志願活動。
因為那個陌生男生摟住澈哥的肩膀，所以顧哥就緊緊抱住澈哥，還和澈哥十指相扣以此來宣誓主權麽。
嗚嗚嗚磕到了！！！
顧哥的本質是醋精吧哈哈哈！
童筱桃激動地連忙打字在動態下面評論：[嗚嗚嗚嗚嗚嗚官宣了嘛，嗚嗚嗚嗚有生之年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親眼見到官宣？］
私聊頁面忽然傳來消息提醒。
紀安澈私聊她，問：[官宣是什麽？］
童筱桃慫唧唧地回覆：[官宣是官方宣布的簡稱。是指你們的兄弟情得到了官方的蓋章，也就是說你們都兄弟情像官方蓋章一樣堅不可摧！堅如磐石！］
紀安澈道謝：[我明白了，謝謝你。］
童筱桃受寵若驚道：[哈哈哈沒事沒事。］
她點開朋友圈，打算重新仔細揣摩幾遍那張照片的每個細微角落。
照片裏面雖然只有個簡單的影子，但不難看出來兩個人之間黏黏糊糊的情意。
個子高的男生摟住個子低的男生的腰，姿態帶著寵溺的意味。襯衫勾勒出腰部往下優美的弧度。
影子幾乎要融為一體了，嗚嗚嗚這抱的是有多緊！
忽然看到那條動態下面的評論有點不對勁。
李甜甜：[哇！祝9999999］
杭雨枳：[9999999］
於冬菱：[要永遠在一起呀999999］
譚銳澤： [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童筱桃心裏不禁感到奇怪。 ？？？磕CP的姐妹這麽多嗎？
她順著動態往上面翻。
發現紀安澈在下面添加了一條所有人都可見的回覆。
[我們官宣了。］
霧草！！！！！！！
童筱桃震驚地睜大眼睛，連忙私聊紀安澈，[啊啊啊澈哥快把那條所有人可見的回覆刪了！］
紀安澈不理解：[為什麽要刪？］
[求求你快點刪了叭qwq］童筱桃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如果告訴澈哥事實真相，嗚嗚嗚會不會被人道毀滅。
紀安澈打開那條動態，看到下面評論。
大部分評論都在祝他們999，還有個男生居然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紀安澈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去百度了一下才知道，“官宣”一般是情侶公布戀情時候會用的詞語。
紀安澈：“……”
無奈之下，紀安澈重新又發了條朋友圈。
[別祝99了。照片裏的人是我和小洲。顧寒洲，性別男。還有，那位祝福早生貴子的兄弟，你放學別走，我們聊聊男生怎麽生孩子的事情。（死亡微笑.jpg）］
譚銳澤在下面回覆：[生孩子這種事情澈哥還是親自去和顧哥聊吧哈哈哈哈哈，你和我聊怎麽生孩子我怕顧哥弄死我（頂鍋蓋逃.jpg）］
那一晚，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
學校論壇上，磕CP女孩快樂地像是過年。
童筱桃抱著手機等了半天，沒有等到紀安澈的消息。
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來她的小命應該是保住了qwq
紀安澈放下手機，沒有再管朋友圈發生的事情。
今天太累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快點回宿舍睡覺。
終於回到學校。
走進樓梯口的時候，紀安澈聞到一股濃烈的油漆味，他皺眉嘟囔道：“附近是有人在裝修嗎？好濃的油漆味。”
顧寒洲同樣疑惑道：“沒有聽說最近學校要裝修。”
終於爬上三樓。
快要到宿舍門口，那股油漆的味道越來越濃烈刺鼻。
紀安澈捂住鼻子想往前走，顧寒洲站在他前面，忽然腳步停住。
紀安澈氣喘籲籲地催促道：“你快走啊，怎麽不動了？”
顧寒洲嗓音幹澀，“哥。”
察覺到不對勁，紀安澈快步往前走了幾步。
一片刺目的血紅色映入眼簾。
宿舍門和前面的地板上都被潑了大片的紅油漆。
旁邊墻壁上寫著血紅色的大字，[離顧寒洲那個精神病遠點！］
看到眼前的景象，紀安澈臉色冷下來。刺鼻的油漆味襲來，他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顧寒洲同樣看到了墻壁上的字，他臉色蒼白地解釋，“哥，我不是精神病。”
“我真的不是。”
紀安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怕，哥知道你不是。”
紀安澈強忍住嗆人的味道，拿起旁邊的拖布。
他用拖布沾著地板上尚未凝固的紅油漆，直接舉起拖布將墻壁上的字全都抹去。
“小洲，沒事的，別在意剛才那些話。”紀安澈將拖布隨便扔到旁邊。
顧寒洲握住他的手腕，“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紀安澈眸光凜冽，寒聲說：“給警務處打電話，讓警務處的人來處理。”
警務處辦事效率很高，很快抓到潑油漆的學生。
那個潑油漆的學生看起來是個文靜瘦弱的男生。
男生戰戰兢兢地低下頭，不敢擡頭看紀安澈，拼命道歉：“我只是想把油漆桶搬回宿舍，不小心灑到你們宿舍門口了，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非常抱歉。”
