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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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一開始完全沒意識到趙雲瀾指的是什麽,更不明白他的神色為何忽然變得如斯凝重,還以為他想到了什麽被自己忽略的事情,當下反問道:“怎麽了?”

“馮去病,你去找馮去病那天,如果不是我趕到,你是不是真的……”趙雲瀾咬了咬後槽牙,剛剛提起“淋雨”這個話題時,他忽然想起了這件事,連帶著想到了它與上輩子完全不同的走向。

上輩子他眼盲之時,沈巍同樣也曾四處奔波,為他尋找治療雙眼的方法。那時他們去找馮去病求醫,與這輩子一樣,也是一共去了三次。第一次是他直接走人,第二次是馮去病因為有人偷窺主動趕人——這兩次都與上一世的發展相仿。可是第三次的時候,馮去病的態度卻有了很大轉變,不但為他治好了雙眼,而且對於雙方前兩次的摩擦,也沒那麽大意見了。

那時趙雲瀾只道馮去病只是因為醫者父母心,所以才願意出手幫助他。如今想來,他趙雲瀾又不是什麽絕世大美女,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明明就是個嘴賤心黑的糙老爺們,憑什麽讓人家馮神醫對他另眼相看?

更何況,他們之前還接連兩次得罪了他!

聯想到這一世他第三次趕去馮去病那裏時,比起上一世早了一天,且恰好聽到馮去病向沈巍提出的無理要求;可上一世相同的一天,沈巍卻只是悄悄去了學校,直到半夜才回來,絕口不提發生過什麽……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沈巍,堂堂地星的黑袍使大人,竟然為了他,去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下跪!

這件突然想通的事情讓趙雲瀾心神劇震,一時之間再也顧不得說笑,望向對方的目光更是覆雜之極。

沈巍聽到他的疑問時卻是怔了怔,這個問題當初趙雲瀾就曾問過,他也正色回答了。這會兒事情過去這麽久,怎地他卻又想了起來?

他回想了一下兩人之前的對話,在趙雲瀾神色驟變前,他們聊的是什麽來著?

他說趙雲瀾頭發濕著,容易感冒,趙雲瀾則回答又不是淋雨……

淋雨?

沈巍的神色頓時也變了。

趙雲瀾為何會在此時再次提起這件事?

這段時間他早就發現趙雲瀾行事多有異常之處,似乎就從他們兩人的生命共享契約形成後,他的所作所為,就處處透著種胸有成竹的怪異感。

說是“胸有成竹”,是因為趙雲瀾在做每件事時,都有很明確的目的性,即便有些事情看起來仿佛巧合——比如心血來潮的特調處大掃除,卻發現了隱藏的鎮魂燈——細究下來卻也未必是巧合。因為提出這些事情的,都是趙雲瀾。

而怪異感便是源自於此。

一個人若是偶爾提出些與平時不同的意見,實屬正常。但若是短時間內經常做出這件事,那麽其中必有文章。就如同當初趙雲瀾曾經對他說過,案件的巧合絕不可信,這些種種巧合,疊加起來,所指向的顯然是某個特定的目的。

最讓沈巍為之詫異的是,趙雲瀾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完全沒想過要避著他。

不止如此,沈巍甚至覺得,趙雲瀾是有意在讓他發現他的這些“異常”,仿佛想要借由這些舉動,告訴他些什麽。

再加上此時,趙雲瀾忽然提起本該過去許久的事情,結合沈巍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與現實發展完全不同的記憶碎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盡數指向了某個荒誕的可能性:

趙雲瀾,是不是也像他這樣,“預見”了某些事情?

這一切想法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卻讓沈巍情緒出現了罕見的劇烈波動。他死死盯著趙雲瀾的雙眼,雙唇開闔,艱難詢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趙雲瀾聞言,終於露出個釋然的笑容來:“你發現了?”

“我有了上輩子的記憶。”

他語氣很輕,說出來的答案卻比沈巍想象中還要沈重:“在那些關於上一世的記憶中,我沒能及時趕去馮去病那裏,我甚至不知道你背著我提前去了他那邊。第二天你忽然告訴我,說馮神醫改了主意,決定替我治療,我就去了他那邊,然後他將我的眼睛治好了。”

“沈巍,你說,馮神醫究竟為什麽忽然改變了主意?你肯定知道答案,對不對?”

他一句接一句的詢問、講述,沈巍卻始終不發一語——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該說些什麽,只是怔怔看著趙雲瀾,眼眶竟然紅了。

直到聽見最後一句詢問,他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用一種小心翼翼的、仿佛怕驚醒什麽一般的輕柔語調道:“你說,你恢覆了上一世的記憶,是什麽意思?”

