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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纏綿的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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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纏綿的刀意

葉澤生當天晚上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他又難得地失眠了。

上次失眠似乎還是剛剛從靈隕之地回來的時候,那會兒為了生命安全忐忑不已,晚上都拿來修煉、探險了, 根本沒有心思睡覺。

但是這會兒……

不一樣。

他的手輕輕碰觸了一下唇瓣, 好似被燙到了,猛地收回, 眼睛在漆黑的屋子中快速顫動著,像是他這會兒心內無法平靜的心緒。

這是他的初吻。

不對,大男人講究什麽初吻。

葉澤生努力說服自己,又忍不住把手放上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雙腿不時蹬一下。

那可是夏琰!

葉澤生很難說清楚夏琰對他意味著什麽。

一開始, 只是一個抓住他的家夥。後來, 又變成他的老師。他從小缺少男性長輩的教導, 可以說那幾個月夏琰很好地填補了這份空白。

但夏琰其實也沒有比他大很多,在修行班畢業後,葉澤生還是和夏琰有接觸,而且是以更加親密的身份, 不僅僅是學生, 而是“醫生”,是朋友, 是後來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很認真地想要和夏琰保持一段相對親密的關系。

這種感覺……和陳卓不一樣。

好像更近一點。

也許是因為在夏琰面前已經丟過太多回臉了, 從初見時被戳破謊言,到後面修煉中遭遇挫折,被幫助, 被教導, 葉澤生在夏琰面前才更加放得開。

夏琰會包容他。

葉澤生有這種幾乎是毫無由來的自信。

這並不是說他做壞事了夏琰會幫忙, 而是無論他做出什麽,好像都會體貼地了解,並且嘗試給他提供幫助,如果他錯了夏琰還會把他掰正過來。這是一種,有點像是長輩的“為你好”,但是又比那要更平等,比朋友又更親近的感覺。

但是他今天……吻了夏琰。

啊啊啊啊……真是丟死人了!

葉澤生在床上變回了本體,恨不得拿被子把全身蓋住,把自己從一個快要成熟的植物塞回成種子,好不用面對今天發生的一切。

回到離海宗駐地,風一吹,他的酒意就醒了。

哪怕夏琰說理解他們只是兄弟,可是他都有反應了……夏琰肯定也感覺到了,那多尷尬啊?

夏琰還會不會拿他當兄弟啊?

葉澤生兩片碩大的葉子揪住被子揉來揉去,整株植物在床上蹭的嘩嘩聲響一片。

可就算是夏琰還拿他當兄弟……他也無法自欺欺人地還繼續只當自己對夏琰單純是兄弟之情。

他回想著被夏琰掌控著唇舌,狂風驟雨般襲擊的那幾秒。

身體都酥麻了。

快樂從那一點向著全身蔓延開來,像是在雲端漂浮……

有點,想再試試。

啊啊啊不可以!葉澤生你怎麽能對自己的好兄弟抱有那種感覺!

睡不著了,葉澤生把被子一掀,悄悄打開門,準備去海邊吹吹風。

隔壁,同樣沒有睡著,又被葉澤生那陣嘩嘩聲吵了半天的夏琰目送他的背影,悄悄放上一縷神識在葉澤生周圍,替他警戒。

在離海宗的最後幾天好似和前幾天一樣,又似乎有些不同。

夏琰終於有時間壓著葉澤生把報告寫了。

葉澤生表現得格外乖巧,夏琰說了什麽他就跟著做什麽,說要怎麽改他就這麽改,沒有自己不耐煩地搞來搞去亦或是偷偷摸摸地想要找人代寫。

但是,他也會有些奇怪的舉動。

好比晨練時夏琰衣服濕了,悄悄瞅兩眼,趕快轉過身去,甚至還要特意和其他弟子換一個位置,好看不見夏琰。

吃飯時,夏琰給他夾喜歡吃的菜,他又會刻意地把盤子挪開,在夏琰投過來一個疑惑的眼神時打著哈哈裝作沒有什麽事情。

鍛煉了一天身體累了,夏琰親手給他按摩拉筋,光是碰兩下,整個人就跟觸電了一樣,滋溜一下子沒影兒了,往往還搭配著一個極其拙劣的借口:“我我我……尿急!先不用按了!”

偶爾晚上還會一個人跑到海邊偷偷練刀,一不小心殺掉太多魚,被早上巡邏的弟子發現,報到門派大師兄那裏。

大師兄藍海這天早上幹脆在海邊蹲守,他到要看看是哪個弟子白天訓練量還不夠,晚上自己加練,關鍵是加練完了還不收拾一下!

那麽多現殺的魚,拿去魚攤上賣多好?

真是不懂得勤儉持家。

葉澤生在海邊練刀。

他有點像是胡亂練的,又有些像是發洩。

手中的刀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沒有了在秘境那天那一刀的幹脆利落,反倒像是恢覆成了剛剛下水時那種纏綿。

嘩——!

