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二更】她怎麽能提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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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在地上滾著, 滾了一身的泥土。尋穎看到,低頭去撿,林素看著她彎下去的腰, 道:“別撿了,不要了。”

尋穎動作頓住,擡頭看了她一眼。

林素依舊站在那裏,她的眼睫輕輕垂落,夕陽的光在她的下眼瞼處遮出一個扇形的陰影來,她茶色的眼睛被覆上一層黑影, 裏面什麽情緒都看不真切了。

在尋穎那麽看著她的時候,林素表情平靜,沒什麽變化。

“你被辭退了,明天不要來上班了。”林素道。

林素說完這句話,拿著自己的東西朝著劇組外走。尋穎俯下的身體還沒有擡起,等她反應過來林素的話時, 她直起腰朝著林素追了過去。

“為什麽?”尋穎急切地問。

林素頭也沒回,道:“沒又為什麽, 你今天上午就挺不敬業的。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其他組, 你也該是被辭退的。”

“但是你上午的時候沒有辭退我, 你還怕對我態度不好而給我買了奶茶。”尋穎道, “而你現在為什麽辭退我, 因為你知道我是東欒的太太,當年你和東欒……”

“尋小姐。”林素最終還是停下腳步,叫住了尋穎。

尋穎因為追她追得太急,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浮了一層血色, 但是這層血色配著她並沒有什麽神采的目光,看上去實在也算不得健康。

“我是這個劇組的導演。”林素盯著尋穎的眼睛看著。相比她無神的眼睛, 林素的眼睛明亮而堅定。

“我負責這個劇組的一切。那我想辭退你就辭退你,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

林素說到這裏,她眼眸微垂,輕掃過了尋穎的臉頰,看了尋穎一眼,林素道:“至於東欒,他還沒有重要到能讓我因為他去左右我工作中決定的程度。”

說完,林素眼眸收斂,和尋穎微一頷首,離開了劇組。

林素剛才和尋穎的交談耽擱了些時間,她出來時陶牧之已經朝著她劇組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林素隔著遠遠的距離,就看到了陶牧之,除了陶牧之外,他身邊還圍了幾個人。

望著他身邊圍著的幾個人,林素加快腳步,在她過來前,陶牧之也擡眸看到了她。看到她後,他不知和身邊幾個人說了什麽,幾個人不好意思笑笑後,迅速離開了。

林素走到陶牧之身邊站定,陶牧之轉過身,兩人一起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怎麽這麽久才出來?”陶牧之問。

“工作上遇到了點事兒處理了一下。”林素不在意地說著,她的目光還落在剛才和陶牧之說話的那幾個人身上,她瞥著那幾個人,問陶牧之道:“他們是誰啊?”

知道林素問的是誰,陶牧之也沒擡頭,道:“幾個星探。”

林素:“……”

剛才她凈開心陶牧之來接她下班去了,倒忘了這裏是個什麽地方。這裏是影視城,專門拍攝電影電視劇的地方。出入這裏的要麽是明星藝人,要麽就是明星藝人的經紀人,還有挖掘明星藝人的星探。像陶牧之這樣水準的男人,來到這裏簡直是肥羊進了狼群。

林素想到這裏,仰頭看了陶牧之一眼。她看著陶牧之,眼睛裏帶著玩味的笑,她道:“怎麽樣?他們有沒有承諾說一年給你三部電影五部電視劇,讓你代言接到腿軟,數錢數到手軟。”

林素語氣裏帶了些揶揄,陶牧之聽著她的話,應了一聲:“嗯。”

陶牧之一應聲,林素眼睛睜大,道:“那你不答應啊?”

“為什麽答應?”陶牧之反問了林素一句。

他說完,低眸看著林素,問道:“你發不起保姆的工資了?”

林素:“……”

剛才林素那樣問陶牧之也是在揶揄她。她是去過陶牧之爺爺奶奶家的,陶牧之雖然只是個心理醫生,但是看他家的樣子,絕對是個底蘊豐厚的家族。從這樣的家族出來,工作於陶牧之而言只是熱愛的事業,無所謂多少錢,因為他足夠有錢。

她這樣問陶牧之,她還以為陶牧之會簡單粗暴地跟她說他不缺錢。沒想到他竟然說她發不起保姆工資了,搞得像是他是為了給她當保姆才不去做大明星似的。

林素的心跳被陶牧之這句話說得七上八下的。

而和陶牧之的對視,很可能會暴露她那不平靜的心跳,林素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腳尖,踢走了一顆小石子,道。

