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捉蟲】你抱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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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陶牧之道。

林素:“……”

你說個“是”會死啊!

陶牧之的這個回答, 明顯讓林素不太滿意,陶牧之也沒在意,他低頭把碗筷往廚房大理石臺裏面推了推, 換了個話題。

“你明天有什麽安排麽?”

林素:“……”

有什麽安排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你有不是為我來的,來我家也是做為朋友探訪。今天探訪也探訪完了,明天你就自己愛去哪兒去哪兒吧,你管我怎麽安排?

想到這裏,林素道:“你管我明天怎麽安排。”

林素語氣很沖,陶牧之聽著她氣沖沖的說完, 看了她一眼,道:“我今天下午在你家幫忙,雖然幫的是你母親,可是是代替你做的事情,相當於是幫你幹活。這是你欠我的人情。”

林素:“……”

所以他剛才說了那麽一通,感動得她稀裏嘩啦的, 結果是在為她欠他人情做鋪墊?林素怒極反笑,她擡頭看著陶牧之, 問道:“我欠你人情?”

林素的話裏帶著些克制隱忍的怒意, 她望著陶牧之, 笑意像是被壓在單薄的冰層下, 反正怎麽看, 那個笑都不像是真心實意的。

或許是被她這個笑給震懾住,陶牧之道:“不算。”

林素:“……”

這還差不多。

“算工作。”陶牧之道。

林素:“???”

話既然已經聊到了這裏,陶牧之好像打定主意和她掰扯掰扯了,說完之後, 他對她道:“平時我在家照顧你,幫你做飯洗碗, 算是我的工作。但是現在是假期,我還要繼續工作,就要拿三薪,這是國家規定的。”

陶牧之連國家都搬出來了。

林素:“……”

快來個人救救她吧,她快要被陶牧之氣死啦!

林素真的覺得,她認識了陶牧之之後,她的人生經歷豐富多彩了許多。要趕在以前,她竟然都不知道人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會被氣到心平氣和。她真想心平氣和的敲碎陶牧之的腦袋瓜,研究一下他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能讓他說出這麽令人意想不到而又恰好能把她氣死的話。

但是林素沒有。

因為殺人犯法。

廚房靜悄悄的,林素平靜下來,她面無表情看著陶牧之,想看看陶牧之鋪墊了這麽久,到底想幹嘛。

“所以呢?三薪你想怎麽發?”林素問。

林素把話題問到了重點上,陶牧之也在等著這句重點,她問完,陶牧之回答。

“明天帶我在附近逛逛,簡單游玩一下。”

林素:“……”

“所以你是讓我反過來當你的保姆?”林素指著自己問。

陶牧之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指著自己,在她說完後,陶牧之道:“不是。”在林素譏誚的唇角稍稍放下時,陶牧之道:“算導游。”

林素:“……”

這有什麽兩樣嗎?導游不就是游客的保姆嗎?還想讓她給他當導游,你還想幹嘛啊?

陶牧之說完,林素生氣都懶得生氣,她直接揮手拒絕,懶得跟他啰嗦。

“不去。我才不做這種照顧別人的事情……”

她的拒絕自然也是在陶牧之的意料之中的,林素還沒說完,陶牧之道:“你帶我玩幾天,我就在你家幫你做幾天家務,算是條件交換。”

聽到條件交換之後的林素:“……”

林素沈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陶牧之的這個條件十分誘人。要是他下午沒來幫忙的時候這樣說,林素可能會罵他神經病。可是在陶牧之在她家幫忙,她親身經歷了那種由陶牧之代替她幹家務後帶來的放松與自由,林素對此已經完全無法抵抗了。

你在沒嘗過糖之前,是不饞甜味兒的。

林素眼睛在陶牧之身上上下打量,她的眼睫急速擡動,眼睛裏則在快速地思考著。

就在林素思考著她的決定時,外面林慕華久等兩人不到,來廚房找他們兩個了。林慕華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兩個人對峙一樣站著,陶牧之開始還在低眸註視著林素,她一出現在廚房門口,他就察覺到她,擡眸看了過來。

“阿姨。”

陶牧之一聲“阿姨”打斷了林素的思索,她也回過身來,看向門口的母親,叫了一聲:“媽。”

在林素回過頭來後,林慕華這才收起了眼中的擔憂,她像是擔心女兒和女婿吵架的丈母娘,一開始小心翼翼不敢發出聲音。直到兩人都回過頭來,看神情沒什麽問題,林慕華這才笑了笑,道:“我看你們一直沒出來,以為你們吵架了……”

林慕華笑著說完,陶牧之和她一笑,道:“我怎麽可能和林素吵架。”

聽了陶牧之話的林素:“……”

他們吵得還少嗎?

