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軒忙完和王思若的約會後，晚上九點多鐘去看望楚恂母子。孩子幾天沒見到他，親得厲害，他剛進門他就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叫“爸爸”。他沒忍心沖他發脾氣，只是很無奈地看著他，然後將目光轉向楚恂：“找個男朋友吧！你總不能一輩子這麽單著吧？孩子需要爸爸。”

“他不缺爸爸，盡管他爸爸不認他。”聽到陳子軒讓自己找男朋友，楚恂不太高興，“我才十七歲，即使找到男朋友也不夠結婚年齡，你再急著要我嫁人也沒用！”

“我沒有急著要你嫁人，我只是……”

楚恂打斷他的話，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著他：“以後再也不要逼我找男朋友也不要逼我結婚好嗎？我想做你的女人，不要名份，只做你的女人，好嗎？”

“除此之外我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陳子軒態度堅決地回答道，接著轉身走了出去。

楚恂苦笑了一下，想道：是我得寸進尺了嗎？以前只要求為他生下孩子，現在又想做他的情人。他現在願意來看我們一眼已經很不錯了，我哪裏來的這麽多要求呢？

回到家後，陳子軒聽到臥室裏媽媽在問爸爸：“什麽，你要為楚恂買房子？你會那麽好心，為我外甥女買房子？中間到底有什麽貓膩？”

“你懷疑的事情足以證明你這個女人夠變態。我是比較博愛，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兒子的表妹下手吧？”爸爸瞪大了眼睛，“你不會懷疑楚恂的那個孩子是我的吧？”

“也不是沒有可能。她死活都不肯說出孩子的爸爸是誰，可能是不敢說吧……你嚇唬她了吧？”

“你們不要再吵了！那個孩子是我的！”陳子軒推開他們臥室的門，看到爸爸一臉的無奈。

媽媽先是怔住了，然後似乎松了一口氣。吞吞吐吐地問：“你和她……怎麽回事？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喜歡她嗎？”

“他那天晚上喝多了。”爸爸替他回答道。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不接受她呢？你應該負責任啊！王思若畢竟沒為你生孩子。你就和楚恂在一起吧，不然我們也對不起你姨媽和外婆啊！”

“我愛思若。我更不能對不起她！”媽媽還想再說什麽，被陳子軒堵了回去，“別再說了，好嗎？我想靜一下。”

“是啊。你別逼他。”爸爸幫襯著兒子說話。

陳子軒離開他們的臥室後，聽到媽媽在說：沒有兒子不隨老子的。你們父子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在心裏辯解道：我和爸爸不一樣，他根本就不懂愛情，只有欲望。

登陸QQ後，看見暗之光的頭像在瘋狂地閃爍著，如同一顆熾熱的心在狂野地跳動著。一個多星期未見，他怕暗之光會因為過度思念而講出露骨的話。小心翼翼地點擊打開後，一連串的留言映入眼簾：在幹嘛呢？很忙嗎？還好吧？幾天不見，好想你。又有不開心的事情了嗎……他笑了，原來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一句露骨的話都沒有。看到每天都有對自己表示關心的留言，他感覺一股暖流滲入心田，漸漸地溢滿全身。

他問暗之光：還沒睡嗎？難道又是在等我？

是啊。天天都在等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想到你想象不到的程度。

是嗎？什麽程度？

一個星期之內夢到你三次。

夢中的我是什麽樣子？你又沒有見過我，說不定夢到的和我本人半點都不像呢。

像，一定像，就是你的真實模樣。我能想象的到你是什麽樣子的。

夢的具體內容是什麽？

吻你，然後……你明白的。你可不要生氣，只是夢而已。

陳子軒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片刻後，他回覆道：我不生氣，不過要令你失望了，你的夢只能是夢，我是不可能和你發生那種事情的。我不喜歡男人，我很愛我女朋友。

我知道，我本來也沒有幻想過美夢成真。那麽多年，我愛過的男人沒有一個是真正愛我的。所以我明白，我這輩子只能做美夢，美夢永遠無法成真，一旦成真，就會轉變成真實的噩夢。

你受過很多傷嗎？你從來沒有講過自己的感情經歷。我好想多了解你一下。

高一時，我愛上了自己最好的哥們，我們從初一起一直是同學。我們經常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洗澡。有一次洗澡時，我幫他搓背，搓著搓著就不由自主地撫摸他的身體。他一開始並沒有往那方面想，直到我親吻他的脖子，他才反應過來。打了我一拳，很重，我的鼻子流了很多血。他還說我好惡心。以後再也不理我了，見到我時只要身邊沒有第三個人他就會說些很難聽的話來刺激我。我自殺過，但是沒有成功。高中畢業時他向我道歉，之後就再也沒有來往過。大一時我又愛上了一個同學，他長得很帥，也很活潑，有好多女朋友，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人。我向他表白時也沒有指望他能夠接受我，只是想讓他知道我對他的感情而已。想不到他居然接受了我，說早已經愛上我了。當天晚上我們就在一起了。兩個星期後他提出分手，說自己不是同性戀，不愛我，只是好奇，想試試和同性上床是什麽感覺。從此之後我就再也不敢向誰表白了。這麽多年來，我愛的人沒有一個愛我，我對之表白過的人也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拒絕我，反而是很多我不愛的男男女女們愛我愛得不能自拔。好了，以上所述是我的感情經歷，有什麽感想嗎？