面前這個男生他根本沒見過。紀安澈開門見山地問：“誰指使你的？”
男生急匆匆搖頭道：“真的不好意思，但油漆是我自己不小心灑的，沒有人指使我。”
紀安澈冷笑道：“那些字不是你寫的嗎？”
“我……我……”男生低頭駝背，訥訥地說不出話。
紀安澈寒聲重覆問：“到底是誰讓你做的。”
男生身體恐懼地發抖，嗓音驚懼地發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吧。”紀安澈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那我報警了，警察肯定會知道的。”
“求求你，別報警！我告訴你！！！”男生哭泣著說，“我也不想去潑油漆，都是他逼我的。他拿我奶奶威脅我。他在學校勢力太強大了，我根本鬥不過他，我實在沒辦法。”
紀安澈快要急死了，“那你倒是快點說啊。那個人到底是誰？”
男生瞳孔中透露出劇烈驚恐，牙齒打顫地恐懼道：“歐陽魏。那個人是歐陽魏。”
聽到歐陽魏的名字，紀安澈神色怔忪。原本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搞錯了。原書中傷害男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歐陽燁辰，而是歐陽魏。歐陽魏才是最惡心的那個人。
紀安澈打算找個時間，單獨去會一會歐陽魏。將威脅到男主安全的所有危險，都提前扼殺在搖籃中。只是歐陽魏目前不住校，他要去哪裏找呢。
紀安澈幹脆問：“歐陽魏目前住在哪裏？”
“我不能說……”男生拼命搖著頭，涕淚橫流道，“他會弄死我的。我不能告訴你。”
紀安澈拿出手機，嚇唬道：“那我報警了。”
男生死死咬緊牙關，臉色慘白地求饒，“求求你別報警。”
他頓了頓，神色掙紮地說：“……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得知歐陽魏目前所在的地方後，紀安澈打算明天去一趟。今天太晚了。
男生試探地小聲問：“你要去找歐陽魏嗎？”
紀安澈眼角微挑，斜睨道：“關你什麽事。”
男生噎住了：“沒、沒事。”
紀安澈沒有看到，
男生轉身以後，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回到宿舍。
還好宿舍裏面沒有什麽油漆味。
不過紀安澈還是去拿了空氣清新劑，在宿舍裏面到處噴了一點。
顧寒洲不安地揪住他的衣角，輕聲問：“哥，你要去找歐陽魏嗎？”
紀安澈怕男主擔心，安撫道：“放心，我不去找。”
“那就好，哥哥千萬別去。”
顧寒洲眼底浮現出厭惡，“歐陽魏那個人什麽下作手段都能使出來，哥哥千萬不要以身試險。”
紀安澈沒男主的話放在心上。
如果他不去冒險，遇到危險的人就可能是顧寒洲。還不如他提前去把問題根源解決了，這樣不會有後顧之憂。
顧寒洲：“哥，我想問個問題。”
紀安澈：“你問吧。”
顧寒洲好奇地問：“剛才微信朋友圈裏的999是什麽意思呀？”
紀安澈臉頰稍微變紅。
999是祝他倆處對象快樂。
他不想讓單純天真的男主知道那些不健康的東西。
於是紀安澈胡編亂造地解釋道：“999意思是在誇我們學習好。畢竟9是最大的個位自然數，寓意高考金榜題名。”
顧寒洲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個意思。”
紀安澈剛松了一口氣。
就聽到顧寒洲繼續好奇地問：“那為什麽還祝我們早生貴子？”
“早生貴子也是在祝我們學習好嗎？”
紀安澈猛地嗆著了，“咳咳咳……”
“那個人在胡說八道，你不用搭理他！”
顧寒洲眉眼漾開愉悅笑意，乖巧道：“好的，我不理他。”
暖橘色夕陽透過窗欞灑進房間，給房間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顧寒洲註意著紀安澈臉上的表情，試探問：“哥，你今天不理我，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嗎？”
紀安澈臉上掠過不自然，指尖也飛快地跟著蜷縮了一下。
“哥，對不起。”
顧寒洲認真凝視著他，漆黑眼眸深處藏著脆弱神色，“哥，我知道自己有病。”
紀安澈怔住，“啊？”
他皺緊眉頭：“你能有什麽病？你別胡說八道！”
顧寒洲輕聲道：“我很渴望和別人親近，同時極度缺乏安全感，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我知道這樣不正常。”
宛若在用鋒利刀刃殘忍剖開外層的血肉，將內裏的不堪毫無保留地展示到紀安澈面前。
“可能是因為，我的生長環境從最開始就不正常。”
“從我有記憶起，母親就患有嚴重的精神病。她總是會無緣無故地打我。我只能小心翼翼地活著，仔細揣測她的想法，努力去討好她。只有這樣才可以不用挨打。”
“過年的時候，外面在放鞭炮。黑暗天空中布滿絢爛漂亮的煙火，我第一次見到那麽好看的東西。”
“我那時候太小，忍不住好奇，跑出去看外面的煙火。回到家的時候，發現房門已經從裏面鎖住了。”
“無論我怎麽敲門，那扇門都沒有打開。”
