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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一百二十三聲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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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聲汪

腦花的實力比裏梅強不少。

同是被坑害數次,裏梅已無餘力再更換一副身體,而腦花只要找到新鮮的屍體,多半可以借屍還魂,還能繼承死者生前的力量。

眼下,他的皮囊出自加茂家的咒術師,是擅長“血操術”的術士。

加茂家的血脈很好用,因術式的特異性,他能感知到活物的血氣。即使隔著一堆皮肉肌骨,他也能分辨出血與血的不同。

依靠這點,他尋到了沈入海底的繭。

出乎意料的是,過了這麽久的日子,繭非但沒有損壞,裏頭的人形還長大了一圈。仔細看去,繭外延的觸須漂浮在海水裏,晃悠悠的,像是無害的海草。

可一旦有活物靠近它,就會在瞬間被觸須纏縛,吸成幹屍。

它雖未完全成型,但屬於妖物的掠奪性已然覺醒。凡是接近它的生物,都會被當作食物吃掉。

腦花費了好大的勁,才把繭拖上岸。

“龍羅的實力不怎麽樣,但人偶加了他的血,倒是沒死在海底。”腦花道,“自封‘青龍’的家夥勉強算得上有用,省了我們找下一個容器的時間。”

大繭好似在呼吸,先膨脹再收縮,往覆循環。裏頭的人形看不分明,只依稀能瞧出是個男子,正以嬰孩狀的姿勢蜷縮著。

“成熟了沒有?”裏梅扯下系在脖頸上的手指,“能餵手指了嗎?”

“距離成熟尚遠,可我們沒精力再等。”腦花道,“把手指給它餵下去吧,那些陰魂不散的咒術師馬上要追來了。”

“萬一這個容器也承受不了呢?”

“那只能怪我們運氣不好。”腦花輕笑,“但可以賭一把,裏梅。先喚醒宿儺,以他的實力和頭腦,必定能判斷出所處的境況。”

“容器沒成形才更可塑,為了讓軀體朝他希望的方向發展,宿儺一定會駕馭大繭獵食。而圍剿我們的術士,正是他需要的食物。”

如果容器崩壞,他們得從頭茍過,隨時有殞命的危險。

可要是容器撐過了宿儺的毒性,他們必然能逆風翻盤。

“好!”裏梅不再猶豫。

他五指比劍,大力貫穿了繭膜。泡著粘稠的液體,他單手摸到了人臉的嘴,撬開,再將手指塞了進去。

很快,他抽離手臂與腦花一起退開數丈,站在遠處謹慎地觀望。

幾息、一刻、半晌……容器像是崩潰了,毫無動靜。

失敗了?

哪怕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兩名邪術士仍是有些失望。如此一來,他們不得不分頭逃命,以茍上幾十年為目標,先熬死這批術士再從長計議。

只是,時機卡得不偏不倚。就在他們準備回收宿儺的手指時,大繭內傳出了強有力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緊接著,一股霸道的咒力自繭中擴散,震得周遭的砂石似波紋泛開。像是兇獸蘇醒,氣勢強盛到讓邪術士都不敢靠近。

裏梅瞳孔驟縮:“宿儺大人……”

顯然,宿儺醒了。

他不愧為詛咒之王,當漆黑的咒文浮上體表,他的軀體便以最快的速度長大。骨骼生長、肌肉虬結,脊背處鼓起兩個肉囊,隱約有手的雛形出現。

大繭逐漸幹癟,宿儺卻止住了吸收的架勢。

“裏梅。”

“我在,宿儺大人。”裏梅單膝跪地,垂下頭顱,“您回來了。”

“我要更多的血肉。”宿儺故態覆蔭,發出魔鬼的狂笑,“孩子、女人!女人在……”

聲音戛然而止,不堪的回憶重現。

“大人?”裏梅問道,“怎麽了?”

不多時,宿儺的聲音傳來:“這副身體選的不錯。你那裏還有多少手指,全部給我。”透過繭的破洞,瞥向腦花,“羂索?”

