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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八章聲嘶雨寒意難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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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你為她報仇!”他胸腔內怒火難抑,光芒大作,飛一般地沖向墨染塵。

墨染塵反手一握便將緣千言的靈魂牢牢抓在自己的手掌心,貼近他輕聲說道:“她見到了你的仙身。”

緣千言本想在墨染塵面前自爆,這樣即使不能殺死他也能讓他受些傷,此刻聽完他的話在他寬大的手中一抽一抽的,饒是沒有真身也痛得難以呼吸。

他喃喃自語道:“是我,是我害了她?”

他恨不得含在嘴裏的師妹,疼她疼得自己心都碎了……

為什麽,造物弄人!

這種痛墨染塵自是懂的,可他如今已經麻木了,在失去她的瞬間他的心就死了。

溟惜死的時候他就經歷過緣千言那般的痛,但也只是痛而已,痛到極致難以緩解的痛,這種痛深入骨髓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可那樣至少還是有感覺的,能知道自己依舊存在,依舊能呼吸能思考。

但是,知道冰璃沫死的時候,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整個人連同靈魂都是麻木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連呼吸都變得可有可無。

漸漸地,手中的顫抖歸於平靜,墨染塵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她願陪你化作飛灰,你是不是得去阿鼻地獄找找她?”

是了,陪著她,至少不會太孤獨。

“嗯,不過死前我還是想厚顏地求你放過塵雲仙山,那非但是我的堅持,也是師妹的家。”

緣千言早知自己此生已盡,這般茍延殘喘地活著也沒有太多意思,他沈沈地收起周身的光芒……

“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

墨染塵只覺得手中一股暖流滑過,再張開手時早已空空如也。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淚覺傷感道:“真羨慕你……”

天雷滾滾,向來一片混沌的魔族居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有人說是因為天降異象必有蹊蹺,有人說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有人說這是在洗去滄桑換新裳……卻無人知是寂寥大殿裏那一斷腸人痛不欲生,其悲聲難以言說,並化作寒雨淒淒瀝瀝。

很快,墨染塵下令,妖魔兩族便停止修煉,綿延數十裏的打鬥場空無一人。

妖魔在人間,冥界,仙界以及妖界魔族橫行,為的不是謀財害命,而是尋找每一個跟冰璃沫長得像的人。有的人鼻子像,有的人眼睛像,有的人頭發像……這些女子無一不被人送進魔宮大殿裏。

但凡是讓墨染塵不滿意的全部都被殺了,手段極其殘忍。

墨染塵雙目無神地看著下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女子,整個人很頹廢地陷在寶座上,面前的酒壇子倒了一地。

他百無聊賴地揮了揮手,頓時間就有魔兵出現清空場上的美女,重新換上一波新的。

魔宮大殿後面本是一片空闊的遼原,如今已填滿臭氣熏天的糜肉白骨,深色的血液滲入土地,長出一朵朵詭異的食肉花。

魔宮裏聚集了成千上萬的女子,她們都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替代品,代替仙界一個消失了的女子。

但是,墨染塵實在太過妖孽,長相俊美修為高深,又應有盡有。那些女子雖然是被抓來的,也知道不能讓墨染塵滿意的話就會引來殺身之禍,但是也心甘情願地討好墨染塵。

若是能從他手上取得一點點恩賜,那也足矣受用半生,比起枯燥乏味的修煉來得有趣些。

畢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誰都很難堅守本心。

夜色濃重……

墨染塵一臉疲憊地躺在寶座裏,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新鮮的瓜果和佳釀,不遠處是上百個姿色不俗的美女。她們大多穿著月白色長衫或是青色的長裙,披散著瀑布一般的秀發,全身上下沒有過多的裝飾,縱情扭動著自己纖細的腰肢。調笑的聲音,嬌吟聲不絕於耳。

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滿大殿的脂粉香味熏得他反胃,直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滾,恨不能將肚子裏的東西全部都吐出來。

立刻有一名眼尖的女子發現他的反常,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遞上清茶到他嘴邊。

墨染塵雙眼迷離,看著眼前白衣倩影,青絲如墨,忍不住一把將她抱進懷裏:“冰璃沫是你嗎?你終於回來了……”

那女子怯怯地拍著他的肩膀,用酥死人不償命的聲音說道:“多謝魔尊賜名,魔尊大人叫我什麽,我便是什麽……”

幡然醒悟,墨染塵嫌惡地推開懷裏的人兒,怒道:“你不是她,你不可能是她!”

她從未叫過他魔尊,一直以來都是直呼其名……

“都是假的!”

墨染塵憤怒地將自己面前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之前是冰璃沫搜羅了妖魔兩界的美人來取悅他,如今他自己掃羅美人,只為了找尋一點點她的痕跡。

可是,就算樣貌再像又如何?她已經深深刻在他的心底,哪怕這些人學得再像也沒有一個是她。

他大步流星地離開大殿,來到這座為她建造的“縹緲閣”,房內燈火通明,床上的女子靜靜地躺著,嘴角含笑,像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墨染塵徑直走到她身邊合衣躺下,眼前這個並不是真正的冰璃沫,而是由冰璃沫的骨灰培養出來的芍藥煉成的,故而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細細聞去仿佛空氣中還帶著她的氣息。

冰璃沫,已經整整一百年了,你對我的懲罰夠了吧?為什麽你還是躲著不肯見我?

我找遍滄冥大陸也沒有一絲一毫你的痕跡,你到底去哪裏了?

我不信你已經死了,就連你的半分魂魄也找不著。

我承認我錯了好不好?我不該跟溟惜成親,我不該對你避而不見,我不該拿那三個條件困著你……

我整顆心都在你身上難道你不知道嗎?為什麽你要這麽折磨我?

你不是說過要帶我去荒雪之巔嗎?你不是說那裏有最盛的雪景,可以洗滌所有罪孽?

我罪孽深重你為什麽不肯帶我走?留我一人在這裏作甚?

你知道嗎?在沒有你的這六十年裏我活得生不如死,我每天每天都在找你,不放過任何一絲希望,可是你去了哪裏?為什麽我怎麽也找不到你?

我甚至不惜尋找跟你像的女子來尋找熟悉感,可是,沒有一個像你。

冰璃沫,你到底在哪裏?

我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如果給我一個期限,給我一個目標,我一定不遺餘力地等下去,可是,我好怕在無盡的歲月裏,再也找不到你我之間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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