“工資倒是發得起。只是和當明星相比,做我的保姆可累多了。”

林素低著頭,垂著眼,似是不在意地說著,眼睛卻小心擡著瞟了他一眼,在看到他仍舊看著她時,她急忙把那一眼收了回去。

“我願意的。”陶牧之看著她靈動的眼睛,說了一句。

林素像是吃了一口被糯米紙包著的蜜,糯米紙在她嘴巴裏爆開,蜜一下從嘴裏流進了她的肚子裏。

“當我保姆可是要洗衣做飯的啊!”林素踢著小石子,揚著唇角提醒了一句。

“我願意的。”陶牧之道。

“還要揉肩捶腿。”林素繼續補充。

“我願意的。”陶牧之道。

“還要聽話不拉我起床爬山。”林素道。

“那不行。”

林素:“……”

爬山是永遠的底線,淦!

兩人一路說著走著,很快到了影視城的停車場。陶牧之開車過來的,林素也就沒開她的車,直接坐在了陶牧之的副駕駛上。

今天多虧陶牧之來接她,不然就她累成這個樣子,開車估計也是開不了的。

陶牧之接到她後,開車帶著她回了家。

林素今天確實是累慘了。她的力氣和精神頭透支掉了,晚上陶牧之做完晚飯,林素坐在餐桌上,眼看拿著筷子就要睡著了。

“林素。”

在林素快要睡過去時,陶牧之叫醒了她。

林素睜開眼,擡頭看向了陶牧之,她眼睛裏朦朧一片。

“先吃飯。你今天沒怎麽吃東西,不吃飯不行。”陶牧之道。

“哦。”林素乖乖巧巧,在聽了陶牧之的話後,努力睜了睜眼。稍微清醒些,林素拿了筷子開始吃飯。

在她吃飯的時候,陶牧之起身去給她倒了杯水。林素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一口水喝下去,林素“嗷嗚”一聲,再看向陶牧之時,已經完全清醒了。

林素清醒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水杯,杯子裏放了兩片檸檬。

林素:“……”

陶牧之總是有辦法的。

不過清醒了也好,林素確實還是餓的。她放下水杯,抱著飯碗開始幹飯。

晚飯陶牧之炒的都是清淡的家常小菜,剛好也是合她的胃口的,林素吃完一碗飯後,陶牧之又給她添了一碗,林素眼巴巴看著陶牧之把新的一碗飯端過來,遞給她後,她擡手接過,低頭繼續扒飯。

“一會兒去我房間還是去你房間?”

林素正扒著飯,對面陶牧之突然問了一句。

扒著飯的林素:“咳咳咳咳!”

陶牧之這句話歧義太大,林素扒飯的速度太快,一時沒反應過來,給嗆住了。她朝著桌子外咳嗽了兩聲,回過頭來,陶牧之已經遞了水給她。與此同時,他甚至還拿了紙巾,慢條斯理地給她擦幹凈了她嘴角的飯粒。

林素的臉咳得通紅,她望著陶牧之,問道:“什麽去我房間還是去你房間?你想幹嘛?”

給林素擦幹凈嘴角,陶牧之撤回身體,坐在他的餐椅上,垂眸平靜地看著林素,道:“你不是說讓我給你按摩麽?”

林素:“……”

按個摩而已,你這又是你房間又是我房間的,搞得要跟她幹什麽似的。

林素腹誹了陶牧之兩句,她端著碗拿著筷子指著她偌大的家對陶牧之道:“按摩,按摩在哪兒按不行啊,還非得去你的房間我的房間。”

林素在拿著筷子指著她的家的時候,她的目光也一塊看了一眼她的家。

她偌大的家,除了一張沙發,一張地毯,一個矮桌,一張餐桌,其他沒了。

林素:“……”

她偌大的家確實沒有能按摩的地方,總不能過會兒吃完飯把餐桌擦一下她趴餐桌上讓陶牧之給她按吧?

這樣搞的她好像一道菜哦。

那肯定是不行的。

林素抿了抿唇,擡眼看向陶牧之。

難道真要去你的房間我的房間?

陶牧之倒不是沒有去過她的房間,當時她生病,陶牧之在她家照顧她的時候,在她房間待過。不過他也只是在床前伺候,也沒上她的床。如果是按摩的話,他應該要在她床上吧?