腦花恭敬道:“承蒙詛咒之王看重,不負所托。”

“只是,你需要的手指得等我們取回獄門疆·裏,才能拿到手。”腦花道,“算一算數量,你可以一口氣吞下十八根。”

距離覆活指日可待。

宿儺勾唇:“你們幹得不錯。”

大概是吸納了妖血的軀體足夠敏感,隔著大老遠的距離,宿儺仍感知到了術士們靠近的氣息。

他笑道:“看來我的料理到了!”

之後,是一場一面倒的殘殺。

……

是夜。

大繭的養分全被吸幹,猶如一層枯敗的樹皮掛在宿儺身上。

他伸手拂去,露出精赤的身體,那周身虬結的肌肉壘成一堵厚墻,四只粗壯的手臂上下揮動,似乎在尋找揮動武器的手感。

一頭灰發、兩雙藍眸,虎背熊腰,與他生前的形象接近卻又不同。

而妖血與人血的相融造就了抗毒的容器,可因容器只是個“半妖”,導致他既開不了六眼,也無法把妖血發揮到十成十的地步。

他有且僅能做到的,就是重回詛咒之王的狀態。

不過,有副軀殼就行,聊勝於無。

他從裏梅手裏取過另一根手指,張嘴吞了下去。又踩著一地的屍骨遠眺,張開四臂曬著月光。

“宿儺大人,您剛蘇醒,姑且隨我們……”

“有兩只獵物我還沒殺。”宿儺記得,上一次蘇醒後的梵天大火,以及他在烈火中湮滅的軀體,“那對兄弟在哪裏?”

不消他明說,裏梅道:“黑川犬山城。”

“那只白犬喜歡游歷,不常在犬山,倒是半妖一直呆在犬山沒離開。”他思及遣出的傀儡的遭遇,提醒道,“五條家的兩個六眼也在犬山。”

犬山?

不僅有那對兄弟,還有兩個六眼?

“不錯,不錯!”宿儺好戰,光是想想就興奮起來,“犬山城,要是被鮮血染紅的話……”血與火的顏色總讓他胃口大開。

猶記得他曾吞過五根手指,卻仍敗於對方的領域之下。誠然他當時心有餘而力不足,但大禦神流火的威力,也著實讓他領教了一番。

那般熾熱的、足以灼傷靈魂的業火!

不過,該從誰開始殺起呢?

宿儺思量一番,挑了殺生丸。

他是半點不怕招惹妖怪,更不怕被整個西國追殺。甚至,他還會為被神道、咒術師、妖怪三方圍剿而感到萬分暢快。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行為處事全憑喜惡——世間沒他惹不起之物,也沒他去不了的地方!

“殺生丸嗎?”腦花難得開口,“他手上那把刀可不簡單,要是可以,盡量折斷它。”

那把掌握著生死之力的刀,對他們有大害。尤其是它劈開冥道的那招,在他們眼中等同於“領域展開”,還是能多重瞬發的大招。

宿儺:“折斷了有什麽意思,我很想見識見識他的招式。”

腦花:……

行,你別玩脫就行。

只是,既然宿儺挑了殺生丸,為了讓他打個盡興,他們得拖住犬夜叉和六眼了。如此,四魂之玉中的曲靈很有必要“誕生”。

畢竟,那只半妖是個實打實的威脅,沒有曲靈的蠱惑和人偶的頭顱,他們拖不住他太久。

黎明時分,邪術士三人組離開了海域。

而後,獄門疆·裏被取出,裏梅握著這把鑰匙,進入了獄門疆的內部。

彼時,宿儺只著下袴,懶懶地靠在強盜窩裏。在他身邊是四分五裂的屍體,偏生他抓著一只烤熟的野豬蹄,就著血腥味吃得很香。

片刻,裏梅從獄門疆中爬了出來,他黑著臉扔出了兩口鍋和一大捆狗毛。

腦花:“這是……”

“裏面全是雜物!全是!”裏梅面目猙獰,隨手往裏頭撈了一把,居然抓出一把松果,“什麽都有!”

