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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帳中香(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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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一瓦游魚戲珠的玉盆摔在了地上,瞬間碎成了一地,水花四濺,在夜色裏閃著玉色水珠柔光。

思歸楞在原地,下身狼狽的全濕透了,地上濺起的玉制碎片刮傷了他的小腿,衣服立刻染濺出鮮血,他看著幾個昏迷在地的侍衛從人,一瞬間心沈入谷底,已經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只剩下顫抖害怕到渾身搖搖欲墜。

頃刻,思歸已像閃電一縱即逝,沖了進江楚水的客房,入眼只看到房內桌旁的雕梁牡丹花形狀的四角圓凳被掀翻在地上而空無一人的情景,思歸頓時猩紅了一雙眼,經脈內力突然四處沖撞翻滾,肚中猛的一膨脹,思歸立刻捧腹吐了一口黑血,喉間一陣血腥味漫延,顯然有了走火入魔的征象。

“啪——”

思歸狠厲往自己臉上拍了個重重的響掌,連內臟也震動,臉上鮮血眼淚狂噴而落下,他翻身出去外面附近轉了幾圈,發現還是沒看到江楚水,就去拍打那些暈迷的人,狠狠扇了幾下其中一人的臉,看到還是不醒,也不顧得其他,直接用內力輸入他們身體內,直接往他們腦中刺激——

也因為如此,兩人之間的內力沖突導致思歸眼前一黑,耳中隆隆作響,連話也說不出半句,心中放佛痛苦得碎裂成千千萬萬片。

他忍住眩暈,咬緊牙關,斷斷續續著急的問侍衛:“世……世子呢?”

侍衛迷迷糊糊的醒來,被思歸搖得回不了神。

思歸已經大叫吼出,聲音絕望而撕裂,像個瘋狗一般喊:“說,世子呢,你們怎麽回事!”邊說還邊從喉中吐出鮮血。

從人看著思歸的樣子大驚失色,也回過了神,哆哆嗦嗦的回:“屬下也不知道,當時只看到幾個黑影,就已經神志不清昏迷了過去。”

聽到這句話,思歸一把把他推到,大喝道:“廢物。”隨即忽然想起這裏是義家莊,無論是找人還是其他都應該去楚巒那,思歸冷若冰霜著一張臉,看不出任何血色,慘白一片,他暗暗壓住想要反噬的內力,迅速輕功循走便狂奔的去找楚巒。

江楚水醒來的時候,也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因他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黑暗的地窖裏,木質地板就已經緊緊貼著他的臉頰,有點腥臭的味道從木板間傳來,而且還有著搖搖晃晃的感覺。

他又發現自己被下了軟骨散,似乎是怕他逃跑,這次劑量下得十足,他試著想喊話,但發現連嗓子都幾乎說不出聲音。

地窖還是搖搖晃晃,遠處傳來了細細的腳步聲。

“唔——唔——”江楚水發出了一些細弱蚊蠅的喘音,用能碰到上面木板的腦袋無力的敲撞著。

腳步聲卻越走越遠,很快外面又恢覆了平靜,江楚水一個大喘氣喘得差點絕了氣,現如今連擡頭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江楚水以為外面沒人的時候,啪啦一聲,他頭頂的木板被人拉開了,江楚水被驚住,刺眼的光線射進他許久很見光亮的眼中,刺激得他瞇起了雙眼。

來人看著江楚水這一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模樣,對他真的是又愛又恨,輕輕用拇腹喈過他被光亮刺激得流下淚珠泛紅的眼尾,摸過他因憔悴顯得更加動人心魄的臉蛋,溫聲細語的哄他:“相公,再忍忍,很快了。”說完又病態的細細低聲笑出,聽著讓人有些覺得毛骨悚然。

江楚水怔怔的望著在他頭頂的人臉,不,這已經不算是人臉了,幾乎看不出有一丁點完好的地方,醜陋且平衡,沒有起伏,只有疙瘩肉凸起,及其惡心。

江楚水也聽過有些暗衛侍從是專門把整張臉割掉,連凸起的鼻梁,眼皮,下巴也鏟平,日後就用一張鮮活的人皮貼上去,那就是真的完全以假亂真,跟真人一模一樣。

但畢竟是聽說,連他父王的密衛也不曾這般做,誰知竟從拐帶走他的人那裏看到。

江楚水已認出她是誰,畢竟她不曾掩飾過自己的身形外貌與嗓音。

來人看到他打量的眼神,撫摸上了自己的臉,低下頭靠近他問他:“我美嗎?”