那怎麽行啊。

這男女授受不親先不說,她還沒出嫁的,她的閨床怎麽能讓陶牧之隨便上?

林素想了想,道:“去你的房間吧。你房間那五萬八的床墊,買回來我還沒試過呢。剛好這次我試試,床墊好不好睡。”

林素在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了這番決定,陶牧之一個保姆自然不能有什麽異議的。她說完,陶牧之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應了一聲。

“好。”

林素覺得還不如去她的房間呢。

兩人吃過晚飯,陶牧之去洗碗的功夫,林素在客廳裏陪著獨苗玩兒了一會兒,順便消了消食。等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林素和陶牧之來到了陶牧之的房間。

雖說陶牧之的房間也是她的家,但林素還是第一次進來,而一進陶牧之的房間,林素感覺自己像是進了異次元。

陶牧之房間的風格和她家的敘利亞風格著實有些不一樣了。她都不知道陶牧之是什麽時候,把他的房間收拾的這麽宜室宜家的。

不過話說回來,陶牧之房間這個樣子,睡起來確實應該更舒服些。

林素看著陶牧之的房間,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收拾的?”

“趴下。”陶牧之道。

林素:“……”

不得不說,“趴下”這兩個字,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時候,聽起來尤其暧昧。林素被陶牧之這倆字說的心跳一亂,原本這個房間裏到處都是陶牧之的氣息,現在又趴在他的床上,林素覺得她快的心跳快要控制不住了。

但是男子漢是不能反悔的。林素想,女子漢也是。

想到這裏,林素支棱了一下,她慢吞吞脫掉拖鞋,朝著陶牧之的床就蹦了上去。她原本想要一個飛撲撲上去的,但是她剛騰空,就被陶牧之雙手給接住了。

林素就這樣被陶牧之抱在了半空。

林素:“……”

“剛吃完飯就這樣跳?”陶牧之抱著她問道。

林素:“……哦。”

她說完,陶牧之半跪在床上,把她放在了床上。

他放下她的動作很輕柔,在她的身體接觸到床的時候,她甚至都沒感覺到床,她的身體只能感覺到陶牧之雙臂剛才抱著她的位置。

林素趴在了陶牧之的床上,覺得自己像一只砧板上的魚。林素捂臉後悔,她怎麽就提出讓陶牧之給她按摩這個令人臉紅的要求來呢。

陶牧之剛才只是無意中抱了她,他放手的位置就讓她各種緊張不自然了,過會兒他的手要揉遍她的全身。估計他給她按摩完,她能靈魂出竅了。

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陶牧之的手落在了她的後頸。男人的手掌寬大幹燥,手指修長有力,落在她的皮膚上後,他的手輕柔而又恰好地給她捏動了起來。

他的溫度和力道在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灌輸進她的身體。林素的臉埋在床單上,她趴著的位置應該是陶牧之平時睡著的位置,這個地方像是陶牧之的頸邊,上面還有他薄荷味洗發水的味道,和他身上那股冷杉香氣匯聚在一起,竟然有些安神。

林素低頭小腦袋,在陶牧之一下又一下的按摩中,跟只小松鼠一樣,輕輕嗅著。

“好聞麽?”在她身後,陶牧之的聲音傳來。

林素:“嗯,好聞……呸!”

陶牧之捏著她的力道輕壓,林素:“啊!”

剛才陶牧之捏住了她的肩邊,林素常年累月地抱攝影機,那個地方的肌肉尤為緊張,陶牧之就這麽輕捏一下,她就抑制不住地喊了出來。

喊出來後,林素:“……”

而聽到她喊出聲來的陶牧之,望向她的目光一深,又輕捏了一下那個地方。

林素:“啊,這個地方不行。”

林素求饒。

這個地方的酸軟,好像帶到了她的嗓音裏,林素在說這句話時,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還帶著絲絲香甜的味道。

陶牧之又按了一下。

林素:“……”

沒完沒了了是吧?

