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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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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軒......”

鐘斂渠緩緩皺起眉,思索著自己和鄭軒的交集,朋友之前介紹黃思蕊時,好像的確提到過她有前任。

可第一次見面時,黃思蕊就已經表明自己分手了,鄭軒口中的搶女友,實在來得有點莫名。

“對,黃思蕊應該和你提到過我吧!”

上次為了找黃思蕊求覆合,他連房子都賣了,本以為能挽回她,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在父母面前也是顏面盡失。

這些天來,他一直憋著火氣,被黃思蕊拉黑後,走投無路的找到了鐘斂渠洩憤。

鐘斂渠被他的大嗓門兒震得發暈,揉了揉額角,“鄭軒對吧......黃思蕊沒有和我提起過你。”

這是事實,如果不是他“自報家門”,鐘斂渠都快忘了這件事。

鄭軒聽著他直白的回應,氣得驟然握緊手機,“怎麽會沒提過,”他冷哼一聲,“你就是心虛了吧,就算你不承認,也沒辦法改變你插足我和蕊蕊感情的事實。”

“鄭先生,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黃思蕊是分手以後才和我在一起的。”鐘斂渠聽他語氣不善,耐著性子繼續說,“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間有哪些情感糾紛還沒解決完,但我絕不是插足者。”

相比氣急敗壞的鄭軒,鐘斂渠慢條斯理的解釋反而顯得很冷漠,話裏行間都帶著事不關己的理智。

“我靠......”鄭軒爆了句粗口,“你說你不是小三,你和黃思蕊是上個月十三號相親的吧,那時候我和她還住在一起的,根本沒分手,你這還不算插足感情嗎!”

“......”

小三這頂帽子扣在頭上,實在不光彩,況且鐘斂渠自問對黃思蕊的感情還沒到“橫刀奪愛”的程度,聽了半晌叫罵,他的好脾氣也所剩無幾。

對沒素質的人彬彬有禮純屬自虐。

“鄭軒,你說的插足這件事我會和黃思蕊核對清楚,如果事情不是你說的這樣......”鐘斂渠冷下聲音,“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會輕易就算了。”

話音落,他直接掛斷電話,將滿腔怒火的鄭軒拉入了黑名單。

鐘斂渠靠著門廊站了半晌,平靜下來後,忖度著剛才聽到的話,鄭軒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插足者,還提到了相親時間。

如果按照鄭軒所說,十三號的時候黃思蕊還與他是同居狀態,那就和她相親時說的單身不符合了。

在接觸黃思蕊之前,他向朋友再三確認過情況,沒想到臨近關鍵節點還是出現了問題。

鐘斂渠垂下眼,搜了下和朋友的聊天記錄,又看向黃思蕊的微信頭像。

照片上的女人眉開眼笑的模樣看起來格外爛漫。

因為性格原因,鐘斂渠不喜歡與人爭辯也不喜歡惹麻煩,而且他很討厭被人欺騙。

黃思蕊和鄭軒之間一定有人在說謊。

畢竟要結婚了,鐘斂渠不想在結婚後還遇到今天這樣的事情,還是打算找黃思蕊問個清楚避免後續再出現此類麻煩。

他滿腹心思的回到客廳時,卻沒看到人,甚至連黃母都不在,只有母親還坐在沙發上,卻不再是先前那副知性優雅的態度。

“剛才你去哪兒了?”

看到鐘斂渠以後,王伊芝不悅的神情和緩了幾分。

“接了個電話。”鐘斂渠望了一圈客廳,“阿姨和黃思蕊走了?”

王伊芝聞言,想起這對母女剛才談彩禮時諂媚的神情,忍不住皺眉,可是轉念一想,這人還是自己選的,有情緒暫時也只能悶在心裏。

“可能是去看花了吧。”

剛才黃母為了和她套近乎,一直誇院子裏的花好看,說她有興趣高雅。

保姆雲嫂走過來問她午餐的安排,王伊芝理了理衣服,恢覆一貫的從容,“小渠你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鐘斂渠朝她露出溫和的笑,“謝謝。”

說完,他便轉身出去找黃思蕊了。

王伊芝從兒子的那句謝謝裏回神,面上難掩失落神色。

分明是一家人,他的禮貌卻近乎疏離客套,無形中淡化了本該親密無間的家庭關系。

可這些又全是自己一手造就的。

雲嫂看她神情落寞,想著緩解一下氣氛,望著鐘斂渠的背影笑著揶揄,“太太你看小渠一會兒沒看到黃小姐就去找了,看來是真的很上心。”又若有所指的提了句,“過幾天結婚以後也肯定是個顧家的人,這人啊都是自己有家庭了,才知道當家作主的不易之處。”

王伊芝漫不經心地應了聲,“但願吧。”

她也希望鐘斂渠結婚後,能多懂一些人情世故,體諒自己的辛苦。

只是黃家現今的表現實在過於精明,王伊芝蹙眉,望了一眼二樓的書房,決定和鐘承山再談一下彩禮的事情。

......

鐘斂渠看到黃思蕊的時候,她正在和黃母在後花園裏爭論彩禮和婚慶開銷的事情。

他雖然不怎麽參與婚禮籌備的事情,但錢是鐘家出,所以也有計算過大致的花費,剛才黃母在和母親討論婚禮時,又提出了增加預算的事情。

思及此處,鐘斂渠沒再上前,靜靜地站在不遠處,打算聽一下黃家人的說法。

“媽,你怎麽又說加彩禮的事情,你這樣讓我多難辦啊!”