在和林慕華說完後,沒等林慕華問,陶牧之主動說了他和林素剛才聊的話題。

“我們在聊明天一起出去玩兒的事情。我第一次過來,對這裏不熟,所以想讓林素帶我在附近轉轉。”

陶牧之說完,林素:“我可沒答應……”

“是嗎?那挺好的呀。”林慕華笑瞇瞇道。

林素:“……”

媽。

林慕華笑瞇瞇說完後,就看向林素,教導她道:“我剛才還在想呢,就算你們不提,我也要讓你帶著陶先生在我們這裏轉一下。陶先生第一次來,總要熟悉熟悉環境。”

他熟悉環境幹嘛?

林慕華在說完後,問陶牧之:“你平時都喜歡玩兒什麽?”

就算是帶著客人玩兒,也要看看客人的愛好和需求。一般的客人在主人這樣問的時候,肯定會說隨便。但陶牧之不是一般的客人,他真的賊麻煩。

“我聽說這兒有個林龍山,想明天去爬山的。”陶牧之道。

林素聽說要爬山,面無表情回頭看向陶牧之。她還沒有威脅陶牧之,讓他別再說話,而廚房門口的林慕華像是和陶牧之的想法對上了。

“對對,林龍山。現在林龍山的風景不錯的,早上去爬爬山對身體也挺好的。”林慕華說完,接著給林素安排了任務。

“小素,你明天就帶陶先生去爬林龍山吧。”

林素:“……”

“哦。”

林素被趕鴨子上架,要帶著陶牧之去爬林龍山了。她應該一開始就一口答應陶牧之的條件,然後帶著他在附近隨便轉轉。要是沒讓母親聽到,陶牧之也不至於提什麽林龍山,然後現在她還得和陶牧之一起來爬山。

林素不想爬山,更不想爬林龍山。

林龍山是林素家鎮子上的景點,海拔不高不低,山脈綿延,空氣清新,景色優美。作為鎮子上為數不多很早就開發的景點,林素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已經爬過無數次的林龍山了。

一是爬夠了,二是不想爬,因為爬山太累了。

而和她的興致缺缺,消極對待相比,陶牧之作為一個從沒有爬過林龍山的,對攀登林龍山充滿了興趣。

第二天一大早,陶牧之就來林素家接了她,兩人開車去了林龍山山腳下,停下車做下準備活動就要開始登山了。

其實單說林龍山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尤其是早上,露氣很重,空氣中帶著些清晨的寒涼,喚醒人的每一個毛孔。林素穿了一身寬松的連帽衛衣運動套裝,紮了個簡單的丸子頭,站在山腳下沒有感情地開始扭扭。

剛才陶牧之去她家接她時,林素還有些沒有睡醒。等到了山下,呼吸了一會兒新鮮空氣後,林素的精神也清明了一些。她一邊扭著腳腕,一邊看向了身邊的陶牧之。

陶牧之很在意這次登山,甚至還換了登山裝備。沖鋒衣,速幹長褲,還有登山鞋,十分的運動休閑。

他平時穿的簡單,氣質就難掩清冷。現在一身暗色的登山裝束打扮,沖鋒衣的領口高高拉起,輪廓精致的下巴低頭剛好觸碰到拉鏈。他一低頭,臉部的輪廓變得更為鋒利細膩,罩著一層清晨的寒意。就像是高山頂上的那一抹雪,高不可攀,貴不可言。

