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黃魚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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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了?”鐘斂渠笑著看她。

薛秒的視線在他笑意恬和的眼眸中停留幾秒後,臉上更熱了。

“有點,要不咱吃了再睡吧。”

其實倒也不是真的餓了,只是得找個借口先回自己的房間。

雖然青天白日,手拉手一起睡覺也沒問題,但新婚夫妻這層關系還是暧昧得讓她不禁想入非非。

鐘斂渠想了想,點頭:“也可以。”

這幾日都是吃婚宴流水席,菜肴雖繁多,但口感一般,賓客往來憧憧,也沒空好好吃飯。

“你想吃什麽?”

他說著松開薛秒的手,已經在思考做點什麽吃了。

“你......”

薛秒看著他的鼻梁,右側仍然殘存著一點淤青,眼下也蒙著小半片青灰色,顯而易見的疲憊。

臉上的紅腫雖然消了不少,但還有幾道細小的傷痕刻在皮膚上,宛如起了裂紋的白瓷。

“你這兒還疼嗎?”

鐘斂渠順著她的目光,不以為然地按了按鼻梁,眉峰輕簇,“沒什麽感覺。”

“算了。“薛秒擺擺手,安排道,“你躺著,我去給你做個早飯,吃了好好休息一下。”

“你給我做?”

鐘斂渠沒藏住語氣裏的驚訝。

“嗯,簡單的家常菜我還是會做的,不過早上嘛,給你熬個粥就好了,別挑剔啊。”薛秒說著,半撐起身,似笑非笑的看他,“燕麥牛奶粥怎麽樣?”

“白粥就可以了。”鐘斂渠笑了笑,誠懇道,“那就辛苦你了。”

薛秒趿拉上拖鞋,難得有幾分興致勃勃,“不辛苦,平時都是你給我做飯吃呢。”

鐘斂渠按她說的乖乖躺在床上,側過臉時,仿佛還能從枕邊嗅到她發絲的香氣。

他分辨出橙花與茉莉的清香。

薛秒走到客廳時,看到茶幾上還擺著先前忘記收拾的消炎藥。

把東西放回醫藥箱裏之後,她懷著還算愉快的心情走進廚房。

笑容在看到空蕩蕩的冰箱時緩緩凝固。

薛秒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幾天都是在鐘斂渠父母家吃的飯,冰箱裏自然沒菜。

她經常吃外賣,家裏的米都是小袋裝,許久沒添置,能熬出半碗粥都算不錯了。

可是說要做飯的海口都誇下了,薛秒雙手抱胸,揚起眉稍,對著空曠的廚房一籌莫展。

鐘斂渠本來也睡不著,半天沒聽到廚房傳來動靜。

思索片刻後,他想起來家裏估計沒食材了。

“算了,出去吃早飯吧。”

幹看著也變不出早飯來,薛秒這麽想著,回過頭,視線正朝向倚在臥室門前看情況的鐘斂渠。

他比她反應快,走過來看了一眼,,“冰箱裏應該沒菜吧?”

“是啊,我給忘了,幹脆出去吃吧。”薛秒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居然還不到七點半呢,我可好久都沒起這麽早了。”

晝夜顛倒的作息已經導致她很久沒正經吃上一頓早飯了。

對於起早床這件事,鐘斂渠倒是習以為常,“那就出去吃吧,順便再買些新鮮的蔬菜水果回來。”

各自換好衣服後,臨出門時,薛秒站在玄關處,看著鐘斂渠戴口罩的動作,哎了一聲。

“怎麽了?”

他側過臉看她,白色的口罩邊緣將男人的面部輪廓襯得愈發柔和,眉眼線條疏朗有致。

“再塗個消炎藥吧。”薛秒從茶幾上的醫藥箱裏掏出一罐藥膏,“感覺塗了還是挺有效果的。”

“好。”

鐘斂渠伸手打算接過藥罐,薛秒搖頭,“我給你塗。”

她想起鐘斂渠剛才按鼻梁的動作,暗自擔心他又把鼻血揉出來。

薛秒伸手解開半邊口罩,他的五官忽然在眼前又變得清晰明朗,幾縷碎發在眉間晃了晃。

“......”她楞了一瞬,慢吞吞的揩了一抹藥膏,“你頭低一點。”

鐘斂渠照做,彎下腰,低著頭湊到她面前。

他的頭發和性格一樣,綿密細軟,修理得很幹凈。

青茬茬的鬢角線條如同游走於宣紙之間的墨痕,襯得膚色更白。

“倒也不用這麽低,我都看不到臉了。”

薛秒失笑,克制住揉他頭發的沖動。

“哦。”

鐘斂渠溫吞的應了一聲,站直幾分,單手撐在薛秒身後的鞋櫃上,緩緩擡眼,視線與她眼眸保持平齊,“這樣?”

被圈在這無形間構造的親密距離中,薛秒抹藥的動作停頓了好一會兒。

她不自覺放緩動作,指尖落到鼻梁上蓋住淤青。

“疼嗎?”