黃思蕊想起剛才王伊芝冷漠的神情,深深吸了口氣,“你都沒看出來王阿姨剛才不高興了嗎。”

還沒結婚,就斤斤計較謀劃財產的兒媳婦,過門後還能得到什麽好臉色。

她越想越覺得委屈,“你真是一點也不懂得為我考慮。”

黃母剛才在王伊芝那裏本就低了一頭,話裏行間還得費盡心思去討好鐘家人,現在還被女兒指責,也來了脾氣。

“我不就是為了你考慮才說要多加點彩禮嗎,鐘家反正不缺這點錢,況且這個彩禮錢到時候也是交到你手上的,我和你爸又不會要你這份錢,還不是考慮到女孩子手裏得有存款才能在婆家立住地位。”

“交給我?”

黃思蕊楞住,她不太相信這麽大筆錢,父母真的會一分不要。

黃母看著她,語重心長道:“爸媽從小沒虧待過你吧?”

“怎麽突然說這個?”

黃思蕊不解的望向她,忽如其來的煽情一點也不符合母親以前的形象。

從小到大父母的確沒有虧待過她,但也沒有厚待過,家裏的好東西基本都留給了她那個玩世不恭的弟弟。

甚至連房產都沒她的名額,每當想起這件事黃思蕊就既委屈又生氣。

黃母看出女兒的忿忿不平,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別開視線,“你這說的什麽話,難道爸媽不夠關心你嗎?”

看著母親心虛的模樣,黃思蕊的眸光漸漸變得幽暗,自嘲一笑,“說是要我在婆家立住地位,其實是好幫你們謀好處吧。”

鐘家在政界頗有權威和聲勢,父親曾不止一次提到要讓弟弟黃思禦去考公務員,表面上說是要上進,實際想法不言而喻。

她嫁到鐘家也只是方便為家裏牽線搭橋,為弟弟的人生鋪路而已。

“要你幫襯一下家裏,也被你說得這麽難聽。”被女兒冷嘲熱諷的說了一通,黃母的臉色也不好看,“白養你二十多年,嫁出去的女兒真是潑出去的水!”

眼看母女間的矛盾越演越烈,鐘斂渠有些看不下去了,同時也不喜歡自己的家世被人評頭論足。

狀若無意的低咳一聲後,鐘斂渠走近黃思蕊,“原來你在這兒啊。”

“鐘......斂渠。”

忽然看到鐘斂渠出現,黃思蕊眼中閃過慌亂情緒,和母親對視一眼,也不知剛才他都看到了什麽,彼此都有些惴惴不安。

黃母訕笑著試探他,“小渠,你......你也來看花啊。”

鐘斂渠不擅長撒謊,好在本來表情就少,淡然自若的模樣很能掩飾情緒,聞言,微微頷首,“嗯。”

看他一臉平靜,黃思蕊放下心來,笑著挽住他的手,黃母見狀,識趣的打著哈哈,說要去看看今天中午有什麽菜。

因為怕待久了被鐘斂渠看出端倪,五十多的人走起路來還健步如飛,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鐘斂渠的視野範圍裏。

“你找我幹嘛呀?”黃思蕊靠著他肩膀,仰起臉,笑容燦爛,“想我啦?”

鐘斂渠垂下眼,對上她柔情四溢的雙眸,默了默,從她臂彎裏抽出手,指了指不遠處花架下擺的兩具法式藤椅。

“有些事想問你,坐著說吧。。”

“好呀。”

鐘斂渠先走過去坐下,雙手搭在膝上,微微垂著頭,說有話要問,卻又不看她。

黃思蕊猜不透他的情緒,又想起剛才的事情,懷疑他其實聽到了剛才自己和母親的爭吵。

她在心裏怨了幾句母親以後,急切地握住鐘斂渠的手,“剛才的事情其實不是你聽到的那樣,我媽媽她......”

支吾了好幾句也無法說出那句不是精明的人,黃思蕊垂下眼睫,醞釀了一下淚意。

往常只要她一哭,任何人都會覺得她可憐又無辜。

鐘斂渠看出她的挫敗,也懶得安慰,“我要問你的不是這個。”他掏出手機,翻出通話記錄,“剛才你的前任給我打電話了。”

“前任?!”

黃思蕊聞言,猛地瞪大眼,淚水湧入眼底,紅紅的眼眶看著格外柔弱。

見她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鐘斂渠有些不耐地別開視線,之前看薛秒哭泣,他總覺得茫然無措,想替她止住眼淚。

可是面對黃思蕊,他只無動於衷的開口,“對,所以我想問下你,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和他是同居狀態嗎?”

鐘斂渠不疾不徐的語氣沈靜如水,望向她的目光也恍若蒙著層薄冰一般,沁著涼意。

“我......”因為不清楚鄭軒到底都說了哪些,黃思蕊不知該透露多少合適,幹脆哭出聲,試圖模糊重點,哽咽著擦淚,”他怎麽......怎麽還要來騷擾我啊!”

鐘斂渠不理解她的情緒波動怎麽這麽大,本意只是想問個清楚,現在搞得好像恐嚇她一般,也懶得再周旋。

他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緩緩起身,“算了,等你冷靜下來以後我們再談。”

黃思蕊緩緩停住哭聲,怔楞著望向鐘斂渠斯文周正的面龐,雖然沒見過他生氣,此刻的表情甚至很平靜,但她知道,鐘斂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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