林素站在一旁扭著腳腕,看著這樣的陶牧之,看著看著有些失神。這種失神,就像是她平時看見一幅好看的畫,或者一件好看的藝術品一樣,純粹是品鑒的入迷。

可是畫和藝術品都是死的,陶牧之是活的。所以在他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向她時,她看清楚了他冷峻的輪廓線,冷白的皮膚,還有雙眉之下那淺棕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丹鳳眼的輪廓之下,清澈明亮,像是被潭水浸在沙石底的黑曜石,只看一眼,就有種攝人心魄的感覺。

林素像是被攝走了心魄。她心跳胡亂跳了一下,在這種胡亂跳動中,林素急速收回了她的視線。

“準備好了麽?”林素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相比陶牧之的裝備齊全,林素則穿的十分隨意,她穿了一身運動套裝,上面是連帽衛衣,下面則是灰色長運動褲。

她頭發仍舊紮成了個丸子,纖細的身體在寬大的運動服下運動著,像只在做廣播體操的小倉鼠。

望著她嘿咻嘿咻地甩著手,陶牧之想起剛才與她對視時,她匆忙收回的視線。他眼眸斂起,微勾了一下唇角,道。

“準備好了。”

得到陶牧之準備好了的信號,林素剎那間燃起了好勝心,她虎視眈眈地望著遠處的山頂,一腳已經先邁在了陶牧之的前面,道。

“那走吧!”

說完,林素“嗖”得一下沖上了爬山的臺階。

林素覺得自己應該在一開始爬山的時候就科學規劃一下的。不然也不至於現在才爬了二分之一,她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相比她的氣喘籲籲,陶牧之步伐穩健,步調穩定,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勻速往上爬著,臉不紅氣不喘。

林素望著陶牧之前行的背影,她調整了一下呼吸,鼓了鼓氣,繼續開始往上爬。

林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菜!

她記得在上初中的時候,爬林龍山還是學校秋游裏的一項競技項目。林素也是每次都沖在前面,每次都能爬個第五第六的。可是就剛才開始爬山的時候,她剛往上沖了一分鐘,她就眼冒金星了。

是老了嗎?

不是,她才二十二歲啊!

按理說她現在比十幾歲的時候體力更為強健才對,爬得更快更有力才對,怎麽現在變成了這個死樣子。

林素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想。

林素現在這個樣子,和她兩年間的心理疾病有關。這場心理疾病持續兩年,這兩年的時間,她晝夜不分,酗酒抽煙,不好好吃東西,也沒多少睡眠,她的身體在無形之中是在虧空的。

人的生命在某種程度上像是一根蠟燭。隨著時間推移,人在長大,變老,蠟燭在燃燒。這種燃燒是很公平的勻速燃燒,但在這兩年裏,林素的燃燒是加速的。

林素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在以最快的速度消耗和枯竭著,但是她不在意。她都不在意死,怎麽會在意她的身體這麽強大的虧空呢。

可是現在,林素爬著山,突然就想起了這件事情。雖然她的心理疾病還未完全恢覆,可是在認識陶牧之之後,她的燃燒速度好像又恢覆到正常了。

她很慶幸她恢覆了正常,同時慶幸那兩年她如此作死,她雖然身體有些虧空,但是卻沒造成什麽很嚴重的威脅健康的事情。

在不知不覺中,林素的心態已經有了很重要的變化。

她變得開始關註她的身體健康,同時會想著如何去彌補那兩年帶給她的身體虧空,這種變化來源於她心態的變化,因為她的心理慢慢健康了起來,她不想死了。

她的這一切的變化,開始於與陶牧之的相識。後來,陶牧之與她切斷了病患關系,但卻沒有切斷與她的關系。兩人始終有什麽事情,被捆綁在一起的。這樣糾糾纏纏到了現在。

陶牧之不是她的心理醫生了,可是她的心理變化卻都是來源於陶牧之。

她覺得她的心理疾病像是拍片子時,暴露在X光片上的病竈,漆黑一團。在和陶牧之認識到現在,她的病竈一點點變暗,消失了。

或許用不了多久,她的病竈就會被完全根除了。

而完全根除之後呢?陶牧之會去哪裏?她會和陶牧之變成什麽關系?