“不疼。”

男人開口時,清冽的薄荷味兒在咫尺間輕輕散開。

藥膏分明是涼的,薛秒卻覺得指尖碰了火苗般,隱隱作燙。

感受到薛秒微妙的緊張,鐘斂渠一瞬不瞬的望著她,眼瞳越發明亮。

在他身後是隔著紗簾投進來的晨光和忽明忽暗的樹影。

朦朦朧朧一片中,莫可名狀的情緒從寂靜裏洶湧著彌漫開來。

於是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格外真切。

視線與呼吸在彼此心裏化為實質,泛著微微的潮和軟,如雨絲般交纏在空氣裏。

薛秒的指尖輕輕打著圈,心不在焉的敷完藥膏。

莫名覺得每分每秒都被這種無言的情緒拆分得相當漫長,長到她忘記松開手。

柔軟的指腹輕輕壓在鼻梁上,鐘斂渠似乎能感受到那些細微的紋絡,正一圈圈纏住他。

薛秒的指節蜻蜓點水般碰到他唇峰,溫熱的觸感讓她瞬間回神。

“好.......好了。”

鐘斂渠垂眼,看著她收回的手,笑意溫和,“謝謝。”

“不客氣。”薛秒收好藥,為了掩飾自己剛才擦藥的遲緩,沒話找話道,“你,你鼻子長得挺好的,手感......不錯。”

“手感?”鐘斂渠系上口罩,打開門,似笑非笑道,“怎麽個不錯法?”

認識這麽久,薛秒唯一沒變的就是偶爾冒出來的奇思妙想,總讓他覺得很有趣。

“呃......”

薛秒跟著他進電梯,臨關門前湧入幾個鄰居,目光相對時都客氣的笑笑。

有位阿姨推著嬰兒車,手裏拿著張打折促銷的傳單扇風。

鐘斂渠攬住薛秒的肩,擔心她被紙張劃到臉。

薛秒靠著他,冒出沒說完的後半句。

“很挺,很硬。”

鐘斂渠:“......”

薛秒:“......”她看著他沈靜的目光,心虛的補充,“我是說鼻子。”

“嗯......”

鐘斂渠看了她好一會兒,電梯門打開後,終於笑出聲。

薛秒想起一句臺詞,“翠果兒,給我打爛她的嘴。”

此刻她的心情亦然。

平時不怎麽笑的人,笑起來就沒個停歇,一直到走進早點鋪子裏還在笑。

“有完沒完啊!”薛秒臉紅,掐他手腕,拉著人坐下,“吃飯!”

鐘斂渠抿住嘴角,好不容易憋著笑,看向正握著漏勺舀面條的老板娘,問薛秒,“你吃面?”

早上八點多,鋪子門前人來人往,有人說笑著進來落座,有人行色匆匆的點完單離開。

兩屜蒸籠在淡金的日光中冒著白朦朦的熱汽,老板娘忙碌的身影也被渡上一層俗世煙火的溫馨感。

薛秒看著手速麻利的小夥計往大瓷碗裏鋪上紅油辣椒和油鹽醋,飛快撈起一把青翠的油麥菜丟進去。

迅速接過老板娘遞過來的面條和高湯,最後再淋上一勺香氣撲鼻的芝麻油。

活色生香只在點滴瞬間。

鐘斂渠用開水燙好筷子,揚聲點單:“老板我要一份清湯碗雜醬面,和一份......”

“我要一份黃魚小餛飩!”

薛秒笑著點完單,視線飄到熱氣騰騰的湯鍋裏。

“好嘞,稍等啊!”小夥計擡起手,拿毛巾抹了把熱汗,“碗雜醬面,黃魚餛飩一份!”

她和鐘斂渠對望一眼,笑著又說了幾句閑天,

長條板凳上漸漸坐滿人,幾個初中生在鄰桌抱怨暑假作業太難,說培訓班的都做不完,就要開學了。

薛秒饒有興致的聽著,闊別校園多年,卻仍舊覺得那些散在時光裏的青春碎片清晰飽滿。

仿佛只一個細節,便能讓人回到從前。

“王素琴老師也太過分了,都要開學了還在家長群裏布置作業!”

“哎,我就想知道五校聯考難度大不大,咱們附中還能不能保住第一......”

薛秒聽著聽著,捏著筷子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鐘斂渠的碗沿。

“怎麽了?”

“他們也是附中的誒,算起來還是咱們的學弟呢。”薛秒笑笑,眼裏閃著光。

“按年齡來看......”鐘斂渠側過頭,打量片刻,“不是學弟吧,該是學侄了?”

“......”

“學姨”皺著眉。

真是好不解風情一男的。

幾個學生嘰嘰喳喳的討論著物理老師王素琴,說他多麽嚴苛,薛秒聽得連連點頭。

當年她可是經常被這位老師請去喝茶,關鍵她是真的看薛秒不順眼,究其原因無非是因為那些人雲亦雲的惡評。

“王老師有這麽兇嗎?”鐘斂渠聽了一會兒,搖搖頭。

“切,她對你這種尖子生當然是青眼有加。”薛秒翻了一眼,“白眼都留給我們學渣咯。”

鐘斂渠不置可否的笑笑。

“讓一讓啊,這個碗燙著呢。”小夥計端著托盤走過來,放到顧客面前後,咧著一口白牙,笑容燦爛,“現金還是二維碼?”

鐘斂渠接過托盤,付好價格。

皮兒薄餡大的小混沌臥在奶白的魚湯裏,點綴著青綠的香菜沫,散發著溫軟的香氣。

“好香......”薛秒拿調羹拌了一會兒,給鐘斂渠舀了兩個,“你嘗嘗。”

鐘斂渠看著她鼓勵的眼神,嘗了一口。

肉汁在口腔內爆開,帶著油香,脆彈可口,再來上一口細膩綿滑的魚湯。

“好吃。”

“是吧!”薛秒也繼續吃,“我超級喜歡這家的黃魚小餛飩。”

鐘斂渠慢條斯理的吃著面,“那中午我們也做這個吧。”

“?”薛秒挑眉,“你會包餛飩?”

鐘斂渠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忽然想起前幾天收到那些催促更新的私信。

說起來,他的吃播視頻好久沒更新了。

“嗯,等下可能還要拜托你幫我拍點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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