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懷著來蹭一頓飯就滿足的心理是要不得的。

這頓飯根本是只能看不能吃。眼巴巴看著自己進了一家高檔的豪華大酒店的高級VIP包廂，大大的四方桌子上給一塊錦繡似的布鋪著，桌子上的碧綠色雕花玻璃擦得鋥亮鋥亮，桌子上上的也都是好菜，色香味俱全的，看得人直流口水，更要知道這對一個連晚飯都沒吃的人是何等誘惑！

而且這餐廳隨便一個菜估計都是成千上萬……不吃白不吃。可是四座楞是沒一個人敢夾筷子。

先別說夾筷子。

安凡煙之後才發現這來的人不少，男的女的也都有，一個個長得都好看，但是都是花瓶。重要人物一講話，安凡煙這等小透明只能暗搓搓瞻仰，時不時還得奉承上級領導似的鼓掌……

他跟左景凰頭一個先到了這餐廳，兩個人跟迎接領導似的站在包房門口，安凡煙跟在左景凰屁股後邊，也不敢問什麽。

當然，他自己也懶得問。

混臉熟的大型聚會，酒會，他也沒少去過。每次被經紀人逼得非得到最後才能走。為的是混臉熟，博人脈。但是事實上是，你丫混臉熟有屁用？沒後臺，沒熟人，人間見過你幾次又能如何？

而這次，安凡煙知道左景凰應該算做這餐飯局的“負責人”，看得出請這餐飯的人是那一臉笑得跟狐貍似的總監。

蕭澤啟。

年紀輕輕，不單單是豪門的少爺，甚至已經擁有自己獨立的公司。

十幾歲出國留學後回來，妥妥的歸國子弟，高富帥一枚。雖然長著一張都能當明星的臉，估摸這也是家族遺傳，畢竟人家有個天王的哥哥。但是安凡煙大致也能猜出這人不簡單。--估計這會是當下ACG界流行的腹黑男一只。腹黑男是挺厲害，所以喜歡的人多，但人家哪天要是把目標弄準你，……那就等著死去活來吧……

安凡煙覺得自己上午的時候純屬頭腦不清醒，反正來了這飯局等了近乎兩個多小時他就徹底醒悟了。等人來了，安凡煙就得裝孫子似的低著腦袋。沒辦法，這是規矩。

左景凰這般心高氣傲的人能這麽沈得住氣，安凡煙坐在桌上一邊偷偷吃點小點心什麽的一邊等著也就懶得說什麽。

其實左景凰還挺高看安凡煙的。

不是說他在一個聚會上混的“風生水起”，“出盡風頭”嗎？總沒那麽沒用吧？事實上這……真的是高看。安凡煙出場那次不就是到最後給灌了個爛醉完了之後也沒見著好嗎？他雖然賣力，其實根本沒領悟這交際的要領。

也是他自己說的，他這個人不懂奉承，也不夠聰明。

但左景凰又見過安凡煙演戲時的樣子，現在認定了他是個“有潛力”的“潛力股”，要不然也懶得“提攜”，又見安凡煙在這一直和他坐在桌上等著也沒句怨言，左景凰更覺得安凡煙是個沈得住氣，甚至還算是有些道行的“可造之材”。

等到蕭澤啟來了，安凡煙就跟在左景凰後邊。蕭澤啟看了眼左景凰，臉上不帶笑容，說：“景凰，不好意思久等了。臨時有事。”

左景凰沒說什麽，反倒有點受寵若驚的意思。蕭澤啟什麽時候出了什麽事，出於什麽原因……這類東西從來不和誰說。

他蕭澤啟說出去是一派笑瞇瞇好欺負的狐貍樣子，骨子裏可是蕭氏企業的豪門少爺，還犯得著和誰解釋？說白了，左景凰在蕭澤啟面前還有點下屬的味道。

一只手忽的伸到安凡煙跟前揮了揮手，安凡煙楞了一下，才發現是左景凰。結果一擡頭就對上一臉笑容的蕭澤啟，蕭澤啟一副好脾氣大少爺的樣子，臉上依舊是那張笑瞇了的臉，說：“也麻煩你了。”

“沒有的事。”安凡煙忽然覺得心裏一驚，雖然蕭澤啟剛才是一臉笑容，他卻只覺得莫名有點古怪。

蕭澤啟說了那兩句話，安凡煙才發現他身後還站著個其他人。

是個看上去約莫四十歲樣子的男人，其實長得還不錯，看得出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個風靡萬千少女的人。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怎麽看怎麽眼熟。

那男人穿著一身高檔西服，猶如出席極度嚴肅認真的場合，卻是十足一派富商的作風。看樣子是哪個企業的總裁……安凡煙偷偷斜著眼睛看了眼，才記起這人到底是誰了。--這不就是那個華氏的總裁嗎！

這男人看起來極其嚴肅，身後卻陪同這好幾個年紀輕輕的男男女女。

這一夥人長得都不錯，個別個外貌氣質俱佳，甚至有的還好似在電視上隱約見過，但是也沒什麽名氣，不然就會像是左景凰這般，看一眼就知曉是誰，甚至還在心裏嘆一句：哦，這不就是那個左景凰嗎？--這才叫知名度好嗎？

