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現在還不能帶走它們。”看著燭九狂喜的神色，夜尊又給他潑了一捧冷水：“禁地的能量場雖然有所削弱，但還不能讓這些家夥自由進出。你需要先替我去做一件事，這件事稍微有點麻煩，若能完成，我們的大業也將更加容易完成，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燭九聞言當即跪倒在地，神色虔誠道：“老板，您盡管吩咐！”

夜尊道：“如今聖器的能量場雖然在消散，但消散速度太慢了，我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來抵消能量場對我的壓制。只有這樣，我才能在不驚動那些人的情況下，將能量場的裂口打開的更大，將這些東西放出去。所以我需要你去盡可能多的替我找尋一些身強體壯之人，將他們體內的能量抽取出來為我所用。”

“是！”燭九應了一聲，正要離開，忽然反應過來，遲疑道，“老板，只要海星人的能量不行嗎？地星人畢竟是我們的同胞……”

夜尊一眼就看出了燭九在猶豫什麽，正想喝斥，轉念一想又緩和下語氣來：“當然！我從一開始說的就是海星人，地星人是我們的同胞，除非他們真的是那種無可救藥的人，否則我當然不會隨意傷害。”

“我知道了！”燭九大喜，確定夜尊沒有其他吩咐後，就興高采烈地告辭離開了。

看著他瞬移離開能量場，天柱中的夜尊才徹底冷下臉來。

——哼！什麽同胞？統統都只是他脫離囚籠的工具罷了！

夜尊有些悻悻然地想著，燭九還是過於天真，一直將他當初所說的“為了興覆地星，帶領同胞離開這暗無天日的地下”的說辭當做座右銘，他也不好拆穿此事，以免橫生枝節。畢竟目前他手底下最得用的只有燭九一人，其他人的異能根本無法對抗那家夥，只有送菜的份兒。

也罷，現階段只用海星人的能量也不是不可以，雖然海星人的能量微薄，但積少成多，總能起到作用。等他拿到足夠多的能量，將能量場徹底撕開一個口子，就能引誘更多人過來，到時候還擔心找不到更得力的手下、得不到更多能量嗎？

忍一時之氣，才有後續可為。等他徹底離開這個樊籠，再說其它不遲。

……

沈巍並不知道地星那邊他那不省心的弟弟這會兒正在籌謀什麽，確定過幽畜還在禁地好好呆著，他就暫時放下心來，回到龍城大學繼續朝九晚五的授課生活。

而趙雲瀾那邊似乎也都進行的很順利，不過兩天，對方就主動帶著裝有結案資料的檔案袋來找他，說是之前小混混被殺一案徹底告破，而兇手也已死亡。

這個案子的內情，遠比之前沈巍所知的還要覆雜，原來這竟是一個連環案：一個叫做來蘇的作者，寫出來的懸疑小說都變成了現實。作者因此收獲了名利，每寫出一個故事，就會有一個人在現實中以同樣的方式死亡。後來他們找上門去，那位作者最終幡然醒悟，想要結束這個連載，卻被自己筆下的怪物反噬，就此失去生命。

聽完個中內情，沈巍沈吟片刻，才道：“所以你作為參與者，你覺得來蘇，到底是不是自作自受？”

“我也說不好。不過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來蘇肯定擁有地星人的基因，而他自己不知道。”趙雲瀾說著，順手拎起筆架上的毛筆在虛空中模擬寫字的姿勢，“他的異能呢，應該是可以利用自己筆下的文字，進行自我催眠，換句話說，他和他筆下的這個怪物，是同一個人。到最後，他急忙擺脫怪物的糾纏，把怪物腰斬的時候，怪物就反撲過來把他吞噬了。”

沈巍點了點頭：“有這個可能性，不過他已經死了，我們也沒辦法證實了。”

“其實就算他擁有這種異能，只要他沒有過度的使用，肯定也不會被吞噬。”趙雲瀾說著一聲長嘆，“可惜啊！他偏偏成為了恐怖小說家，還因為欲望、貪念，不斷觸發自我催眠，將自己徹底代入了進去。作家們不是經常說嗎，當他們開始動筆的那一刻起，這個角色，就有了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意志。”

趙雲瀾說著，手持毛筆，在桌上輕輕一劃，嘆息道：“人生如戲，說不好，咱倆現在也是別人書裏的角色了。”

沈巍頓時望著他輕笑出聲。

他凝視著面前這個人，目光灼灼，再不覆以往不自覺躲閃的模樣：“我從沒想過，你今天會跟我說出這樣一番話，我更沒想到，你也會有一天，感受到地星人的無奈。”

趙雲瀾楞了楞，回想了一下剛剛所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你別說，我自己也沒想到有這麽一天！”