思緒不知不覺間飄到這裏,林素想得有些失神,甚至忘記了她正在爬山這件事情。

兩人從一開始爬山,爬山的速度就一直不算快。開頭林素短暫地快了一會兒,不到一分鐘,她就一陣頭暈缺氧,老老實實地降低了爬山速度,跟著他一起科學爬山。

陶牧之確實是在科學爬山,從裝備,到準備動作,到現在爬到三分之二的路程,他整個人的速度和他的外形甚至有些不匹配,均勻的慢吞吞。

而就是這麽均勻的慢吞吞,林素還有些跟不上。他在前面爬著,林素就在後面跟著。這三分之二的路程,林素至少偷偷摸摸休息了兩次,每次她休息,陶牧之就當沒看見,稍微放慢些速度,等她休息完,追上來後,他再把速度調上去。

可是林素這第三次的休息,時間稍微長了些。甚至於說,陶牧之怕兩人距離拉太遠,不得不停下來等她。

可是等了一會兒,林素還是沒跟上。陶牧之站在那裏,最後回過了頭來。

他回過頭來時,剛好看到林素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山石上。在坐下的那一刻,她也擡頭看向了他,兩人目光一對,林素擡手扇了扇發紅的臉,道。

“我爬不動了。”

開始了。陶牧之想。

兩人認識這麽久,陶牧之又曾是林素的心理醫生,他是深知林素的心理變化的。

她是個好勝心很強的人,所以在開始爬山時,她占據先機,快速往上爬了一分鐘。後來因為自己過於弱雞,不得不學著他開始勻速慢速的爬行。

就算是降下了速度,只要她還在爬,那她就是比陶牧之厲害的。因為在舉重運動中,若是兩個運動員舉起的重量相等,那得金牌的就是那個體重低的那個。

她比陶牧之體重低體型小,他爬得上去,她也爬上去了,那她就是贏家。

但是能和陶牧之一樣爬上林龍山並不是那麽容易,林素在爬了一會兒後,就休息了第一次,她沒有放棄。不一會兒,她爬著爬著,偷偷摸摸休息了第二次,她還是沒有放棄。都說再一再二不再三,林素堅持著自己不休息第三次。

可是那個石頭看上去真的太好坐了。她過去坐下,一坐下,這種休息的舒適感和爬山的疲累感相對比,林素的思維觀念一下就轉變了。

她何必跟陶牧之一般見識,爬山就爬山嘛,爭什麽輸贏呀。

所以第三次,她大剌剌地就坐在那裏,迎接著陶牧之的註視,坦然地接受陶牧之乜視著她的這只弱雞。

弱雞好,弱雞妙,弱雞爬山一點都不呱呱叫。

運動途中,如果休息的時間過長,是會激發人的惰性的。陶牧之聽到林素這麽說,他看著她道:“快到了,還有三分之一。”

“現在不是三分之幾的問題。”林素和他強調了一下,她道:“是我真的爬不動了的問題。”

陶牧之甩出結論,林素謹記我方論點。

聽了林素的話,陶牧之從山上走下來,走到了林素面前。

林素是真的累,她剛才爬了有二十分鐘了,小臉都爬紅了。她臉上還出了汗,頰邊的細碎絨毛都被浸濕了,貼在發紅的臉頰上。

陶牧之站在了林素面前,給她遮擋住了些陽光,他低頭看著還在用手做扇子扇風的林素,道:“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山頂,下山我們坐纜車,就沒這麽累了。”

陶牧之做著勸說,林素:“……”

他勸他的,林素先前休息還是站著休息,現在坐下了,她已經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陶牧之的話,在她耳邊像是念經,林素一句都不聽。

“我真的爬不動了……呀~”

林素話音未落,她坐在山石上的身體被一雙手臂抱了起來,她的身體一下騰空,瞬間和陶牧之平視了。

陶牧之像抱小貓一樣把她從山石上抱了起來。

被抱起來的林素:“……”

兩人突然身體貼近,四目相對,一下都有些發楞。而在這場發楞中,林素率先反應過來。她看著抱著她的陶牧之,手臂一把圈住了陶牧之的脖頸。她埋頭卡在了陶牧之的肩頸旁,牢牢地把自己固定在了陶牧之的身上。

“那剛好,你抱我上去。”林素道。

原本只是想把她從山石上抱起來的陶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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