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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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東啟這次的片子是一部警匪片,動作戲很多,取景地找了個十裏八拐,巷子縱橫交錯的鎮子,頗有江南水鄉的調調,就是唐豆被蟲子咬了不少包。這次的拍攝賀東啟極少插手,他就是想讓唐豆了解一點做導演所要顧及的每一件事。短短幾天的實際拍攝下來,唐豆覺得比理論管用得多,現實生活中總是有很多出其不意的事情,不能都靠理論去解決。

要說這次拍攝最大的問題,那就是白曉了。白曉這次飾演的是個做事沖動,不經大腦,四肢比較發達的人物角色,起初會和男主有很多沖突。白曉和崔皓一對上戲那沖突倒是有了,可不是戲裏人物角色的,拍著拍著兩人就吵起來了。

其實說來就是崔皓看不慣白曉的做事態度,劇組請的兩個武術指導老師每天盡心盡力指導他們,白曉整天吊兒郎當、悠閑懶散,不好好學著也就算了,拍不好的時候還得把錯弄給別人背。這日子一長,不光是崔皓受不了,唐豆和賀東啟也有點煩躁,這拍攝進度老卡著,何年何月能拍完?

所以在他們又一次吵起來的時候,唐豆忍無可忍,站起來沖兩人吼了句“能不能好好拍了?!”崔皓見唐豆真生氣了,陪著笑臉,連連回到“能能能。”反倒是白曉不願意了,嘴角瞥了一下一聲譏諷從唇縫瀉出,嘟囔了句“逞什麽能耐,之前還是個小編輯,這會就做了副導,怕不是爬了誰的床,還好意思在這耀武揚威!”

聲音不算大,但在場的人大多都聽到了。崔皓一下火氣就上來了,沖上去就想打人,好在被譚西元攔住了,不然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還不定會怎樣。崔皓被攔著又氣不過,破口大罵“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呢?爬著金主的床占著別人的機緣,還理所應當,你當世界是為你造的啊?一天天別往自己身上攬那麽多戲行嗎?!”

白曉這一聽就想罵回去,可惜賀東啟沒給他這個機會。“瞎吵吵什麽?”賀東啟一雙精明的眼睛在白曉和崔皓之間游移了一下,隨後裝作無奈的長嘆一聲“這年頭帶個徒弟都要被別人拿出來說道。這真正學東西的和那些玩花花腸子的人,別說,還真不一樣。”賀東啟這句話點到為止,告訴了大家唐豆現在是他徒弟,也當眾奚落了一番白曉。

別說同齡人看不慣白曉這種人,救他這四五十歲的老頭子也不待見這種孩子啊,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家侄子眼光好,唐豆多乖多有靈性一娃。

最後這場鬧劇被賀東啟一句話散了,賀東啟讓所有人放個半天假,想清楚自己做自己那行是為了什麽,調整好情緒第二天再開工。

其實唐豆也不是完全不生氣,在白曉說出那句話時,唐豆覺得不是自己受到了侮辱,而是江彥林的真心被別人潑了臟水,那人說他好看,說喜歡他,說想和他一起變得更好,所以這樣的江彥林才不是那些仗著家裏有錢游戲人間的花花少爺。他喜歡上江彥林了,就容不得聽見別人說他任何不好,哪怕沾一點點邊都不行。他們的感情是對等的,他們的喜歡是相互的,所以爬床這個詞玷汙了感情純粹的美好。

晚上視頻的時候,唐豆把這事告訴江彥林了,只是沒說自己的想法,誰知聽他說完事情經過,江彥林直接說了句“這麽一兩句話也不能把哥哥怎麽樣,所以咱們家糖兒就別生氣了。”唐豆楞了兩秒鐘,開懷的笑了,或許真正的喜歡就是心有靈犀吧,我不會因為我自己被欺負生氣,我只會因為你被別人欺負了生氣。