看樣子這些人和安凡煙的背景相當，換句話。--大家都是一樣的。

偏偏有人一進門狗眼看人低似的看著安凡煙，安凡煙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這好比你是陪領導來訪的下屬，我這也是下屬，還是別人的下屬，大家一樣打工的，你那副囂張模樣管屁用啊？

但是不曉得這些人到底是誰叫來的。

以為是跟在這華氏大總裁身後的吧，人家好似也沒怎麽正眼看過這幾人。說是跟在蕭澤啟身旁的？感覺也不像是。

因為他們那人裏頭幾個高高揚著下巴樣子的人好似甚至都沒把左景凰怎麽看在眼裏……

這局勢，有點混亂。

但是看不清局勢的人，有點更可悲。

別以為在這等著的就是孫子。第一，左景凰是現在當紅的偶像明星，又是個性格就驕橫的人，他要是肯當孫子，也不可能給一群跟安凡煙一個等級的小透明當孫子，二一個，明眼人都看得出左景凰才是這飯局的主角。安凡煙都不知道那些個高高揚下巴一臉鄙視樣子看自己和左景凰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蕭澤啟對一切不為所動。他也無疑看到這一夥“小白菜”裏頭個別個那種挺高傲的目光，卻反而覺得挺好玩。

他下意識朝著左景凰看了眼，發現左景凰似乎也沒有太多反應。

於是最後也只是笑了笑。

他本來還以為可以看一場好戲。卻不知道左景凰現在非但沒有不高興，還很高興！明眼人就算看不出左景凰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卻也看得出他那高興的樣子是真的。

後來那一行年輕人，也就是蕭澤啟眼那群小白菜還以為左景凰沒見過世面，現在有機會撞見大老板心裏暗搓搓高興了。

安凡煙也是聽人在旁邊小聲議論得知的。卻也忍不住覺得有點嘲諷。

說白了，自己就是小透明，有什麽資格說人家怎麽樣啊？

安凡煙都有點替左景凰抱不平，他怎麽也是現在當紅的偶像吧？不曉得自己親耳聽見這話會是什麽感受。……好吧，安凡煙已經暗搓搓可恥地笑了。

蕭澤啟身旁一邊站著華氏的總裁，另一邊則站著左景凰。

“景凰，這位是誰，我想不用介紹。”

左景凰連忙一張笑臉迎上去。這晚左景凰居然穿著一身少見的禮服，純藍色的禮服用意大利高檔面料制成，裁縫屬於純手工縫紉，卻能做到無瑕疵，無錯位。再加上站得挺拔的腰桿和那張好看的臉，看上去倒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最重要的是簡單，簡潔，大方，得體。

似乎引得華氏的總裁一些好感。

“久仰大名。”

華氏的總裁是個嚴肅的人，居然笑了笑。左景凰並不敢主動和這人握手，沒想到對方反倒主動伸手。一來是看蕭澤啟的面子，二來是左景凰這一身合了他的心意。三來估摸是左景凰自己的面子。

“很不多的年輕人。”這是華大總裁對左景凰大明星的評價。

末後是直接無視了一直站在左景凰身後的安凡煙。安凡煙當然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犯不上這個時候橫插一腳。

一行人都就坐了，左景凰如同一朵紅花，左邊坐著蕭澤啟，右邊坐著華氏的大總裁，這兩大綠葉分明是金子做的！左景凰在這飯局的地位不言而喻。

後來跟著進來的一眾漂亮男女私底下議論紛紛，有的不屑，有的羨慕，有的默不作聲。

依舊不能理解那些一臉不屑的人在想什麽。

說白了，人家能坐在什麽位置，都是別人的能耐。

安凡煙聽著某些紅眼病人的話都再次替左景凰不服了，有的明明是“小聲”說，卻也非弄得四座能都聽得清一些。對於這類膽大不怕死的人，安凡煙只能暗搓搓讚嘆一句：英雄，十八年後娛樂圈再見。以左景凰的小心眼，要真的發火了，未必會就這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也許因為和夏戚薇待久了，已經深刻領悟到二次元的各類屬性特點，按照分析……左景凰這人有點強勢，有點傲嬌，有點腹黑，還有點白蓮花……無論哪種屬性，在三次元請自帶避雷，最好敬而遠之。這是對一般人，要是喜歡上這類人……估計要做好不懼艱險，不畏生死的勇氣，除非，你能讓他主動看上你。

安凡煙腦子裏突然想起一首歌。--卡門。--“你要是愛上了我，你就自己找晦氣。我要是愛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裏。”

安凡煙也就是心裏一調侃：祝福那個註定要飛蛾撲火的人吧。

……等等，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一行人就坐的時候總有點要爭得頭破血流的感覺，其實也就是博個好位子，讓自己顯眼一點。也因此，安凡煙更加確定這一些人絕對不可能是這華氏大總裁帶來的。--人家那做派，看起來也確實不想。

最後結果是安凡煙給擠在了邊上，坐實了“小透明”的位置。

左景凰的位子，其實從一開始就無可撼動。至少在目前看來……誰知道會不會像是電視劇那樣，突然又殺出個當紅大牌，然後跟左景凰爭得你死我活？

這兩大老板，一大偶像吃個飯居然也要那麽多人陪襯？既然什麽都私底下說好了，何必找上他們？

這話是有人私底下說的。

安凡煙依舊默不作聲。他現在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木頭人，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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