只是同一個地方按了三次,林素差不多也已經適應了,第三次的時候,林素沒有叫出聲,她悶著小腦袋,“嗚”了一聲,綿軟無力。

陶牧之的目光像是月光下的深海,在一簇簇的短浪中,海的顏色越變越深。

他的手從林素的左肩,到了右肩,手指再次捏下去,林素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求饒。

聽著她的聲音,陶牧之的眼眸輕微斂起,唇角勾了個笑。

在給林素的按摩中,陶牧之也就在她的肩膀處用了些力氣。她肩膀的肌肉用得多,酸痛感肯定也更為明顯。待到了後面腰椎的時候,林素已經很少會叫出聲了,偶爾出聲,也只是一種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的舒坦聲。

陶牧之確實是個很好的按摩師,如果他不做心理醫生了,林素感覺他可以開個按摩館。

林素想到這裏,就跟陶牧之說了她的想法,陶牧之道:“按摩館每天要幫太多人按摩了,手會很累。”

陶牧之倒也沒說別的,只是提了一句“幫太多人按摩”,林素就不知道怎麽的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還要給別的女人按?”林素問。

“當然。”陶牧之道。

林素:“……”

陶牧之的手還在她的腰間往下游走,林素感受著他的力道與手感,她像是沈默著思索了一會兒,對陶牧之道。

“你說的對,我支持你的決定。按摩太累手了,要是忙得多了,指不定吃飯都拿不起筷子……啊。”

林素正說著,陶牧之又不知道捏了她哪塊筋哪塊肌肉,她酸得渾身一顫,還叫了一聲。

聽著自己剛才叫的那一聲,跟個小羔羊似的,絲毫不符合她這個資本家的身份。她幹咳了一聲,讓自己氣息穩了一些,教導陶牧之道。

“而且你的技術也不好,會捏得人有些痛,指不定還會被人投訴,就跟現在這個樣子,我就要投……啊!”

林素:“……”

我真的要投訴你了啊!

但是林素是沒辦法投訴陶牧之的,因為陶牧之是個體戶,自己開店自己幹活。

不過好在經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過後,陶牧之的手勁控制了一些,後來捏的時候,都沒有很酸疼的感覺了,只剩下了通體的舒暢和舒服。

林素原本就累,被按摩揉通了渾身的筋絡後,困倦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她趴在陶牧之的床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陶牧之坐在床邊,單只手給林素按摩完了全身。前面林素一直在叫,也有些“妨礙”他的工作,到了後面,他就基本上沒用什麽力了。

就這樣簡單給她按摩著,還沒按摩完,陶牧之就聽到了林素勻稱綿長的呼吸聲。

她的呼吸在安靜的夜裏,透著股令人安心的感覺。陶牧之停下手上的動作,他側眸看向臉埋在床上的林素,叫了一聲。

“林素。”

回應他的是林素的呼吸聲。

陶牧之將放在林素身上的手收了回來。

林素睡著了。她原本在餐桌上就要睡著了,但是被他一杯檸檬水給酸醒了。檸檬水的刺激也不過刺激了一個小時,現在趴在柔軟舒適的床上,林素還是睡了過去。

好在在讓他按摩前,林素已經提前洗漱完了。

陶牧之坐在床邊,看著林素的臉還埋在他的床上,他眼底浮上一層柔光,伸出雙臂,把林素身體正過來,打橫抱在了懷裏。

林素其實並不算矮。她身高是有一米六五的,但是因為太單薄,實際抱起來沒什麽分量。陶牧之毫不費力地把她抱起來,把她抱回了她的房間裏。

怕把她吵醒,陶牧之並沒有開林素房間裏的燈。門口門沒關,客廳的燈光沿著門口爬了進來,能將林素的臥室稍微照亮些。陶牧之抱著林素,來到她的床前把她放下了。

放下林素後,陶牧之俯身拉過了床上的被子,給林素蓋上了。蓋上被子後,陶牧之低眸看了一眼熟睡的林素,轉身就要離開她的房間。

陶牧之剛要轉身離開,他的手被原本睡著的林素一把拉住了。

“陶牧之。”林素急切地叫了他一聲。

她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的,剛剛醒來開口,她的嗓音有些幹,還帶了些低顫。陶牧之回過頭,黑暗中,他不太看得清林素。他轉過身,單膝跪在了林素的床邊,床上林素拉著他的手,眼睛卻並沒有睜開。

她的眉頭是蹙緊的。

陶牧之望著她蹙起的眉頭,輕應了一聲。

“嗯。”

聽到陶牧之的聲音,林素像是找到了心安之所,她蹙緊的眉頭輕輕松開,她的眼睛也伴隨著她舒展眉心的動作緩緩睜開。

林素睜開眼睛,陶牧之就蹲在她的床邊,她躺在床上,目光都是能與他平視的。看著陶牧之,林素的眼睛眨了眨,道。

“我們今天一起睡吧。”

陶牧之眼睫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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