而另一邊白曉的房間裏多了一個身材高挑,精健的肌肉包裹在一身西裝下,西裝懶散的穿在身上,慵懶卻又不失魅力的男人,頭發修得極短但也絲毫不影響那張好看的臉。這人是白曉最近傍上的金主,對白曉各種寵溺,要什麽給什麽,從不吝嗇,可惜白曉從來沒和這個男人滾到一張床上過,就是名字白曉也只知道這個男人姓連,白曉平時就叫他連哥。

連哥的話也很少,臉上的表情也少,可以說是幾乎沒有。白曉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一直被買回來養著的寵物貴賓犬。但是他不在乎,能得到的東西他照樣能得到,就比如現在,白曉趴在連哥的腿上,問“連哥,你能幫人家把那個唐豆趕出劇組嗎?”連哥看向他的眼睛瞇了瞇,嘴角勾了勾,也不知是否在笑,輕輕吐出一句“能啊...”像毒蛇吐出蛇信子,危險又迷人。

那天之後相安無事了兩三周,唐豆也沒被趕走,反而在劇組混得越來越好。就在白曉覺得等不下去,想要自己琢磨琢磨事兒的時候,唐豆座位上方的鋼組柱塌了下來,崔皓撕心裂肺的叫了聲唐豆,唐豆反應也快,但還是被掉落的物體擦破了腦袋,砸到了小腿,疼痛來得太過於猛烈,唐豆沒撐住暈了過去,額頭上還浸著冷汗。

白曉第一反應就是連哥做的,他心裏猛地一跳,整個後背都濕透了,他是想讓唐豆離開劇組,可並不是這種方式...白曉突然覺得他一直叫著的連哥是個很危險的存在...

一時間劇組忙亂成一片,賀東啟和崔皓趕緊把唐豆送去了醫院,譚西元去通知了江彥林。江彥林接電話的時候還在拍戲,臉上的妝沒來得及卸,身上的戲服也沒來得及換,匆匆定了機票就往唐豆那邊趕。心裏想的全是他家小糖豆可愛的笑臉,那樣一個柔軟溫和的人,被這樣砸一下得多疼啊。

等到下飛機的時候江彥林已經稍微冷靜了一點,在車裏把裝卸了,把戲服換了,匆匆趕到醫院,唐豆的傷已經處理好,額頭破了一道口子,不是很長,但有些深,左腿小腿骨裂,得養一段時間。聽完賀東啟告訴他事情經過後,江彥林不知道他家小糖豆是幸運還是不幸,那麽大一片鋼組砸下來...江彥林有些不敢想象,他差一點就見不到他的唐豆了。

江彥林和賀東啟心裏都清楚這次事情不可能是巧合,絕對是有人故意的,為的就是要了他家唐豆的命,什麽怨啊,這麽深仇大恨的...江彥林撫著唐豆頭上的紗布,眼眶都有些發紅,唐豆到醫院後醒過一次,傷口處理好後又睡著了。

江彥林就這麽在唐豆床邊坐到了天黑,不看著他的小糖豆醒過來他不放心。

唐豆一睜眼就看見雙眼通紅還漫著水汽的江彥林,那一剎那,唐豆的眼眶也紅了,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而且醒來心愛的人他就在眼前。江彥林握著唐豆的手,輕聲問“疼嗎?”

唐豆眼眶紅紅,卻笑著搖搖頭。江彥林吸了一下鼻子,伸手在唐豆的鼻梁骨上刮了一下,出口的聲音帶著鼻音,還有些顫抖“才怪,等你傷好了,咱們就去買好多好多小裙子補回來。”

這話一出,唐豆憋著的眼淚終於按捺不住了,爭先跳出了眼眶。江彥林趕忙抹掉唐豆的小金珠子,“怎麽?買裙子還不高興啊?”唐豆握了握江彥林的手,“高興,很高興,要買最好看的裙子!”江彥林一顆心在一天的奔波後終於安放了下來,他輕輕撫在唐豆的胸口前,他知道,不光唐豆一個人覺得劫後餘生,他也覺得經歷了一場生死賽跑,知道差點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的唐豆時,整個靈魂似乎都被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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