再抓一把……好吧,是肉幹。

他不信邪了!

裏梅瘋狂地扒拉起來,然後在宿儺和腦花沈默地註視下,漸漸被狗毛、果脯、獸肉、野菜淹沒。可喜可賀,裏頭也不是只有吃的,還有筆墨紙硯和一些家書。

啊呸!這一點也不可喜可賀!

可惡的半妖,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啊!

獄門疆,一個專司封印的百年咒物,竟然被你拿來存放幹糧被褥鍋子食材,它不要面子的嗎?啊!你把咒物置於何地,你……

“暴殄天物!”裏梅繼續扒拉,翻出了一只千兩箱。

打開,裏頭放著孩子的年玉,是十六夜每逢新年給犬夜叉的壓歲錢。好些年了,攢了滿滿一箱。

但咒術師對這些沒興趣。

“該死的,東西在哪裏?”抓狂!

哦,翻出了狗糧。

宿儺和腦花:……

……

夜裏下起了暴雨。

雷聲隆隆,驚醒了沈睡的緣一。

電光擦過天際,把一切照得霜白。而他透過光影的眼,看見了世界背後的世界——鋪天蓋地的咒靈在匯聚,像是受到了吸引。

他掀開被褥,隨意披了件衣服外出,赤腳踩在被雨水打濕的長廊上,讓寒風撲了滿面。

“轟隆!”炸雷撕裂天空。

雨水沖刷了所有氣息,不知為何,生出了他心頭的不安。褲腳濕透了,薄衣也貼在了身上,緣一在廊下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心開始不穩。

難言的躁動,好似出了事?

“轟隆!”

五條兄弟的身影出現在廊下,臉色與他竟是同等凝重。白犬的鼻子在水汽沖刷下往往不好使,可六眼對環境的分析能力依舊很強。

“有強大的咒靈出現了。”五條蓮道,“在西南方。”

五條流:“比邪術士給我的感覺更可怕,簡直像是宿儺的手指……”

等等,手指!

短暫的噤聲,緣一冷著臉覆歸室內,取出了獄門疆。

他抱著它抖了抖,卻見它安靜得詭異。

緣一擡眸,淡淡道:“裏面似乎空了,我進去看看。”說著,他平靜地取過小牛和炎牙,“別擔心我,我只是心情很差而已。”

五條兄弟:……

這讓人更擔心了好嗎?

不需要施咒和前搖,緣一順利進入了獄門疆。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向空蕩蕩的“儲物間”,發現他的肉幹果脯、鍋子被褥、狗毛年玉全不見了。

是誰?

是誰偷走了小狗勾的家藏?

所幸,由於他亂塞東西,四魂之玉還落在一個破匣子裏沒被撿走。恰在這時,獄門疆的“後方”居然慢慢凝出一個漩渦,再探入一只少年的手,熟門熟路地到處亂摸。

緣一:……

他記得這個味道,是裏梅。

很好,好得很。

緣一面無表情地拔出了小牛。

他尋思著要不要砍手,可一線理智還是拉回了他的沖動。

緣一註視著那手良久,幹脆取出四魂之玉塞到對方手裏,而他牢牢抓住了粗繩的另一端。

果然,對方一摸到玉石便狠狠一拽,不僅是四魂之玉,連緣一也被拽到了獄門疆之外。

“到手了!”

扒拉了整整一天才扒拉完的裏梅來不及大喜,就突兀大悲。他看見緣一落在地上,正用冷漠的眼掃過他、腦花和宿儺。

這一刻,世界靜得落針可聞。

面對詛咒之王和邪術士,緣一半點不怵:“破道之九十·黑棺!”

作者有話要說:??PS:緣一:鬼畜道之九十·黑人擡棺。

反派們:……

PS:裏梅:為什麽我們的計劃沒有一條是按計劃實行的?

羂索:對面是狗……【滄桑點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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