待看到江楚水冷漠的轉頭,也不介意就笑著說道:“沒關系,江郎,你喜歡哪張臉?清秀的?溫婉的?艷麗的?還是其他?”

她頓了一下,又細細笑道:“我今日遇見了一個長得不差的女子,看著像小家碧玉一般,溫婉動人,你喜歡嗎?你說,我去把她的臉扒下來換到我臉上給你看,好不好?”聲音柔情似水但內容竟陰森駭人極致。

“別用這種眼神望著我。“她看著江楚水擡眼望他的神情,雖眼內還是一片冷寂,但他可憐兮兮的躺在那裏,發梢都帶著潮濕,顯得整個人都無端給人感覺一種旖旎春意。“我的心都快被你看軟了。”雖然是這樣說,此人卻從懷中掏出了一粒紅通通的藥丸出來,餵給他吃。

她掐住江楚水毫無反抗之力的下顎,把藥丸塞了進去。

江楚水想用舌尖把它頂出,誰知道一碰到這個藥丸就化成水流入他的嘴裏。

來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嬌笑道:“這是好東西,補身子用的。”

她看著江楚水慢慢的開始感覺燥熱,漸漸的開始發燙,直到最後全身滾燙,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江楚水像是渾身濕熱的哆嗦顫粟著,嬌媚得像是新鵲叼起的雨後鮮花,雖然抖擻著吐出露珠,但卻鮮美香氣奪人。

她看著江楚水這番惹人憐愛的模樣,心裏又是對他憐惜又是覺得他可恨,眼中充斥讓人看不懂的暗沈,聲音卻越發溫柔,她摸著她已經失神的眼角,一邊說道:“就算因為是你,害得我這般模樣,我竟然都不恨你,江郎——”

她突然狠狠掐住他的耳垂,江楚水便像條溺水的魚一般疼得腰背繃直:“你怎麽惹來那麽多人覬覦你,那個姓顧的小子也這樣,那個他——”女人頓了一下,隨即更加怨恨的說:“那個他也這樣,呵——那個姓顧的也配覬覦你,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在想找時間處置他罷了,誰知他竟敢背叛——呵,我一劍從他的耳中插/進他的眼眶裏,他不是很想看你嗎,我讓他看!”

女人撕心裂肺的越來越大聲,喘著氣看著江楚水已經暈厥過去的模樣,低頭細細看著他良久,待慢慢冷靜下來後,女人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你是不一樣的,江郎,你乖點啊,最近忍著點——忍著點啊。”

“啪啦——”木板又被人蓋上,裏面又恢覆黑暗沈寂。

半晌,女人走去遠方盡頭,轉了個彎,去了個小房子裏,五體投地跪伏在地上,畢恭畢敬的說道:“主人。”

“把藥餵給他了嗎。”

“吃下去了。”

“嗯,一天三次,吃上三天,吃完後帶他來見我。”

“——是。”

“噗通——”毫無征兆的,女人突然被踢翻在地上,肩頭迅速無力的軟了下去,即便疼得讓人想要狂叫,但她卻不敢有任何其他動作,連忙重新跪伏在前面之人的腳邊。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收著點,不許動他,若我知道了——”

女人不敢回話只在重重的磕著響頭。

陌生男人瀲著一雙不笑也似含著秋水柔情的眼,彎起嘴角,長發因沒有束起而灑意的流瀉在身上,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笑瞇瞇的說:“竟連我都不舍得殺他了,真是有趣。”

“既然我感興趣了,就不許你碰他了。”

隨即他彎下腰,用手慢慢拍了拍女人一副奴性的臉,輕柔和氣的對著她說:“還真是謝謝你們,替我娶了個壓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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