那兩個男人都好過分，尤其是第二個。你恨他們嗎？

說了你可能不會信，從來沒有恨過，只是當時心裏很難受。

換作是我，我一定會殺了第二個男人。

好了，不提他們了。你最近怎麽樣？

還好。只是我媽媽知道表妹的那個孩子是我的了。雖然她為了我是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的，但就是有點別扭。她還說我和爸爸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呵呵。你覺得自己是好人嗎？

盡管做過很多壞事，要麽是被壞人逼的要麽不是故意的。應該不算什麽壞人吧？你覺得呢？我做過的壞事一件不落的都告訴你了。

不予置評。不過，你很可愛倒是真的。

……

陳子軒在不知不覺中和暗之光聊了兩個多小時。困到實在睜不開眼才向對方道晚安，然後似乎立刻就睡著了。

陳子軒的媽媽次日下午去看望楚恂母子，給孩子買了很多營養品，玩具和衣服。她看到楚恂好像比一個月前又瘦了一圈，很心疼。盡管以前不太喜歡她，可畢竟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又是自己的兒子把她禍害成這樣的，所以她看到她現在的處境，心裏很難受。

楚恂開門後，她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都知道了。”楚恂沒有作聲。她坐在沙發上繼續說道：“想嫁給子軒嗎？”

“他不會娶我的。”楚恂低下頭。

“他會的。”她很自信地笑了笑，“我會讓他娶你的。他將來的老婆一定是你！”

“不要勉強他。”楚恂聲音小得自己都不太能聽見。她很想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今晚去家裏吃飯。咱們一起回去。”她邊說邊拿出手機給兒子發短信：晚上帶你女朋友一起回家吃飯。幾天不見，有點兒想她了。

陳子軒看到這條短信後，很高興。對身旁的王思若說：“我媽媽越來越喜歡你了。你看這條短信。”王思若看到後覺得很別扭。心想：她即使現在不那麽討厭我了，也不至於喜歡我到幾天不見就想念的程度吧？聽起來怎麽那麽瘆得慌。不會是鴻門宴吧？她有種不祥的預感，沒敢告訴陳子軒，怕他罵自己小人之心。只是說了句：“我不想去。前幾天不是才去過嗎？”

“什麽叫前幾天才去過呀？我家就是你家，天天去都不嫌多。好啦，去吧！”陳子軒不由分說地回覆道：好的。

下午六點鐘左右，在去陳子軒家的路上，王思若說：“我右眼一直在跳，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又沒人打你。”陳子軒笑道。

剛踏進院門，楚恂的兒子就迎了出來，甜甜地叫道：“爸爸！”陳子軒像見到了鬼一樣嚇得臉色慘白，頓時呆住了，然後極不自然地笑道：“這孩子怎麽亂叫人。”接著媽媽和楚恂一起走了過來。

“他沒有亂叫。這是子軒的兒子。”媽媽笑望著王思若，“這是楚恂和子軒生的兒子。”

王思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銳利的目光刺痛了陳子軒的眼睛：“是真的嗎？”

他凝視著她：“這只是個意外。這不是愛的結晶。我那天晚上真的是喝多了，所以……”

一記重重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這一巴掌似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沒有罵他，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罵。傷心欲絕，淚水奔湧而出。她轉身離去時他拉住她的胳膊，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他,輕柔而決絕地說了一句：“我們分手。”出門打了輛車，疾馳而去。

出乎媽媽和楚恂意料的是，他沒有對她們大發雷霆，只是冷冷地，淡淡地笑了笑，然後躲進臥室裏不出來。楚恂也知趣地帶著兒子離開了。一個小時後他走出臥室，媽媽和保姆幾乎同時尖叫起來。他的左手已經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保姆匆忙地給爸爸打了電話。

媽媽心疼地差點昏了過去，拉著他去醫院，被他拒絕。“兩年前你阻止我和思若戀愛，我割了自己一刀。你今天做那件事情之前，早就應該料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如果你想報覆我，就捅我一刀算了……我寧願你捅我一刀……也不願你這樣傷害自己。”媽媽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我不會再逼你……我不會再逼你……”他掙脫媽媽，又把自己關進臥室。

他像欣賞藝術品一樣欣賞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然後滿意地笑了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王思若。配文寫道：看，我的手被我咬成這個樣子了，你還能看出它原來的模樣嗎？我想我的心也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了。不信，我挖出來你看看。他不只是在嚇嚇她而已，真的從抽屜裏拿出了以前割手用的水果刀。

王思若撥通他的手機，撕心裂肺地叫道：“不要！我原諒你……我愛你……不要！”他笑著放下了刀子。

爸爸火速從附近的酒樓趕來，扇了媽媽一耳光後立刻把他送進醫院。王思若原諒了他，他也不再拒絕就醫。

王思若趕到醫院時陳子軒已經包紮好了傷口。她心疼到無以覆加的程度，對他的怨恨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當時以為自己可以放下陳子軒曾經背叛自己的那件事情，可是第二天早上，那件事情再次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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