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兩位師兄以後，冰璃沫略一思索，往斷念殿的方向走去。

斷念殿，塵雲仙山上唯一一座九層的建築，取自九九歸一之意。它的周圍布滿結界，將斷念殿內外隔成兩個世界。別說是人，就連聲音和靈氣都進不去。

殿內和外各有一名守門的弟子，只有兩個弟子同時操控才能打開結界。

斷念殿下面三層關著犯錯的外門弟子，人數最多也很混亂。

中間三層關著犯錯的內門弟子，人數較少。裏面的設施也比較簡易，

最上面三層是最重要的。

上一層，像是一個靜室一般，用來給閣主以上的人面壁思過。

上二層，犯錯的掌門長老或者是十二閣主，基本上都空著。能做到這個位置的基本都將自己畢生的心血投入到塵雲仙山，不會輕易背棄自己的信仰。

上三層，也就是最後一層，那是鎮壓墮仙的地方。仙界墮落成魔的人都會被關在這裏接受靈氣的洗禮，待他們身上的魔氣完全祛除，再關上三百年就可以放出來。

斷念殿頂上鐫刻著繁覆古樸的銘文，陽光一照就散發出梵谷悠揚的凈化之音，頂層之人心靈會得到凈化。

冰璃沫邁著沈重的步子走近斷念殿，一路走來都有不少弟子駐足行禮，待她稍遠便開始竊竊私語。

她有些發懵：“平日裏這些人對我視若無睹，今天怎麽轉性了一個個都像看戲似的到我面前打招呼？莫不是今日的我格外明艷動人？”

她腦子裏像裝了團漿糊一樣粘糊糊的理不清，也無心去關註那些弟子背著自己講了什麽。

不過，斷念殿並不好進，百來年間她都很少來，不知道這裏的人會不會讓她進去。

果不其然，面前就出現了一個衣冠楚楚的守門弟子。

守門弟子一臉正經地說道： “縹緲閣主請留步，不知您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守門的弟子單獨存在於塵雲仙山，歷代為守護斷念殿而生自然不必稱冰璃沫為師叔。

冰璃沫斜睨著他，暗嘆還好對方知道她的身份，道： “聽說我那劣徒被關在這裏？”

守門弟子揚臉：“正是！”

他奉命看守斷念殿以來，還沒見過有人出來過，自然在他眼裏，墨染塵已經與死人無異。

冰璃沫聽著，不急不慢地說道：“我要進去看他。”

守門弟子面露難色：“這，恐怕不行，需得掌門令才可以進入。”

“為何？難道我堂堂塵雲仙山前任掌門之女，縹緲閣閣主也不能進去？”

她輕易不說明自己的身份，總覺得是種負擔，但今日強調自己的身份或許會有益得多。

守門弟子沈了語氣，不卑不亢道：“若是其他層自然可以，但在塵雲仙山立派之初便已定下規矩，非持掌門令者不得進入斷念殿頂樓。”

“頂層？那不是關押墮仙的地方？墨染塵是我徒兒且身上沒有半分邪氣，為什麽會把他關在頂層？”

“是掌門的意思。”

“師兄……”冰璃沫揚起了臉，從漆黑的眸子裏閃過覆雜的情緒：“為什麽要這麽做？”

守門弟子並未作答，他不過是一個看門的，怎麽會猜測掌門的做法？不過，既然被關在頂層的，就算沒了邪氣，也得被關上三百年才可以出來。若是潛心修煉的人 三百年無非就增長了道行，可心有邪念之人，稍有不慎便是身消道隕。

“我去找我師兄！”冰璃沫擡腳欲走，許是轉身的時候用力過猛，竟然有幾分眩暈。

不對，師兄喝了嗜睡茶此時還在沈睡，沒有三兩日是醒不來的。

冰璃沫心生一計，朝著無妄閣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她便再次來到斷念殿，手中赫然多了一塊掌門令。

守門弟子見到守門令立刻恭敬了幾分，很快便給她開門讓她進去。

斷念殿所謂的門只是一個擺設，進入大殿門以後有九個不同的陣法，每個陣法對應每一層獨立的入口。只有穿過陣法才能來到指定的那一層。

冰璃沫拿出掌門令進入第九層的陣法裏。很快就來到第九層的入口，穿過結界後，緩緩伸出手，面前憑空出現了一扇門。這裏只關著墨染塵一個人，自然很容易便找到他。

冰璃沫來到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裏，房間的四周布滿銘文，每個角落都懸著一根手腕粗細的鐵鏈，鏈子匯集在中間的臺子上。臺子四周是一個水池，池水呈現出妖異的很色，臺子上端坐著一位墨衣少年。

他的身上都是傷痕，穿著當日在白蓮教時的衣服，那衣服破得遮不住什麽，他就索性把它褪到自己的腰上，露出自己精壯的古銅色肌膚。他背對著冰璃沫盤腿而坐，黑色的發絲隨意地披散在身後擋住了大片春光，冰璃沫既心疼又有幾分懊惱。

“墨染塵！”

她叫他，無人應答。

冰璃沫忍不住飛身上前，落到臺子上，二人之間僅僅隔著三步的距離。

墨染塵嘴唇蒼白，緊閉著雙眼，四肢都被鐵鏈牢牢鎖住。

“墨染塵！”冰璃沫加大音量叫他，緊繃著面容，不再有半分平日裏嬉笑的神情。

神識尚在桑椿聖戒裏的墨染塵聽到了她的呼喊，對著面前的染九卿說道：“她來了，我要出去見她。”

染九卿懶洋洋地躺在他面前，擺著一副妖嬈多姿的模樣，淡淡道：“這次大戰你也受了重傷，兩界通道裏的氣息傷了你的仙身，不在這裏修養的話，你的身子吃不消。”

一道銳利的目光射向染九卿，他語氣嚴肅：“我得去看看她的傷，順便告訴她，我沒事。”

“呵”染九卿輕蔑地看著她：“本可以走的你非得回來接受審訊，天大地大，哪裏的日子不比裏讓人舒坦？都這些日子了人家才想起你這個徒弟，你卻眼巴巴地盼著她來，莫不是自取其辱？”

“閉嘴！”

染九卿無奈地嘆了口氣：“外面的氣息極其詭異，你最好還是少出去為妙。我建議你神識留在桑椿聖戒裏讓人家以為你死了，然後把你的屍體丟出山門一了百了。”

死了，她會傷心嗎？

冰璃沫擔憂的聲音從四周傳來： “墨染塵你怎麽了，能聽到我說話嗎？”

墨染塵如同受到召喚一般退出桑椿聖戒，擡眸，眼前之人還是那般熟悉。

染九卿看著空空如也的四周，恨鐵不成鋼道：“為了一個女人，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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