沈巍嘴角的弧度不自覺越發上揚了。他與趙雲瀾對視一眼，垂下頭，緩緩斂起笑意，手指無意識在檔案的邊緣輕輕摩挲。

——其實哪裏是沒想過呢？沈巍在午夜夢回之時，曾回想過無數次，然而那些都是發生在昆侖的身上，而不是如今記憶全無的趙雲瀾身上。

這些年來，他一直被猜忌，被懷疑，幾乎都要接受了如今地星人與海星人之間水火不容的狀態。他沒有辦法以一人之力改變這些，只能慢慢地、盡自己所能的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也只是找回四聖器，讓地星人和海星人再度恢覆到涇渭分明、互不幹涉的狀態。

然而如今，面前這人卻給了他一個莫大的驚喜。

不，其實這一切，早在之前幾次他們打交道的時候，就已經有苗頭了。趙雲瀾願意為了一個不熟識的地星人，主動求他出手救人；也主動說出過“我不會一概而論去處置他們”這樣的話。再加上如今……

沈巍感覺自己沈寂已久的心，忽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動了起來。但此時他只能以這樣一個低垂下頭的動作，來避免對面這個敏銳的人察覺到他眼中過分覆雜濃郁的感情。

好在趙雲瀾此時的註意力也的確沒放在他的身上，來蘇這個案子，以及之前頻繁發生的各種案件堆積起來，讓他心中隱約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我總覺得呀，龍城的陰雨時刻要到了。”

沈巍擡眼看向他，這句話，之前他曾以黑袍使的身份對趙雲瀾說過，如今對方也有了同感，看來他應該也察覺到了隱藏在龍城狀似平靜的外表下，那隱隱的暗潮湧動。

只是趙雲瀾在此時對他說起這些，又是什麽用意？

仿佛看出他眼底的疑問，趙雲瀾將手中的毛筆插回到筆架上，身體前傾，雙手置於桌面，擺出了一個足夠懇切的姿勢：“沈老師，你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們特調處一共就那麽幾個人，還都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就缺像你這樣的能人來統籌兼顧。所以，你再考慮考慮，加入我們特調處吧？”

“抱歉。”沈巍垂下眼，躲開了對方的視線，“我之前就說過，最近實在是太過忙碌，根本無暇去特調處幫忙。所以……”

他話音未落，門外又響起一陣敲門聲，沈巍對趙雲瀾做了個“稍等”的手勢，喊了聲：“請進”，立刻有學生推開門：

“沈教授，工程四班下堂課換地方了，從主教學樓換到三號教學樓20號階梯教室，輔導員讓我來通知您一聲。”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沈巍說著站起身，謝過那個學生後，看向趙雲瀾道，“趙處長，我接下來還有課，就不陪著您繼續聊案情了？”說著將手中裝有的案件卷宗的檔案袋雙手遞還給了他。

趙雲瀾聞言知趣地站起身，知道這是對方下逐客令了，他接過檔案袋，道了聲，“那之後我們再聊？”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轉身走出了教室。

見他離開後，沈巍揮手將房門關上，這才重新坐下來。

距離下堂課還有大半個小時，其實他完全沒必要現在就將趙雲瀾請回去。只是此時此刻，他的心緒著實有些混亂，根本無法再繼續以平常心的狀態，來應對那個人又一次的邀請。

他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當真應承下來這件事。

最初沈巍想要靠近趙雲瀾，只是出於想要就近保護他、解決他身邊發生的種種事情的心理。他不否認自己此舉有一定的私心，但多年來強大的自控能力，讓他將這種私心牢牢鎖在自己的心底深處，一絲一毫不敢流露出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控制好這部分私心，然而趙雲瀾偏偏在這個時候一而再再而三的站在他的心門之外，以一種毫不知情的、卻又堪稱肆無忌憚的態度用力敲打那扇上鎖的門扉，大有不敲開不罷休的架勢。

沈巍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在這樣的攻勢下堅持多久，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心軟，將危險帶給趙雲瀾。畢竟他的那些記憶碎片當中，不止一次出現過趙雲瀾身受重傷的模樣。

那絕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場景。

他想要守護好那個人，讓他遠離艱難險阻，至少——不會如同萬年前一般，在他面前身祭四聖器，就此消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

【小貼士】

本章腦洞補全：

1、細化一下萬年前小鬼王對於昆侖消失的恐懼。劇版中小鬼王先被夜尊偷襲打倒在地，當時是在閉目等死的。趙雲瀾情急之下沖過來，四聖器忽然發動，吸引著趙雲瀾，然後小鬼王聽到聲音不對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四聖器牽引著昆侖的畫面，讓那人只來得及對他說兩句話，就徹底消失了。嗯，所以合理懷疑，這件事絕對給小鬼王造成了心理創傷，他只要稍微深想一下，很容易腦補是昆侖為了救他以身祭燈，就此消失。

此舉也解釋了後來沈巍為何一直對趙雲瀾碰觸聖器一事極力阻止，且堪稱恐懼，就是因為有了心理陰影啊，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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