海浪打了上岸。

葉澤生雙腳浸沒在水中,手上的刀輕輕一揮。

他的力道很輕,腳下本來要退卻的海水就像被吸引一般,纏纏綿綿地停留在他的刀側。

他送出長刀,海水也跟著往前進了一部分,但是又還留下大半繼續停在刀側。

待他收回這一刀,卻又有著更多海水被引來,從他腳背淹沒到腳踝上方,露出精致的腳腕。

藍海本來抱著終於抓到罪魁禍首的心態而來,正準備當初來個人贓並獲,好教訓一番,可是他看到那奇特的刀勢,嘴中輕輕“咦”了一聲,停了下來。

離海宗現在練劍的更多,但練刀的也不是沒有,若是往上數就更多了。門派內弟子練出的劍意都有記載,尤其是長老們的、或者是厲害的,門派會特意輯錄成冊,好把這些珍貴的經驗流傳下來。

離海宗在海邊,最容易練出的劍意、刀意往往和海水有關。

大海是無情的,也是溫柔的,是靜謐的,也是狂暴的。大海有過太多風景,太多種情況,可以練出的劍意很多。

但最好練的,往往是那種大開大合,狂風驟雨般的。它總是令人印象深刻,也更好捕捉到精髓。

最不好練的,是更加柔和,平緩,卻能以柔克剛的。往往是離海宗弟子在這裏住了幾十年,對海的日常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才能練出來。

藍海以為葉澤生會是前者。

但他現在的刀勢,分明是後者。

可他才在離海宗呆了一周!

藍海用一種稀奇的眼神把葉澤生打量了半天,喚出自己的長劍,斜斜地刺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輕,悄無聲息,就像是海水無聲無息地流動一般,角度看著也很奇怪,卻又暗含了水可通向任何地方的特點。

葉澤生正在發呆。

他算是機械性地練刀了,註意力可以說都沒有放在刀上,而是放空地看向前方海面。

這一晚,他挑飛了十只螃蟹,五條上來挑釁的魚,七八個海螺。刀面碰到什麽東西的時候,他也沒有在意。

估計又是一條魚吧。

前幾天他一邊走神一邊練刀,似乎不小心殺掉太多魚了,他昨天在離海宗聽那天一起擺攤的小哥抱怨過,實在心虛,今天可不敢再殺了。

於是他手腕輕輕舞動,把“那條魚”也給溫柔而強硬地推回了大海。

可是看在藍海眼中,就是他那暗含劍意的一劍,刺向似乎渾身破綻的葉澤生,卻被他輕輕松松地擋住,還了回來!

這小子到底是真的悟出來了新的刀意,還是碰運氣?

他不死心地又送出去一劍。

這回,他換了種狂暴的劍意,是他十歲那年在疾風驟雨下的大海上悟出來的。

風暴之下,萬事萬物都那麽渺小,何況是一個人呢?

這一劍似乎刺出了很多劍,有著重重虛影,又似乎只有一劍,劍尖正對著葉澤生。

叮!

這次應該是螃蟹?

葉澤生還是用的那種纏纏綿綿的刀意,很軟,很黏,很奇怪。無論什麽招式、什麽劍意粘上去,好像都會被它順勢承接下來,卸去力道,再溫柔地推開。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

藍海試了半天,這回嘗試加重力道,用大海的厚重之意。水看似很輕,卻也能很重。深海之下,水從四面八方共同將人壓迫在其中,若是卸去靈力,無法使用相應法術,甚至不能呼吸。

這層劍意用出來,像是一個牢籠,將葉澤生嚴嚴實實地籠罩進去。

葉澤生想到了水母。

他的眼神還是沒有聚焦在刀上,只是半闔著眼眸,憑借這種感覺,試探性地動了起來。

如果是那天用在布萊恩身上那一招,應該能很輕松地劃破封鎖,突圍出去。但是他不想傷害到被他吸引而來的這些生物,那就只能還是這種刀意了吧?

他揮出了一刀。

動作很慢,和藍海的劍一樣慢。但是這一回,藍海卻有種對方滑不溜秋地感覺,分明在那裏,他也壓迫下去了,可是對方總有位置躲藏,最後甚至是和他的劍意融為一體,根本不再受這種壓迫!

也許他沒有失敗。但這也絕對算不上是成功的一劍。

藍海放松下來,決定不再試探了,這小子天賦真是奇怪,竟然是先學會這個,還學得這麽好!

但是他松懈了,以為結束了,對葉澤生來說還沒有。

這不還沒送回大海裏嗎?

他手腕翻轉,胳膊大開大合起來,忽而輕柔地送出了一刀,正對著海面。

葉澤生這纏綿的刀意在送出什麽的時候也總會留下點什麽,因此他腳下海水越來越多。

但到了藍海這裏,葉澤生的刀粘著他的劍,最後那樣一甩,他又處於放松狀態,結果就是——

他人被送進了海中,可是劍留在了葉澤生手上!

“撲通!”水花濺起,和剛剛完全不一樣的聲響讓葉澤生睜開了眼睛。

“咦,我手上怎麽有把劍?”

藍海:……

今天,就當他沒有出現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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