“最後，我在雪地裏睡了一個晚上。”
“雪開始摸起來是涼的，後面慢慢變熱了。”
“比我的身體要熱。”
紀安澈心臟泛著抽疼，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湊過去抱住顧寒洲，竭盡所能想給予顧寒洲一些安慰。
顧寒洲回手摟住他的腰，嗓音抱歉：“哥，昨天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抱你，也不是故意摸你。”
顧寒洲黯然垂下眼眸：“從小沒有人肯親近我，你是第一個。你是第一個在校園暴力中主動幫助我的人，第一個擁抱我的人，第一個喜歡我的人。”
“所以我忍不住想靠近你一點，再靠近你一點，親密的觸碰會帶給我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會讓我很舒服，讓我感覺到你是真心待我。”
“可我太自私，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卻沒有顧及到你的想法。我沒想到我的靠近給你帶來了困擾。哥，非常抱歉我沒有盡早意識到這一點。”
“謝謝哥哥這些日子的體諒和忍耐。我以後會註意和哥哥保持距離，不會再讓哥哥感到煩躁。”
“哥，我會努力改的。”
說到最後，顧寒洲蒼白的眉眼間透露出脆弱，嗓音幹澀得幾乎嘶啞，“哥……你能不能別討厭我。”
腦子裏仿佛塞了一團亂麻，怎麽都理不清楚，比數學題還覆雜百倍。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紀安澈愁悶地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沒討厭你，更沒有覺得煩。”
顧寒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哥哥不討厭嗎？”
紀安澈斬釘截鐵地回覆：“不討厭。”
顧寒洲：“也不討厭我的觸碰嗎？”
紀安澈確信地說：“不討厭！”
他真的一點都不討厭。
顧寒洲輕聲調笑：“那哥哥喜歡嗎？”
紀安澈低下頭，抿住唇角默不作聲。
喜歡麽。
他並不反感男主的靠近，甚至……甚至還有點喜歡他的觸碰。
明明知道那樣不對，還是忍不住沈迷。
過了幾秒鐘。
紀安澈磕磕絆絆地小聲說：“我不太清楚喜不喜歡。”
看到紀安澈白皙臉頰泛著紅暈，顧寒洲輕笑道：“哥哥，我們來試驗一下就可以知道結果。”
紀安澈怔楞擡眸，迷茫地問：“怎麽試驗？”
顧寒洲將指尖搭在少年雪白後頸處，輕輕摩。挲，“哥，這樣你喜歡麽？”
後頸傳來熟悉的癢。意。
仿佛貓咪被輕撫後頸，舒。服得甚至讓他有點想靨足地瞇起眼睛伸個懶腰。
紀安澈耳垂微紅，誠實地小聲說：“喜……喜歡。”
微涼指節往下方蔓延。
掠過的皮膚泛起戰。栗。
酥。麻的感覺從大腦飛速傳遞到神經末梢。
顧寒洲湊近他耳畔，輕聲呢。喃道：“這樣哥哥喜歡麽？”
溫熱呼吸灑在耳廓，雪白皮膚染上緋。紅。紀安澈呼吸微。窒，他嗓音泛著抑制不住的輕。顫，“喜歡……”
顧寒洲凝視著面前的少年。
少年從耳根到臉頰全都紅。透。了，仿佛泛。紅的水。蜜。桃，清甜的汁。水快要淌。出來。
顧寒洲眸光晦暗，故意惡劣地將指節放在少年腰窩處描。摹。
骨髓深處蔓延開悸。動。
紀安澈忍不住發出壓抑至極的悶。哼。
外面的蟬鳴聲不停歇。
漆黑夜空中懸掛著璀璨的星河。
荒草園，地面上只有幹癟草籽和枯枝敗葉。
微茫的火種灑在草地上，仲夏夜的晚風輕柔將火種播撒在四處，星星之火在一根幹枯的樹木燃起，絢爛火光霎時點燃四周的黑暗死寂。
蓬勃茂盛的火焰向周圍蔓延開，剎那間星火燎原。
感受到某處的反。應後，紀安澈身體僵住。
忽然臉頰爆紅，他推開顧寒洲，跌跌撞撞地匆忙跑下床。
跑到隔壁房間，紀安澈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努力平息著劇烈的心跳聲。
他剛才……竟然……
…… ！！！！！
起反應了。
紀安澈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臊意，努力安慰自己。
他現在是個血氣方剛的男高中生，在這個年紀有反應很正常。
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需要太過在意！！
紀安澈剛松了口氣。
理智的鐵拳很快給了他重重一擊。
有反應確實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
他為什麽會對顧寒洲產生反應？？？
這堪比年度家庭倫。理狗血劇。
《論父親對兒子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a.vi》。
紀安澈沿著冰冷墻面緩緩癱坐在地上，簡直想抱頭痛哭。
他竟然會對兒子產生不正常的欲。望……
救命。
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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