趙雲瀾笑了,他伸手拉住沈巍的手,感覺他手指冷的可怕,心卻漸漸熱了起來。他用一種近乎於無所謂的語氣,道:“意思就是,上輩子我死掉啦,你也死了,我們倆做了一對苦命鴛鴦。最苦命的是,一直到我死了,我也沒能告訴你,我喜歡你呀!沈巍。”

沈巍的手忽然劇烈一抖,雙唇也跟著顫了顫。

趙雲瀾卻握緊了他的手,不讓他掙脫。既然話已經說出口,就幹脆將該說的都說出來:“我趙雲瀾,上輩子單身二十八年,才終於等來一個沈巍。可惜那時發生了太多事情,根本沒機會讓我將心意坦白給你,死都不瞑目!你說,我冤不冤?”

沈巍的呼吸急促起來。

趙雲瀾嘴角的笑卻越發沒心沒肺,甚至還有閑心抓著沈巍的手,將掌心翻過來,拇指在他掌心中輕輕摩挲:“所以我從另一個世界又爬了回來,想在一切最糟糕的事情還沒發生前告訴你:沈巍,我喜歡你,你呢?”

沈巍急速喘了兩口氣,忽然反手一把將他的手腕扣在手中,死死盯著趙雲瀾的雙眼,顫著嗓音道:“是誰殺了你?!是誰?”

趙雲瀾心中頓時升起一股酸甜交織的情緒來:比起被告白,顯然眼前這個人更在意他的死活。他閉了閉眼,再度睜開,道:“這種時候,你一定要問這種煞風景的話嗎?”

沈巍急道:“可是——”

話剛出口,就被唇上忽然附上來的溫熱感打斷了。

是趙雲瀾在親吻他。

這人根本就沒給他追根究底的機會,用這種近乎於無賴一般的招數將他撲倒,咬著他的唇瓣輾轉研磨——沈巍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震得大腦一片空白,而身上壓著他的那個人還在沒心沒肺地笑:“接吻吶,沈教授,閉上眼睛,乖~~”

說著就又吻了上來,還伸手去捂住了他的眼睛。

溫熱的手掌將眼前的光源遮蓋,也將沈巍腦海中亂成一團的思緒以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盡數壓下。他終於後知後覺從剛剛的對話中品出幾分甜蜜來:

趙雲瀾說,他喜歡他。

趙雲瀾在親吻他。

這兩個認知徹底觸發了沈巍一直強行壓抑在心底的感情,使之瞬間突破了重重封鎖,膨脹生長,爆發出最絢爛的煙火。

煙花爆發的沖勁兒眨眼之間蔓延到沈巍的四肢百骸,形成無窮動力,他忽然一把抓住趙雲瀾蓋在他眼睛上的手掌,向上一帶一壓,反客為主,將身上之人反按至床上。

這個過於劇烈的動作讓兩人之間原本膠著的雙唇分開,留出了些許空隙,趙雲瀾正親的起勁兒,不防他會忽然如此,不禁睜開眼看向對方:“嗯?小巍——?”

沈巍盯著他的雙眼深深望了兩秒,而後再不遲疑,用堪稱兇狠的動作咬住了他的雙唇。

有些感情,一旦膨脹而出,就再也壓不住了。

他將身下這個人一只手牢牢壓在他頭頂,將對這個人的渴望、尋覓萬年的渴求,與一腔苦苦壓抑的愛意全都通過這個吻傳遞過去。傳遞的情緒太多,以至於僅僅唇舌·交·纏,根本不足以宣·洩而出。

但趙雲瀾卻感受到了。他用空著的那只手安撫性的順著沈巍的頭發,指尖·插·入·仍舊微潮的發絲,逐漸向下,又扣著他的後頸安撫性的摩挲。

這個動作顯然有效撫慰了沈巍的情緒,也讓兩人之間過於激烈的吮吻步調得以緩和。沈巍順著趙雲瀾的唇一路向下,親過他的眉眼下頜,微刺的玫瑰花從,到線條優美的頸項,另一只手也悄然順著早已因過於激烈的動作敞開的浴袍探入進去。

趙雲瀾很享受這種和緩的步調,之前仿佛狂風驟雨的節奏讓他很有些不適應。這會兒被親的舒服了,終於知曉身上之人情緒有所緩和,覺得差不多了,便扣著他的後頸,親上去,順勢向旁一帶——

沒壓過去。

嗯?

趙雲瀾挑挑眉,不信邪地屈起一條腿,再次試著想要反壓過去,然而身上之人仿佛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般紋絲不動,不僅如此,還十分自然的順著他屈起一條腿的動作,身體向下,嵌入到了他兩腿之間。

這個姿勢……

趙雲瀾終於察覺到不太對了,眼前的發展和他想象中告白之後推倒心上人的步驟有點差別,似乎——他和沈巍之間,對於上下的概念有了點偏差。

作者有話要說: ——————————————————————

【小貼士】

本章無腦洞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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